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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6 ...

  •   7.
      隔日,花落迷糊间听到一声轻吟,揉揉眼瞧见容释阑颤着睫毛悠悠转醒。屁股刚离地半寸,花落抿了抿唇,又坐了回去,轻轻问:“好些了么?”
      容释阑仍旧困倦,且有些微微发热,但依然撑着身子坐起来:“好些了。”而后捂着腹部,慢慢站起来,理了理衣衫,把花落的外衣递回去:“谢谢。”
      “不谢。”花落穿好衣服,扑灭了火堆,从林子里牵出两匹马,瞧了眼容释阑。
      容释阑抬眸,正巧和花落的视线对上,接过黑马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花落吁了口气,跨上马,当先打马下山。
      8.
      奔行半日,到了下一个城镇。两人在城门外下马,找了识业阁名下的一间酒肆,亮了身份牌子,住到了后头的小院里。
      下马那会儿,花落已经瞧见原本白面的小娘子脸上飞了两坨红,脚下也有些软,后头也不是她牵着马,而是马缰拖着她。
      “休息会,明日再走。”花落说完,转身又出门去了。
      容释阑点点头,阖上门,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9.
      花落出门,沿着小巷一路走,到了间破屋子跟前,从怀里掏了三枚铜板扔进墙里。
      不一会,门开了条缝。
      花落上前几步用力一推,门后传来个小老儿的声音:“你小子。”
      “赶紧的,抓点消炎的药来,外敷的内服的都要。”
      “怎么?你伤哪儿了?”邋邋遢遢的小老儿出手快如闪电,一下子扣住了花落的脉门。
      “不是我。”花落抖抖手。
      “萧忆寒?”
      “不是?”
      “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下属了,还亲自来抓药?还上我这儿来抓药?”小老儿约莫快八十了,八卦的心思越来越重。
      “您能别问恁多吗?赶紧的。”花落没来由有些烦躁,连声催促。
      “不成。这开药得对症,你这人都不让我见,我怎么给你抓药?”小老儿这会儿也不急了,坐到一边的竹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不然看坏了,算我的算你的。”
      “您什么时候还这么麻烦了?开个消炎的还得对症对人了?”花落站起来,转悠了两圈,“行行行,走走走,跟我走。”
      10.
      推门进到容释阑屋子里头的时候,那姑娘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她?”小老儿浑浊的眼睛一亮,像是饿狼一般扑倒容释阑窗前,捉起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嗯......脉象虚浮,气血不畅......”小老儿捻着续的一小撮胡子,口里说的东西浅显易懂。至少花落都懂了。
      “我也是行医的,还能不知道?”花落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是不好去城里的药堂抓药,才去您那儿抓药。”
      “你们这是又惹了事?”小老儿搭完脉,也不写方子,坐在花落对面嘬着杯里的水。
      “人家要的东西,从人家那儿拿过来,总会得罪些个人。”花落喝完一杯,见小老儿还没走的意思,“您能赶紧的吗?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不成,不成,治不了,治不了。”小老儿叨叨着,指尖蘸着水,在桌子上划划弄弄。
      “治不了?”花落一愣,微睁了眼,“你什么时候连个小小的炎症都治不了了?”
      “炎症?”小老儿嗤笑一声,“都说你学得不扎实,你还不信,炎症?一小小的炎症,能把气血亏空到这种程度?连着丹田里的气儿都一丝一丝往外泄,更别说还有些阴寒的玩意儿一个劲儿往骨头里钻。”
      花落这回也意识到,有问题了,大问题。因而他一个字也不说,就看着小老儿。
      小老儿被看得有些发憷,从凳子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出门,“我先回去拿药去,先把这烧降了。”
      花落没回话,垂着头,想着到底是哪里不对。
      丹田泄气,约莫和那一箭有关。
      气血亏空,便是血流得太多。
      阴寒之气,阴寒之气,是......昨晚睡山里的关系?
      所以,有什么大问题?
      花落突然咬牙,腾地站起身来。
      好老儿,竟然敢耍花爷我。
      11.
      月亮挂上枝头的时候,小老儿来了。
      容释阑刚用了些清粥,倚在榻上,花落在桌边坐着,看到小老儿推门进来,冷冷哼了一声。
      小老儿缩缩脑袋,把手里一溜儿瓷瓶摆在桌上,点着对花落道:“这是消炎的,这内服,这外敷,这是补气血的......”
      花落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
      小老儿不干,殷勤地捧了杯茶,倒了粒药丸一并递给容释阑,一边笑眯眯地开口:“姑娘几岁了?跟我们家花落好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觉得我们花落人怎么样?”
      花落听着小老儿越问越离谱,拳头攥得紧紧的,深深地呼吸着。
      容释阑声音依旧冷冷的:“双十了。不曾好过。人很好。”倒是一字一句都答了。
      花落听着那句“不曾好过”不知为何有些不甘,再闻那句“人很好”,三个字像是热汤浇在心头上,在寒冬里,熨帖得很。
      “问完了吗?”听着小老儿跟容释阑推销自己,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面上微红,后面就越来越歪,难以入耳。
      “没呢,没呢。”小老儿朝着背后挥挥手,冷不丁人就被拽着衣领提起来。
      “我送老头儿回去,你早点休息。”花落带上门,索性一路拎着骂骂咧咧的小老儿出了门去。
      12.
