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故事》紫风

3、第三章

　　到了“宇猫”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商量完事情后我便说要回去。
　　可是达和良非要留住我，我执意不肯，连同学的妈妈都发话了：“他们都诚心留你，你就留下来吧。”
　　我找借口：“阿姨你看我全身都湿透了，想赶紧回家洗个澡。”
　　阿姨笑：“我们家这么多浴室，哪个不能洗？我恰好有条新裙子，买回来小了穿不了，我看你正好能穿。”

　　达和良一听，催我赶紧去洗澡。
　　我当然不肯，结果另一个男生立马拿起电话打给我爸：
　　“叔叔，紫风会晚点回家，就不回家吃饭了。我们想再玩一会，完了会送她回家。”
　　爸爸自然同意了，他们一副“现在你逃不掉了吧”的表情。
　　整个过程中，你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我无奈地被阿姨推进了浴室，所幸阿姨的这条裙子不论颜色、样式都还好。
　　等到洗完出来，客厅里没人。
　　餐厅里菜已经摆上桌了。
　　阿姨上下看了看我，笑着说：“真合身！就送给你了。”
　　我不好意思，打定主意吃完就回家脱下来洗干净再还回来。

　　阿姨对我说你们都出去踢球了，
　　让我赶紧去叫你们回来吃饭。
　　我出了门，远远看到你们在一片空地上正踢得开心。
　　我往场边一站，以为良他们看见我就会招呼我。
　　谁知那帮人竟没有一个理我的。

　　不得已，我只好大声叫：“阿姨让你们回去吃饭了！”
　　他们一愣，争先恐后地跑过来：
　　“紫风，居然是你！”
　　“你走过来时，我们还以为是哪个美女呢！没想到居然是你！”
　　“看来我妈的眼光比较好啊，穿上这条裙子你都变得认不出来了！”
　　我哭笑不得。

　　好容易吃过晚饭回到家。
　　便接到了“宇猫”打来的电话，通知我今晚不出来找婷了。
　　按惯例每个人都会跟我闲扯两句，果然一个接一个跟我说。
　　好不容易到你了，我不说话，你笑问：“你不高兴啊？还生气呢？”
　　我终究没了脾气，跟你胡扯一番挂了。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居然还穿着那条裙子就去了。
　　我自己给自己找了借口，我的裙子洗了还在“宇猫”家晾着呢，去了他家再换回来，然后就在他家洗好就行。

　　到了“宇猫”家，还没进门，你们便拉我出发了。
　　目的地是废弃的铁轨，理由是放假休息一天。
　　然后，我被围着要求讲一些女生的心理。
　　因为“宇猫”想追婷，我被逼必须提供方案。
　　我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让他满意，
　　最后不知谁说了句，
　　“她又不像女生，怎么知道女生的心理？”
　　我气得吐血。

　　你一路跟我在一起，可是随手带的那支圆珠笔却漏油。
　　一路走来，手臂挥舞间，一滴滴都沾到了裙子上。
　　我大惊失色，马上回“宇猫”家换回了自己裙子便去洗。
　　可惜，圆珠笔油不是那么容易能洗掉的。

　　“宇猫”家洗衣服的地方在三楼，他们都到一楼的“娱乐室”打麻将了。
　　你陪着我，一会一个主意：
　　用肥皂、香皂、甚至牙膏……
　　然后你说：“我来试试吧。”
　　我交给你后，你却因为用力而把有污渍的那块地方搓破了。
　　阿姨的裙子就这样被我们洗坏了。

　　我黯然，你劝我说：“阿姨本就说送给你的。”
　　我狠狠对你说：“都怪你！”
　　也许因为理亏，你陪着笑没有回嘴。

　　过了几天，大家在“娱乐室”玩，婷也在。
　　你们在打麻将，我跟婷去了隔壁房间看电视顺便聊天。
　　婷说：“你知道吗，‘宇猫’告诉我前两天晚上，小H跟疯了一样，大半夜地不睡觉，居然还写了一首诗！”
　　见我没有反应，遂补充说：“而且还是情诗！”
　　我笑：“真的么？写得怎样？”
　　婷说：“我也没看过。”
　　后来我们忍着笑找你说要拜读大作，
　　你恶狠狠地看了“宇猫”一眼，拿话搪塞过去。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在“宇猫”的帮助下偷偷地看到了那首“情诗”，
　　虽然和婷一起偷偷地嘲笑你，可我心里却开始害怕。
　　我害怕你会喜欢上别人。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们叫上婷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学校看成绩。
　　大家发挥都算正常，
　　“宇猫”本来成绩不怎么好，这次却考得不错。
　　他爸爸便开心地请我们吃火锅。

　　吃饭时，“宇猫”的爸爸给男生要了白酒，女生的是橙汁。
　　婷不知为什么却嚷嚷着也要喝白酒，还问我是否陪她。
　　吃饭前我跟她聊了很多的伤感的事，
　　心情也不好，于是说要陪她。

