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故事》紫风

5、第五章

　　远在B市的我，终于收到了你的信。
　　你在信里终是以我的哥哥自居，
　　在向我讲述你的大学生活的同时，间或嘱咐我照顾好自己。这也算是你难得的温柔了吧？
　　可是你却不知道，我只想忘记你。
　　但我不得不承认，除了我喜欢你这件事外，我们还曾是很好的朋友。
　　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的好朋友要和我保持联系的现实。
　　而你，就是以这种方式坚持和我通信，一直到大学毕业。

　　大二的时候，也有人让我认他做哥哥，我拒绝了。
　　因为我已经答应认你做哥哥了。
　　我想通了，也许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你的消息，也是一种幸福。

　　平时，你会不算紧密、但有规律地跟我保持联系。
　　放暑假，你会纠结一帮人，执意要到我家来看我。
　　面对你的时候，脸上有着开朗笑容的我，却一直在猜测，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或者如果有，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我们也经常在□□上聊天，
　　偶尔打电话到对方的宿舍。

　　大学里，有同学追我，被我数次拒绝依然不肯放弃。
　　我写信告诉了你。
　　你的回信里，字迹潦草，有很多涂抹的痕迹。
　　你嘲笑那个追我的男生，说他一直追不到我是因为很逊。我看到后面一段被你涂掉的话，有几个字能依稀辨认：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样？后面的字再无法看清。
　　整封信里，你想表明的，无非是你不置可否的态度。
　　我想，你始终只是把我当成妹妹、或是好朋友吧。
　　终于下定决心放下对你的感情，
　　也终于被我的同学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打动，
　　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大三那年暑假，我去了你们学校临近的一所大学学习。
　　你放假回家前和另外几个同学来看我，我正好感冒，嗓子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对我表示关心，你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说：“只有笨蛋才会在夏天感冒！”
　　只是我不再是那个会跟你斗嘴的女生，忽略掉你的话，我对旁人笑得阳光灿烂。

　　你回家后，我在那所学校如鱼得水。
　　每天除了上课，在美丽的校园散步，到网上等候大学的好友，吃爱吃的小吃，去商店试漂亮的衣服却不买……我忙得不可开交。
　　那晚，在学校里的网吧上网。你的头像很快闪烁，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来你说要“消失”一会儿，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去玩游戏了。
　　谁知，数分钟后，你的头像再次闪烁，发过来一条只有“我爱你！”三个字的信息。
　　我在电脑前傻掉。
　　好不容易，收起心底涌起的悲哀，打字回道：“我以为，对于你来说，我至少是不一样的。”
　　你：“就是不一样我才这么说啊。”
　　我：“不一样？我有哪点不一样？你还不是随便地跟我开这种玩笑？当初，先放弃的不是你么？”

　　你又消失了。
　　再出现时，你却说：“刚才那个是我表姐……”
　　我惊慌失措，心乱无比，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有用，只默默关掉了对话框。
　　第二天晚上收到了你的email：“我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当初，先放弃的明明是你，你却诬陷我。”
　　我再次在电脑前傻掉！
　　后来，仔细回想，对，说放弃的那个是我。可是却是因为我看出你想放弃，不想让你为难。
　　这个话，我不敢跟你说。
　　这个哑巴亏，我吃定了。

　　在那所大学的学习快要结束时，
　　你在电话里反复跟我确认我回家的时间。
　　最后发现，我回家的前一天，你正好有事离开。
　　我们这种情况，不如不见。
　　我早已不再在意。

　　等到我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去了网吧。
　　那天晚上，发生了两件事让我记忆深刻。
　　其一，大学里跟我关系比较特殊的男生对我说了刻骨铭心的一番话。
　　其二，良在电话里知道我要上通宵，他怕我自己不安全，特地去陪了我一个晚上。可第二天他还有事，所以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这些当然都是题外话。
　　回到家已经中午，我困得不行，倒头便睡。
　　可是居然接到了自称你姐姐的电话。
　　她说：“你是紫风吧？小H叫你过来玩。”
　　我不信：“他不是昨天走了么？”
　　她说：“对啊，他是走了。可是今天一大早，这家伙又赶回来了，嘿嘿……”
　　很快你抢过电话：“别听她的，出来玩吧。”
　　我不疑有他。
　　因为你经常叫我出去玩，
　　而外面早就等了一大堆人。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
　　第一次发现居然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问你别的人呢？
　　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含糊地说没约到。
　　然后带我去了你姑妈家，稀里糊涂地见到了你表姐和姑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我见她们，隐隐觉得不妥。
　　坐了一会儿，我提出要去找别人，于是出来了。

