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故事》紫风

2、第二章

　　原来那个女生是邀请你考完后一起去爬山，
　　我也是其中之一。
　　爬山的那天，
　　在山脚下等人集合的时候，
　　早到的我们几个边打牌边等人。
　　是那种各顾各的打法，
　　作为唯一的女生，我自然成了男生们合伙攻击的对象。
　　只是你突然说：“我保护你。”
　　我愣了一下，心里的喜悦开始发芽。
　　果然，你所有的出牌都在帮助我。
　　虽然我还是输了，你当然也没有赢。

　　山很高，缺乏锻炼的女生们几步一歇。
　　正是男生们表现的时候，
　　一路上，往往能见到某个男生身上背着女生的包，
　　还拉着她的手，帮助她往上爬。

　　但因为我一贯的作风，
　　跟我关系好的男生都认为我足够强壮，
　　自然没来帮我，
　　连良都不知所踪。

　　这时候一个个子比我还小，
　　平时交情一般的男生居然来跟我说：
　　“紫风，你跟我走。”
　　于是他拉着我往上爬的时候，
　　我不得不逼迫自己怕快点赶上他的距离，
　　因为我怕他拉不动我。

　　本来就很累的我于是更累，
　　因为我爬得更快了。
　　就在我以为我会支持不住的时候，
　　你突然出现在我旁边。
　　一把抓住我的手，对那个小个子的男生说：“让我来。”
　　那个男生看了看你，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但终究没说，便放开手走了。

　　上山的过程中，同学们渐渐都走散了。
　　虽然能感觉你的手非常有力地拉着我往上爬，
　　但我还是越走越慢。

　　“走不动了。”我泄气地说。
　　“再走一点，走到上面那个平台就休息。”你鼓励我，眼神出乎意料地温柔：“看见没？上面还有野果子吃呢！”
　　我受到你眼神的蛊惑，点了点头开始继续努力。

　　终于到了你说的那个平台，却没有看到所谓的野果子。
　　我已经只剩大口喘气的份了，
　　只能狠狠地瞪着你。
　　你笑：“这招叫‘望梅止渴’！”

　　我恼怒地看着你的笑容，
　　下一刻，却听见你说：“我怎么可能骗你?”
　　然后，看你从路旁的一株植物上摘下很多像红豆一样的小果子，
　　放在手心里，细心地一点点挑出混杂其中的叶子，又轻轻地吹去灰尘，
　　递到我面前：“就是这个，我吃过的，很好吃，尝尝看！”
　　你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温柔。

　　那一刻，电光火石间，以前在心里对你的那些朦胧的好感一下子都爆发了。
　　后来有人问我，你喜欢上小H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都回答是这一刻。

　　有如神助般，我爬上了那座以为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爬上去的高山。
　　虽然快到山顶的时候，我已经快虚脱了。
　　但那时我们碰到了已经开始下山的同学，而且他们还有水。

　　我一把抢过水，不管不顾地随便往路边一坐。
　　然后听见你严厉却带着点惊慌的声音：
　　“不许坐那里！”
　　然后一手环在我身后，另一手抢过我仰头正要喝的水。

　　原来我后面是悬崖。
　　但我实在挪不动地方了，任性地不肯起来。
　　你无奈地对我说：“先喘两口气再喝水，不然肚子疼。”
　　你的手一直环在我身后，却没有碰到我的身体。

　　终于到达山顶，还有很多同学在上面拍照。
　　我们也在那里合了影，
　　一块大石头的两旁，
　　一个是因为剧烈运动而满面通红、满头汗水的我，
　　一个是面色黝黑、露出浅浅笑容的你。

　　这时邀请我们来爬山的那个女生过来叫走了你，
　　说要跟你合影，你爽快地答应了。
　　你们走到一道水帘的前面站定，
　　然后有人起哄让你们靠得近点。
　　那个女生对你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只听你说了句“这有什么啊？”
　　便用手臂环住了那个女生的肩。