　　你们阻挠不成，便给了我们小半杯，还说让我们分着喝。
　　那是我和婷第一次喝白酒，觉得又辣又难喝。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只喝了那么一点点酒的我居然觉得头晕。
　　婷更夸张，她连她家的方向都说错了。
　　你们开始商量怎么送我们回家，
　　可是我们却执意要自己回去，不肯让你们送。
　　他们都不同意，你却没有阻拦。

　　最终，大家没有拗过我和婷。
　　跟婷分手后，我骑上自行车回家。
　　等见不到你们的人影便下车推着走，
　　想着即将到天南地北上大学的我们，
　　想着也许会埋藏自己的感情永远不让你知道，
　　一路上，我都走得很慢。

　　几天后，又一次聚餐，才听良在无意中说起：“紫风，你可千万别喝酒。不然小H又得陪你走一路了。”
　　我不解，他才告诉我说，原来那天你一直在我身后跟着我。
　　我惊讶地望着你，问：“是真的么？”
　　你难得温和地笑着：“对啊，你一直没有发现么？我就在你身后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然后你告诉我，
　　我是怎样下车推着走，怎样边走边停，怎样进的家门。

　　自从高考成绩出来后，大家对“体验生活”的事就变得兴趣却却了。
　　虽然我们还是成天混在一起，但不再热衷于怎么挣钱了。
　　我们天天没有目标地处游荡，
　　越发勤地去约了婷出来，
　　用脚丈量着小县城的每一块土地。
　　他们好像感觉到我对你的不同了，
　　因为达曾悄悄问我：“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小H?”
　　我否认了。

　　直到那天，又一次因为无事可做的大家围在一起聊天。
　　婷不在，“宇猫”再次请大家出谋划策。
　　令我奇怪的是，除了“宇猫”，达和另一个男生也喜欢婷。
　　可是“宇猫”公然要追求婷的事却没有引发出任何人的不悦，
　　如果说另一个男生也就罢了，
　　他对婷的感情好像也不那么深刻。
　　可是达告诉过我他喜欢婷很久了，
　　甚至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都深深地爱着婷，不肯放弃。
　　也许在这几个男生的心目中，
　　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只需各凭本事，
　　大家公平竞争，愿赌服输。

　　你劝“宇猫”要主动出击表白，
　　他却仍在犹豫。
　　良他们开玩笑：“小H，你是不是也喜欢婷啊？说不定你去还真能追到。”
　　婷在我们班里极受欢迎，之前就有很多人追。
　　不过班里追婷的男生已经“阵亡”了好几个，这也是“宇猫”犹豫的原因。
　　你手一挥，不可一世地说：“哼!你不去追，我就去了哦！”

　　本来在笑着听你们聊天的我心里猛地一痛，
　　虽然婷是我的好朋友，
　　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欢婷的话，
　　我的心理也会难受。
　　强颜欢笑了几分钟，我向你们告辞。
　　你们也没在意，只叮嘱我第二天早点到。
　　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对“宇猫”说：
　　“我明天不去你家了。”

　　一下子，聊着天的你们静了下来。
　　“宇猫”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我打算退出‘七星’。”
　　彼时我们臭屁地给自己起了个“七星”的名字，
　　约好将来七个人要在商场上创立一个“七星集团”。

　　你们没有说话，
　　我向你们一一说了再见，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没有意外地接到了你打来的电话。
　　“为什么？”你问我。
　　我说：“咱们总要散的。等开学了大家都去上大学了，不也不能在一块玩了么？”
　　“你是不是生小H的气了？”电话里传来“宇猫”的声音。
　　原来你在二楼打电话，他们在一楼用分机偷听。

　　“‘宇猫’，挂掉电话！”你似乎有点生气了。
　　他们忙答应着挂了电话。
　　我依然沉默。
　　“你到底因为什么才说不来了？”你又问。
　　我感觉气血一下子涌上了头：“你说呢？难道你不知道吗？”

　　轮到你沉默了。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
　　正要挂电话，你却开了口：
　　“是爱么？”

　　我没想到你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但我真的慌了。
　　“不能算爱吧？”我矫情地说：“我们这个年龄，懂什么叫爱么？”
　　你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明天早上等我的电话。”
　　然后急忙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听筒，我开始揣测你的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
　　拒绝我？或是接受我？
　　为什么不直接在电话里说明？
　　一夜无眠，连妈妈都忍不住问我：“你遇到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挨到早上，
　　电话终于响了：“你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我忐忑不安地出了门，看见你跟“宇猫”一起跨坐在自行车上正等着我。
　　“宇猫”正暧昧地看着我笑。
　　你递给我一封信，
　　然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告诉我让我十点到同学小雅家里聚会。
　　然后又说要陪“宇猫”去找婷，便骑车走了。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马上打开信。
　　带着信，也带着恐惧和期待，直接去了小雅家。
　　小雅见了我后，居然问：“你恋爱了？”
　　我做了什么吗？
　　躲进她的房间，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那个信封。

　　那首所谓的“情诗”居然掉了出来。
　　你说，你喜欢我。
　　你说，你很坏，希望我不要后悔。
　　你说，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能不能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慢慢地开始？
　　你说，那首诗就是写给我的，在那个阿姨送我裙子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