      过了一夜,容释阑还是有些虚,伤也没长好,好在不再发热,能勉强上路。
      “再撑一撑。”花落几次回头去看。
      容释阑抬头朝他笑了笑:“安心。”
      花落想开口问她要不要共乘一骑,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虽说江湖儿女不屈小节,但......他有点儿羞。
      花落再一次回头去看的时候,就瞥到远处尘烟滚滚。
      坏了,这是追兵来了。
      “容姑娘,快些打马,后头的人追上来了。”花落说话间,猛抽了一记马屁股。容释阑闻言一夹马腹,伏低了身子。两人一前一后加速沿着小径朝下一座城池冲去。
      花落一边在马背上颠着,一边脑子里也忖着,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那府里头的人追出了百里地。
      眼瞧着过了这道山峡,就能见着城门了,崖上却哧溜溜落下一堆人,还都穿了军服。
      两人不得已只得勒停了马,颇有默契地互相看了眼。
      “他们应该过会儿就到了。”花落下马,背对着从山崖下落下的好像是士兵的人,拱手朗声,“敢问阁下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人群中分出一条道儿来,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扇着手里的扇子走出来,“在下为四殿下幕僚令狐旳,邀识业阁主过府一叙。”
      “四殿下?”花落蹩眉,半晌恍然。容释阑从马上垂首看过来,花落向她摇摇头,“不知何事?”
      令狐旳闻言一笑,“四殿下相邀,必有要事相商,还请花阁主府内小酌一杯,再漫谈细说。”
      花落摆摆手:“在下不过江湖中一小小阁主,如何有幸,劳令狐公子亲自来请,不若定下时间,待在下备好薄礼,再上门拜访。”
      “花阁主言重了,谁都晓得识业阁大名,担不得小小二字。”令狐旳察出花落想是在拖延时间,挥挥手,身披军甲的士兵慢慢上前,“要事当即,还请花阁主莫要谦虚,随在下一行。”
      “令狐公子盛情相邀......”花落拔剑出鞘,“在下真是十分惶恐。”仰头灿笑,口气戏谑,“但这番动兵行戈的,倒是让在下有些却步。”
      花落向容释阑使了个眼色,容释阑右手按上剑柄,左手握紧缰绳,微一点头。
      “如此,还是改日再约吧。”花落话落,握着马缰,拍马腾身落在马背,“在下先行一步,令狐公子请回!”
      13.
      区区两人两骑,如何跑得出这百人的包围,更遑论一人带伤,更是难上加难。
      花落两人跑不出百米,就被逼落马。二人持剑,脊背相靠,各扫门前。
      士兵们许是得了命令,并无杀心,只等慢慢耗得二人力竭,便要生擒。
      “容姑娘。”花落喘息着,轻声道,“稍后......我借力于你,助你登上山崖......我在崖边歪脖老树下藏了鲁大师的机翼。”花落点到即止,晓得容释阑自会明白,“我数到三。”
      容释阑抿紧了唇,握剑的手紧了紧。
      “一——二——三!”花落一剑荡开,同时躬身微俯,待得背上一沉,足下用力一踏。
      容释阑借力跃至半空,抓住垂下的滕蔓,脚踏崖壁借力,翻身上了悬崖。
      花落满意地收回了视线,掷剑于地,束手就擒:“令狐公子,在下投降。”
      令狐旳满意地抬手,便有人上前将花落双手背在身后捆住。
      花落无奈笑笑,突然听见周身士兵发出一声惊呼。
      花落抬起头,眼睛里映入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容释阑如同九天玄女,衣裙飘飘,乌发飞散,自天上而来。阳光在她背后铺撒,花落只眯着眼睛瞧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满满的傲气和自信。
      “花落!”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全名,声音冷脆。
      花落蓦地笑开,踢开身边两个,在一人肩头使劲一踏,升入半空。
      容释阑只觉高度陡然一降,双手却依旧从花落腋下死死地勾住了人。
      远远的,花落看见萧忆寒打马而来,扬起大片的尘埃,不禁放声大笑,吃进大口黄土。
      14.
      “拿个本子能拿成这样?”花落已经拾掇好自己,正跟萧忆寒坐在餐桌前吃饭。容释阑包扎好伤口已在自己房中沉沉睡去。
      “谁知道这本子写着什么,先是府里两个程咬金,后面又冒出四皇子。”花落夹了口菜,慢慢咀嚼。
      识业阁有规矩,不得翻看客人要的东西,不得细究,不得探查。
      “啧,这生意亏了。”萧忆寒咂咂嘴,“这一损损俩,不值不值。”
      “哈哈......”花落倒不是不觉得亏损,只是想到那姑娘自天间悠悠落下,便觉心中如同有花盛开,幽香百里,令人神往。同时没良心地感谢起程咬金来。
      15.
      案子一交,手头没了事情,萧忆寒伤已大好,花落便出去继续搞他的外交了,只是那些个附庸风雅的地方却是再不去了。
      萧忆寒问他:“转性了?”
      花落只是笑笑,不答,眼睛却盯着从院子外头走进来的容释阑。
      “又有案子?”花落当先问。
      容释阑看一眼萧忆寒,见他点头,方才细细道来。
      花落见状无谓地笑笑,收了扇子站起身捋直了袍子,打断道:“亓官找我喝茶,先走了,万事小心。”
      萧忆寒朝他挥挥手,便低下头跟容释阑继续讨论案子了。
      16.
      “最近城里动静挺大?”亓官和花落坐在画舫二楼风水最好的地儿,面对面喝着蜜糖水。
      “可不?”花落咂一口甜叽叽的汤水,就一块桃酥,含混着,“老四都晓得我脸啥样儿了。”
      “老四?”亓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找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花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亓官眯眯眼:“最近歇停会儿,估摸着水要混了。”
      花落忍不住馋,又拈了块放进嘴里,点点头,一杯子汤水灌下去,才能开口道个“好”。
      但是,你不去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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