《山形依旧枕寒流》孚尹

5、承、万国兵前草木风

　　蔺如丰穿着朝服匆忙跑到书房去拿玉笏，匆忙间不经意地瞥见搁在书桌上配了精致红木托架的饕餮纹青铜钲，心中想着定要找个时侯重新做副托架，又奇怪着恭四小姐竟然将钲的放置弄反了，他记得上次信中他还与她讨论过钲的。但这也只是一时掠过的想法，隆平帝忽然半夜召集百官入朝议事，时间紧迫耽搁不得，他随即便急急忙忙地上了车舆前往皇宫。
　　十月金秋，秋高气爽，半夜吹风的滋味却不怎的好受，偌大殿堂中满是人，却仍无法驱赶浑身嗖嗖冷气。蔺如丰有些后悔没多穿件衣裳，只得在此瑟瑟发抖。
　　隆平帝在须弥座式楠木平台上走来走去，什么也不说，蹬蹬脚步声听得殿下百官心惊胆战又疑惑不已，恐怕有大事发生。
　　“曾富，念！”
　　“诺。”
　　隆平帝忽然一声令下，太监总管曾富忙走上前，拿起一本钞了边的朱红奏折，捏着颤悠悠的尖细嗓音念道：“南伪朝卫氏周国不敬大梁之恩，逆谋起兵反叛，下官兵力残弱，请陛下增派援兵。滇州知府张鉴上。”
　　语音既落，满室皆静。倏然又爆发出一阵阵私语之音。蔺如丰震惊，这伪朝竟然会趁晋国蒙古来犯、吕安将军被俘之时，趁火打劫，攻其腹背，枉然数年来当今圣上对其的恩惠了。
　　原来这伪朝本乃前朝余孽在八年前所建。彼时先帝驾崩，新帝即位，今上几度亲征伪朝，无奈其有能将猛士，久攻不破。但屡次攻击仍给其打击，弱其兵力，并智擒其将严宗慎。但今上惜才怜贤，一擒一纵效仿三国诸葛七擒七纵。最终伪朝于三年前称臣。今上更是窄心仁厚，宽恕了伪朝之过，并赐其为南方属国，国号沿袭本称，周。
　　但谁又能想到三年后，这个俯首称臣的伪朝会突然撕破脸皮，趁火打劫呢？
　　蔺如丰有些焦急，当初父亲在世时就嘱咐他，伪朝不能存，只能灭，后来隆平帝要封伪朝时，他更是极力反对。但自个儿当时毕竟只是个世袭侯位的宗正寺小吏，并不如现今主事说话分量之重，自是无人听了。如今出了这个岔子，他亦只能急如热锅蚂蚁。
　　隆平帝听完曾富念完奏折，似乎更气一分，步子踱得越来越快，殿下百官又嗡嗡不断，吵得他心烦，忽然啪地猛拍几案，大喝道：“谁！你们说，派谁去！”
　　百官被隆平帝这一拍都吓得噤了声，大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隆平帝怒气又升，沉声道：“怎么，难道大梁连一个敢平叛伪朝的人也没有了吗？”
　　依旧无人敢上前。
　　“废物！你们这些做将军的、做将领的是怎么了，难道就没有人敢去平叛吗？难道又要让朕亲征吗？”
　　殿下有军职的官员都被喝住了。却不是没有能将，而是对战严宗慎却不是件轻松之事。殿下官员中，不乏当年与严宗慎交手的将领，但大都是其手下败将。此次对抗，无论兵力，只是谋略，胜算极小。
　　但隆平帝这一骂倒真有人站了出来，是绥阳子爵中郎将许辙。他上前揖道：“陛下，臣愿请缨抗伪一战。”
　　隆平帝眯眼冷冷看着他，缓缓道：“好。许辙，朕立刻擢你为偏将军。”又打眼逡巡一番，“还有谁？”
　　中郎将即刻擢升两级，却是极高待遇，座下官员对此虽有躁动，但仍无人敢出来。
　　蔺如丰抬眼打量着所有人，却发现几乎每人都是一副畏缩不前的表情，当下十分气愤。何以当朝无将，还是严宗慎之名便那般可怕。
　　“怎么，没人了么？”隆平帝正要开口点人出征，却忽然自百官中走出来个人，竟是文官宗正寺主事蔺如丰。
　　他上前揖道：“陛下，臣愿请缨平叛伪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