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紫风

13、番外——江家少年初长成（下）

　　江母听完儿子的叙述，心里有了底，便开口说道：“宇枫，妈妈今天不跟你讲‘虚伪’，妈妈跟你讲‘迁怒’。”
　　“迁怒？”江宇枫疑惑地重复。
　　“对。妈妈猜水水今天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刚好你去问她，所以她迁怒于你。而你呢？因为被水水骂了，觉得很委屈，心情不好，于是又迁怒于小何哥哥。你觉得妈妈说得对不对？”江母说完，和蔼地望着眼前俊秀的儿子。
　　等了一会儿，她见儿子没说话，但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知道他已经默认了。于是接着说道：“宇枫，每个人都有生气的权利。可是，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不好，就随便对别人发脾气。水水跟你发脾气，你很伤心。可是你对小何哥哥发脾气，他也会伤心啊！”
　　江宇枫听完母亲的话，渐渐脸红：“妈妈，我知道错了。”心里又忍不住想：水水只是迁怒于我，应该不是真的觉得我虚伪吧？！她到底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呢？

　　江宇枫原本打算一回学校就去找陈淼问个清楚，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等他站在五班的教室门口，正看见陈淼在和同桌眉飞色舞地聊天，而且一脸的洋洋自得，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只得悻悻离开。后来两人在路上遇见，开始江宇枫还想微笑招呼，可陈淼回回摆出一张“我们不熟”的脸，他也只好作罢。
　　直到那天母亲突然心血来潮，亲自送他上学，他才有了整个初中阶段第三次跟陈淼说话的机会。
　　周日，江宇枫跟母亲在车上随意扯着家常，不经意看见车窗外陈淼正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江母自然也看见了，开始她还不以为意，谁知儿子一直眼巴巴望着，一副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直到车都开过去了还满脸纠结。江母再迟钝也猜到那个女孩子肯定就是陈淼，于是吩咐小何把车退了回去。
　　瞥见儿子一脸的期望，江母忍住偷笑下了车，邀请陈淼上车一道走。她边做这些的同时还边在想：“给儿子制造跟‘早恋’对象相处的机会，这样的母亲，自己怕是第一人吧！”想完又为自己的开明甚是骄傲。
　　谁知人家女孩子并不领情，一口就拒绝了：“那个，……不用了，阿姨，我跟这儿锻炼身体呢，多走走好！”江母心里有一丝怔忡，突然想起一年多前儿子被同学排挤的事来。会不会家里一直用小卧车接送宇枫，也是导致他被排挤的原因之一呢？于是片刻后，她作了决定：“嗯，那阿姨就不勉强你了。”又转头对车上的儿子说：“宇枫，那你就跟陈淼一起走着去学校吧！今天妈妈就送你到这。”
　　江宇枫先前听得陈淼拒绝，很是失望。谁知峰回路转，母亲竟叫自己下车陪陈淼走去学校，当下开心地下车跟母亲道别。江母点点头，回身上车走了。

　　等到周末晚上回家，江宇枫第一句话便是“我明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难得在家的江家父母一愣：“不是说好了不参加的么？”
　　江宇枫并不气馁：“爸爸，我们这次聚会，是因为有个同学生病了，他爸妈准备送他去外地治病。如果不去的话，很难再见面的！”
　　其实江父历来都很尊重儿子的想法，但最近因为部队协助当地警方进行“扫黑”活动，他白天还在会议上强调要各级领导注意保证自己家属的安全。这并不是搞特权化，也不是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前任领导在任时就发生过绑架事件，给驻军方面带来很大压力。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七八年，但是不得不引以为戒。尤其在这个紧要关头，宇枫要去的那个地方又不能保证安全，江父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更不能拿部队的行动去冒险。于是不容多说地拒绝：“宇枫，爸爸说过了，那个地方不安全！不能去！”
　　江宇枫一向乖巧听话，这次却反常地倔强，坚持一定要去。说到最后，父子俩竟吵了起来。江宇枫求助于母亲，江母虽然事事疼爱儿子，可在这件事上断不敢为他说话，只劝他要理解父母。江宇枫见连母亲也爱莫能助，索性沉默以对，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偷偷溜出去。谁知被习惯早起的江父抓了个正着，暴怒的江父终于爆发了铁腕的军人作风，一把锁把他锁进房间，还叫了小何在外面守着。江宇枫于是第一次尝到了失去自由的滋味。
　　待到周日下午，江宇枫到了教室还没坐定，就见陈淼脸色不善地站在教室门口。不等梅梅叫，他已经自觉地起身走了过去。刚想开口，陈淼手一挥，噼哩叭啦地说完就走，走之前还扔下一张纸。他捡起来看见上面写了两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吕锋那里他肯定会打电话去解释，但是小燕要照片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打算不予理会。
　　江宇枫原本盘算着趁同学聚会时跟陈淼重归于好，但现下希望显然泡了汤。虽然自己有委屈，可毕竟是自己失约在先，也怪不得陈淼生气。江宇枫的心思转了十七八圈，觉得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怪父母，况且事后父母还郑重其事地跟自己道过歉了。思前想后，他只能托刘梅梅帮忙解释。至于听过解释后，陈淼能不能原谅自己，那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
　　隔天在去操场的路上，见陈淼遇到自己时破天荒主动地点了点头。他明白梅梅的解释已经发挥作用，不由开心微笑。虽然二人还是没有交谈，但总好过于以前形同陌路的时候。

　　转眼到了中考，早听说陈淼已经免试进入了高中，自己的成绩尚可，进重点班绰绰有余。只是可惜毕业照是按班级分开照，不能跟她合影留念。看着不远处正在照相的陈淼露出明媚的笑容，江宇枫不禁也弯起了嘴角：水水，我们高中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