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今非忆》于理

3、第三章

　　就这样的过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灰暗了，天气不太好，有点冷。吃了泡面，上楼，已是晚上八点多。
　　拿起了小说，我的初中就是这样的过吗？每天的生命是如此的过，似乎从没有痕迹。一个人呆在相同的地方太久，变会发生改变，不是身体上的，亦不是心理上的，也许什么也没有起变化。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了单独的生活，一个人的世界，竟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也许幼小的心灵在一个人过日子要承受很多的压力后，会变得敏感脆弱，空洞的对待这时段的生活。

　　雨很大。寂静的响声回荡房中，偌大的房子，一盏明黄色的小台灯。看书，喝水，一直过到深夜。我的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思想开始了转变，我不知道今年我有多大的年龄，似乎很老。似乎很年轻。
　　走到了阳台，必须停止了乱想，我是初中的学生，还是学生。雨丝很凉爽，隐隐约约依稀可见的房屋，大树，小路，以及河水。
　　在小路上来了一辆小车，车灯喧闹了整个黑暗，急速地飞奔，这么晚了开这么快的车在小道上？也许很喜欢在黑夜中放肆着自己的疯狂。
　　当听到了“嘭”的一声，知道那车撞到了我家的房角，跑下楼，所有的开门声，楼梯声，脚步声，刺响了昏暗的小灯。
　　车的右前灯撞坏了，车里的人不知道怎样了，没有开灯，
　　“需要帮忙吗？”敲打着车窗。
　　一晌后，门开了，我不知道如何地叙说这位人，是个男的，比我老，干净利索的平头，眼睛应该很凌厉，剑字眉。
　　“你还好吗？先生？”看着他，他也在打量我，这像一场战争，是的，战争。彼此都在猜测着双方的心思。
　　终于知道该怎么述说他了，受伤的男人，很戒备地防着想帮助他的女孩。我知道我嘴角上扬，然后想转身离去时，他叫住了我，
　　“很抱歉，小女骇，吓到你了。”他说话声音很好听，磁味并带有异地色彩。外地人。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我笑了笑。
　　“我没有受伤。”
　　然后沉默，沉默。我无法处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的走下一步的路。该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情，以及有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异地人。
　　我想他也是如此的吧。也是沉默。然后不说话。比我大的人竟然也不知如何说话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呃...我看你还是看看你的车有没有怎样.这么晚了在乡下跑很危险.",我知道当我说出这话已经来不及收回了,他是谁？男的，比我大，我能管么？
　　从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实在不怎么好听。默默的想，哎。
　　跑到家里拿出手电筒，照着车头，修车不懂，就这样照着吧。
　　半晌后，男人说，没什么事情，谢谢你。
　　没事，我上楼了。转身离开，关门，上楼。

　　我不懂得收尾，应该说在我的人生开端没有人把我领进交际的艺术当中，所以，从来学不会与人相处要干些什么。
　　林含说过，打招呼就是你吃过饭了吗？你去哪？
　　我想，吃过饭了和没吃饭后又是怎样？吃什么菜？好不好吃？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趣味的对话显得多余。在丛人当中我只学会了一个万试万灵的方法：微笑。嘴角上扬，带动僵硬的脸荚，眼睛眯点点。自然很受用，你不是主角没人在意你的行踪，偶尔小动作无伤大雅，只要不过分跋扈，就是不起眼的好好学生。
　　汽车在两三分钟后发动了，安静空旷的乡村里持续几分钟车响回到原地。看了下表，九点了，该睡觉了。
　　这样安静的夜，没有任何的声响，耳朵嗡的声音占据脑海，然后不由的回响起他的声音，很好听呢。
　　班上的很多女同学开始看小说，不用想，就是言情小说，沉在幻想中没什么不好，只是世上永远没有白吃的午饭，但若只是自己的幻想不用花什么力气做做白日梦也没什么损失。于是我也在书包里找出了书捧起来看，我想，我是在打发我的时间。

　　电话声很突然的响起。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响起，我对电话的感情两年了都没有理出头绪，有时候在没有任何声音想听它叫的时段里它就是不叫，曾经有一段时间每天放学后就做在旁边盯着它，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直到想睡觉它也没响一声。过了几个月，发觉没什么意思就开始转向看书，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它却老是响，比较烦它，但是又不能烦。它的常客只归两人所有，我的父亲母亲。我能烦吗？我能恼吗？什么都不能，所以收起了没有用的思想接它。
　　“落落，”
　　“恩？”不像我妈妈的声音，“哪位？”能不能不叫我为落落。正恼着呢。又叫。
　　“我是李阿姨。”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哪个李，哦，对了，是妈妈所在公司里的员工，虽比我母亲大十来岁，却和母亲交情颇好。算是忘年交？
　　“你好李阿姨，这么晚了有事情吗？”
　　“我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再和你说的，可是我想，这是迟早的事情。”
　　语气梗咽，言辞怪异。不好的事情吗？来吧来吧，我想这一秒我已经有准备了。
　　“你爸妈，车祸。刚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怎么形容我？形容不了，空白的。空空的，那刻没有想任何的言辞。
　　我知道车祸在城市里是每天演出的戏折，但从没有想过会在我的父母身上出现。大意了？太得意忘形了？
　　死了？什么概念？意思是不能见面了？还是包含其他的所有因数在里面？我以后见不到他们了？也没有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了？意思是一个人了？千百思想如同洪水涌来。
　　时间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刻停顿太残忍。留着明天好吗？
　　回过神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出来，以后，一个人了么？那，代表什么？不能读书了？还是。。。。
　　这是件可耻的事情吗？当得知去世的时候想到的到底是自己还是亲人？只知道身体的某个部分突然被抽了出来，然后，不醒人事；再后，胡乱思想。
　　擦了下眼睛，对着电话说，阿姨，今天我不能过去，明天早上我再赶过来。今晚，麻烦你了。
　　“你舅舅现在开车去接你，高速三个小时就到，落落，你是大人了，这点必须要马上明白且要做到，现在收拾一下行装，打起精神等你舅舅。你父母的事情我会在这边打点，听到了吗？”
　　“恩，知道。”
　　“你现在还小，但是所要做的事情会很多的，触不及防的生命逝去是我们人类无法控制的事情，可是明天的太阳会照样升起，这是这世界永恒不变的定理，你且记住。可是我们还必须要活下去，等待明天的太阳。”
　　“阿姨，我知道。我会很好的。我现在收拾行装等大舅过来，先挂了。不必记挂。”
　　“不，落落，我现在不能挂，可是我知道你也不会听，你先扩音好吗？”
　　“阿姨，真的，不必记挂。我会等到舅舅来的。我先挂了。”挂上，然后，拔下线路。
　　阿姨会打过来，那么其他的人自然会打，没完没了的声音只会让我越听越寒冷。欲加胡乱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