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紫风

12、番外——江家少年初长成（上）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江宇枫发现自己的嗓子很不舒服，有时候还伴有烧灼和疼痛等不适，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沙哑。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感冒，也没有太在意。可后来渐渐觉得不对劲，自己的声音怎么越变越奇怪？明明好听的声音现在变得嘶哑、低沉，嗓子不舒服的情况也时有出现。他有些不安地告诉了母亲，母亲微笑着告诉他：“我们宇枫长大了，开始变声了。”

　　于是在江母的帮助下，江宇枫知道了什么是变声期，知道了这是每个男孩子成长的必然经历。当然，也了解了许多在这个阶段需要注意的保养方法。可是了解归了解，当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渐渐越变越粗，并有逐渐向“公鸭嗓”发展的趋势时，他还是难免心中介意。也许对别的男生来说，这段时间并非那么难熬。可对于从小就以有一副好嗓子闻名的江宇枫来说，这个时期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残酷的打击。

　　到市中报名的那天，他跟母亲在校门口话别时，正好看见陈淼送陈母出来。“水水”他习惯性的主动打了招呼，可是却在听到自己声音的刹那有些难为情，好在陈淼并没有听出什么。后来母亲叫他跟陈母打招呼，他也因为怕陈淼听见，不肯开口，只向陈母微笑示意。为着少年的自尊，他打定主意，绝不让陈淼听见自己那难听的声音。甚至之后陈淼难得地主动邀他一起吃饭，他也没去。

　　江宇枫跟陈淼并不同班，这要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觉得遗憾，说不定还会请父亲帮忙从中周旋。可现下他反倒觉得幸运。因为距离的关系，陈淼绝对不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天陈淼去找刘梅梅的时候，江宇枫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她。他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只用余光往教室门口瞟去：陈淼因为奔跑的缘故，脸庞有点微微发红；头发也有一些散落在耳边，虽然稍显凌乱，可是却不失可爱。（作者注：这只是在江宇枫的眼里而已。）当发现她往自己座位的方向看过来时，江宇枫不慌不忙地收回眼光，突然发现这些围在自己前面叽叽喳喳的女生也变得可爱起来。于是，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大。可没想到刘梅梅把他也给叫了出去，不敢久看陈淼眼巴巴给自己借书的样子，低头尽量小声地应了声好。等从座位拿了书递给陈淼，抬头只能望见她急不可耐跑远的背影。

　　不知是何缘故，陈淼再没来借过书。刘梅梅还后面的几本时他还特意问过“陈淼看了么？”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就一直都把书放在课桌里，就怕哪天陈淼来借。别人跟他借时，他都推说借出去了。可谁料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没再有借出去的机会。

　　到了初二，恼人的变声期终于过去。江宇枫的声音虽然有所变化，没有了以前的清脆悦耳，却还算好听。可一年多时间以来，他跟陈淼已然疏远。即使现在自己肯开口跟陈淼说话，陈淼也未见得肯听。

　　又到周五，江母因为今天儿子要回家，所以高高兴兴地提前结束了工作，买好了菜回家做饭。做到一半，发现少了调料，赶紧出去补齐。等再从菜场回来，却见儿子正在跟小何发脾气：“你管不着！我偏要去，关你什么事？”

　　江宇枫一向好脾气，江母从未见他发过这样大火，心知事出必有因，便趁儿子进屋后悄悄拉了小何问：“小何，出什么事了？”

　　谁知小何也是一肚子委屈：“嫂子，我也不知道。我去接宇枫回来，路上跟他聊天，他一句也没理我。快进大院的时候，他非让我送他去以前去过的那个街心花园。我说不行，把车直接开进了大院，他就跟我吵起来了。”

　　江母更觉奇怪，赶紧先安抚了小何，打算再问问儿子怎么回事。等进了家门，见宇枫把自己关在书房，敲门进去站了半天才听他招呼一句：“妈妈。”

　　江母见了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痛：“宇枫，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妈妈知道你不是会乱发脾气的孩子，一定有原因的对不对？”

　　江宇枫闻言，把头埋在桌上：“妈妈，我明天再去给小何哥哥道歉好么？”江母上前轻抚着儿子的头，柔声说：“好。但是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不高兴么？”

　　在江宇枫心里，母亲虽然工作繁忙，却一向对自己关爱有度：不会管得太宽、太严，也不会放任不管。他常常以自己的母亲为傲，有什么心事也乐意向母亲倾诉。

　　“妈妈，你说我虚伪么？”江宇枫不确定地问自己的母亲，眼睛里既充满了对否定答案的希望，又参杂着怕得到肯定答案的恐惧。
　　江母问：“宇枫，你知道什么叫虚伪吗？”
　　江宇枫回答：“就是做事情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
　　江母点头：“对啊。那你觉得自己做事是不是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
　　江宇枫茫然地望着母亲：“我……我不知道。”
　　江母叹了一口气：“宇枫，有人说你虚伪了，是吗？”
　　江宇枫的声音突然低了很多：“是……水水。”随即跟母亲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在学校看见陈淼不对劲，关心她时却被陈淼骂自己虚伪。回家的路上因为心情不好，想去街心花园散心，偏小何不肯送他去，因此跟小何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