　　如果没有这个上山的过程，
　　我可能最多觉得那个画面会很刺眼。
　　可是，当时的我觉得连一眼都看不下去。
　　然后，我转身追上了准备下山的同学，
　　落荒而逃。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来了。
　　婷打电话给我，说是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相约一起体验生活——打零工，
　　问我是否愿意参加。
　　我正闲得无聊，忙欣然同意。
　　谁知最后婷却因为她爸爸不同意的缘故不能参加，
　　结果就变成六个男生加我一个女生的组合。
　　第一次集合的那天，我欣喜地看到你和良的身影。

　　那是我所渡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假期。
　　上午我们会出去找事做，也卖点东西，中午就在其中一个男生“宇猫”城堡一般的家里一起轮流做饭吃。
　　作为唯一的女生，我竟然是最不会做饭的一个！
　　你们觉得这简直“不可原谅”，所以我不幸沦为打杂的。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尤其是尝过了其他人的“满清十大酷刑”之后，你就被逼着经常做饭。
　　每次吃完饭，你都会指定我去洗碗。
　　你俨然是男生中的老大，他们都听你的，何况这等好事？自然也就没人帮忙。
　　不过我却莫名地快乐。
　　洗过碗，发现你们早从餐厅里溜进有空调的房间看电视了。
　　我会得到一个最差的位子，
　　然后听你们一起吹牛。

　　下午，七个人窝进十来平米的“娱乐室”。
　　四个人围在一起打麻将，剩下的人就“买马”和端茶递水。
　　一直到晚饭时间，我回家吃饭。
　　然后等你们来找到我，再一起去婷家由我把婷叫出来。
　　这时你们会躲得远远的，不让婷的爸爸发现。
　　婷出来后，我们会到城边的那条河旁散步。
　　一路上，洒下我们的欢声笑语，那时的日子连空气都是快乐的。

　　一天，我们找到了一份发传单的兼职。
　　经过分配，我、你和男生达，一起到郊区发传单。
　　回程的路上，达提议先坐人力车到主道上，再坐公车回去。
　　为了省钱，你提议走回主道上去。

　　我自然是支持你的，
　　所以对达说，咱们打工一共才挣几个钱？别坐车了，走着回去吧。
　　记得那天天气很热，太阳很毒。
　　路途不近，走了一半，我们三个都已经是汗流浃背。

　　我又是女生，自然又渴又累。
　　不过情绪却好，看着你的背影，一路跟达聊着天。
　　却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你，脸色越来越黑。

　　突然，你回身打断我：“谁让你不坐车？你看你，晒得真黑！”
　　我以为你开玩笑，也不以为忤，只回嘴：“黑又怎么了？”
　　心理还想，你就白了？
　　谁知你接着说：“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我有点尴尬，只好笑笑不说话。
　　达见了，忙打圆场：“没事，说不定好多人就喜欢黑的，健康！”
　　我附和说：“是啊，是啊！”
　　可是你接着说出来的话却粗俗不堪，难以入耳。
　　你看了看达，然后冷笑着恶狠狠地说：“是啊，有的人喜欢。两三千块钱卖到山里给人做老婆，说不定人家还是两兄弟一起……”

　　那一刻，我羞辱得很不能死去。
　　我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你，
　　看着你别过脸去，把剩余的更难听的话吞回嘴里。
　　达也没料到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愣在那里无法言语。

　　剩下的一半路途，虽然我还是满身大汗，可心里却一片冰凉。
　　一直走到能坐公车的地方，我们三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上了公车，达试图缓解气氛，努力与我谈笑。
　　我向来不是个迁怒别人的人，努里强打精神跟他说话，却不再看你一眼。

　　下了车，我们要回到“宇猫”城堡般的家里去集合。
　　我踌躇片刻，决定忽视你，装作没事一般回去。
　　你却突然出声叫住我们。
　　我没有答话，只是停下脚步和达站在旁边。
　　你和颜悦色地问：“一下午都没喝水，渴了吧？”
　　然后买了冰淇淋递给我。
　　由于达在场的关系，我不得不接过来。
　　心理却想，难道我一路又热又累地走过来，晒得这么黑，还受一肚子气，只是换来把所谓剩下来的钱买冰激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