　　路上，你对我说，现在你们家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了，问我怎么办？
　　怎么办？我想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
　　何况你刚带我见了你的表姐和姑妈。
　　可是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我有男朋友了，你忘了么？
　　我以为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也不知道你会有回心转意地一天。
　　我曾经给过你机会，你放弃了。
　　终于，我艰难地开口：“谣言止于智者。”
　　你沉默了，没有再说什么。

　　我觉得不能单独再跟你在街上这么闲逛下去，
　　终于提议去小雅家。
　　到小雅家楼下时，
　　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暑假，
　　那个去小雅家前你给我信的早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

　　历史奇迹般重合了：
　　小雅又约来了一大堆人，又是打麻将，坐在沙发上的依然是一夜没睡的我。
　　不过，这一次，我不再快乐地睁着双眼看你打牌，而是在小雅的提议下去她卧室睡觉了。
　　后来我是被你们叫醒的，原来大家已经要散了。
　　你送我上了车，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催着车赶紧离开，
　　看着你站在路旁的身影，
　　我知道我们再次错过了。

　　这后来有一段时间你不再联系我。
　　再联系时，我们又开始云淡风轻。
　　虽然你一直劝我不要考研，但是依然为我寄来了复习资料。
　　寒假里，见面时我说了要留在B市的打算。
　　你居然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不行，你要回来！”
　　我说：“不，我已经跟男朋友约好了。”
　　你说：“马上跟他分手。”
　　我很想问你凭什么？
　　可是忍住了，终于只说了一句：“不可能。”

　　后来大家开玩笑，说起自己有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居然看着我说，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和良买下来，再把我们关到笼子里，然后让自己随时可以看到。
　　大家都说你变态，我也这么觉得了。

　　我考上研究生的时候，你也开始找工作。
　　我问你打算去哪个城市。
　　你说不管去哪个城市都不会去B市。
　　听到电话里莫名其妙传来的愤怒，我对自己说不要介意。
　　但在你找工作的那段时间，我刻意让自己跟你联系减少。
　　后来无意间跟一个同你一样在老家念大学的朋友聊天，问起你的近况。

　　她告诉我你那段时间一直很背，说你有好几个去B市的面试，总是因为各种不可思议的客观原因搞砸了。
　　我非常惊讶地说：“不可能！他说过不会到B市工作的，怎么会去面试？”
　　她说：“才怪！他明明给好几家B市的工作单位投了简历。比如有一家，正在写代码的时候，他用的电脑居然突然坏了……还有一家，居然告诉错了面试时间……有的两个单位面试时间冲突，他好不容易选出一家，却走错了地方……最后，他终于放弃了。”
　　她还告诉了我一些别的事情。
　　她说，
　　经常看到你在□□上，但是从来不跟理人。开始她以为你只是不怎么理她，后来一问才发现你几乎不跟同学们聊天。但是她们都知道你会在网上主动找我，一聊聊很久。
　　别人给你写信，你从来不回。除非真的有事，才会回一封。可是你会主动给我写信，一写就写了四年。
　　你也从来不会主动跟女生联系，更不要说打电话聊天。但是我记得你每次离开学校出去玩，都会在外面打呼机给我。而我每次回过去，你都说没事，只是联系一下而已。

　　我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打电话给你，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找B市的工作。
　　可是，你却还是在电话线的那一头信誓旦旦地说绝不可能到B市。
　　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也无从揣测你的心理。
　　我在心里决定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曾动过到这边来工作的念头？”
　　你说：“从来没有过。”
　　彼时你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要到遥远的南方去。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真诚地祝贺你找到工作，然后挂掉了电话。

　　后来的日子便再没有压力，我们每天都能在网上见面。
　　我们天南海北的闲聊，然后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对方。
　　我惊讶地发现，你同宿舍的人都知道我。
　　他们告诉我你经常在宿舍说起我，都是美好的形容词，却不肯透露具体情况。
　　所以他们对我一直很好奇，其中一个还问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你？我更加惊讶，原来他误会你一直在追我却没有追到。
　　我哭笑不得，于是半真半假地告诉他其实是你一直不肯接受我。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不肯相信。

　　我跟你的舍友相处融洽，
　　你却跟我的朋友闹起了不愉快。
　　那个朋友生气了，而我很在乎我跟她的友情。
　　我让你向她道歉，你再次说起了你的名言。
　　你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在电话里，我们争执得很厉害，最后，我几乎流泪了。
　　我对你说这是我很在乎的朋友，如果因为你而让我失去这个朋友，我不会原谅你！
　　你沉默了。
　　后来你打电话向那个女生道歉了，我很欣慰。
　　其实我向你撒了谎。因为即使你不打电话向她道歉，我也不会失去这个朋友。你该知道，尽管我别的方面不怎么样，但交朋友的眼光向来还是不错的。我撒谎其实也不是故意而为之，只是在电话里话赶话的时候，突然想要看看，我对你而言，究竟有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