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枕相思泪》夏兰奚

5、第四章 秉烛夜谈 这世间哪有

　　绿梅在殿外守着，睡意朦胧中听见了楼绾晴的叫唤声，以为寝殿内混入了刺客，顷刻间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用力的掐了掐自个儿的手，以保持清醒。绿梅抽出佩戴在腰间的软剑，便用力推开门，往寝殿冲了进去。
　　待绿梅进入殿内，只见楼绾晴坐在床榻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神迷离，神色苍白，面上全是是汗水，寝衣也被汗水打湿，就连发丝也是在滴水。绿梅心下一惊，也不知殿下遭遇了何事，成了这般模样，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将软剑重新收回自个儿的腰间。
　　楼绾晴的眼睛被绿梅软剑反射的银光一闪，找回了些许的神智。楼绾晴抬头望向绿梅，指着绿梅手中的软剑，不甚疑惑，面露不解，便开口问道，“绿梅，你提着这剑做甚？”
　　绿梅听见楼绾晴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她还未曾将自己手中的软剑放回腰间，便将手中的软剑收回腰间。她再掏出一方绣着梅花的绣帕，小心翼翼地将楼绾晴面上的汗水擦拭汗水干净。
　　楼绾晴看到绿梅在为自己擦拭汗水时，才发觉原来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此前一直沉浸在那个噩梦之中，无法自拔。好在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如常，父皇母后俱在，自己还未曾家破人亡，算不上遭遇大变。
　　楼绾晴这般思忖片刻，倒也豁然开朗了起来，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但是，那人又不得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天下至尊之位，各界人士向来都是虎视眈眈的，只要出现一些小小的纰漏，他们都会揪住不放，然后将这些纰漏无限的放大。而今最重要的是要稳住他们，更不能在一些小事上出现纰漏。
　　绿梅见楼绾晴的神色比方才进入殿中好多了，就将提着的心放下，神色也不复方才那般紧张，语气也轻快了些许，“奴婢睡梦中依稀听见殿下的叫唤声，想着殿下的寝殿许是进了刺客，就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是当奴婢闯进来时，瞧着四周并无任何不妥，殿下也无恙，奴婢心中那块大石也就放了下来。”
　　绿梅口上虽说是将心放了下来，那不过是在宽慰楼绾晴罢了。她时刻提醒自己，要随时保持警惕，以防不测。
　　绿梅看着楼绾晴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公主，您今夜这是怎的了？”
　　楼绾晴心下叹了口气，想着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若非是自己从梦魇中醒来，便会把梦魇之中的画面当成现实了。毕竟，那撕心裂肺的痛，于她而言是那样的真切，令人难以怀疑真伪。
　　虽说绿梅是关心自个儿，但这种无稽之谈的梦境还是不说为好，省得她担忧。楼绾晴下定决心，将此事深藏心中，不会向外人道出此事的始末，“无碍，左右不过是梦魇罢了。你莫要担心。”
　　绿梅一听只是梦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舒了一口气，“原是梦魇，想必是十分可怕的梦境吧，打奴婢记事起，殿下便很少梦魇的。想来定是操劳过度，忧思过深所致。殿下近日就不要太过于操劳了，把一些事情交付给信赖之人去办也是可以的，有些事儿您大可不必亲力亲为，这样劳心劳力，对您的身子不好。奴婢这就给您点上安息香。”
　　楼绾晴闻言，便知道绿梅这是真的在为她着想，希望自己不要这般劳心劳力。自个儿的身子她是知道的，幼时常年泡在药罐子，如今大了，虽说身子骨比从前好上那么几分，但到底是与常人不同的，心中自是感动万分，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好绿梅，本宫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事儿本宫还是不能假他人之手，不过有些事儿本宫会放手让心腹去办。如此这般，你可是满意了？”
　　楼绾晴说完还不忘给绿梅抛媚眼，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
　　绿梅将安息香点上，见楼绾晴起了玩笑的心思，也知晓楼绾晴不会再纠结梦魇之事，也就索性不再追问。虽说楼绾晴与自个儿情同姐妹，但这主仆之分她还是懂的。有些事儿，楼绾晴若是不愿说，那就别想从她嘴里套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出来，绿梅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绿梅服侍楼绾晴睡下，从一个放置锦被的柜子搬出两床锦被，放置在楼绾晴的床榻下，“殿下，今夜就让奴婢陪着您一块歇息吧。您幼时，奴婢也是这样陪着殿下的，还望殿下莫要推辞。”
　　说完，绿梅也不管楼绾晴是否同意她的请求，就不管不顾地钻进锦被里，只露出那双乌黑的眼睛。
　　楼绾晴被绿梅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也不再深究那梦魇中的事了，用手点了点绿梅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妮子，越发孩子气了，”你说要陪着本宫歇息，难道本宫还会拒绝你，然后把你赶出寝殿外？你个小没良心的，竟敢埋汰起本宫来了。本宫觉着，是时候把你许配人家了。”
　　绿梅见楼绾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也不在把楼绾晴用手点她额头这件事儿了。她相似受到了楼绾晴的感染，也笑了笑，道：“殿下惯会取笑奴婢，眼下殿下的婚事才是最要紧的，殿下的婚事还未定下，奴婢的婚事又怎敢在殿下之前定下。在殿下的婚事定下再来说奴婢的婚事也不迟，奴婢不着急的。奴婢还想多陪陪殿下，想在殿下身边多呆几年，奴婢觉得殿下的婚事比奴婢的更重要。”
　　楼绾晴一直都知道绿梅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今日闻言，才知晓绿梅这是将自己视为比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如此真心，竟会让她生出一种负罪感，眼眶也是瑟瑟的，忍不住想要落泪，但是她不能，她不能让绿梅发现她的异常。
　　楼绾晴理了理思绪，平复了她的心情，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说道：“这世间哪有女子不希望早日觅得如意郎君的，哪个女子不羡慕儿女双全，承欢膝下。眼下你是这般想法，待来日你遇见对的人，便不会再有像今日这般的想法了。若是来日你遇见了那人，不必顾忌太多就是，也不必顾忌本宫。有些缘分，是许多人奢求的，却又是求而不得的。本宫不希望你日后因为本宫而错失良缘，而追悔莫及。”
　　绿梅闻言，心中更是心疼楼绾晴，像她这般年纪大小的女子，还在双亲膝下承欢，而她年纪轻轻便要担负起一个国家的责任，也心疼她对那人求而不得的执念。于绿梅而言，这世界没有一个男子配得上，也没有一个男子值得她留恋，她本就是九天翱翔的凤女，又岂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玷污的。
　　绿梅见楼绾晴丝毫没有安置的意思，便开口劝道，“殿下，您莫要为奴婢的婚事所烦恼。现下时候不早了，您快些安置吧。莫要在想些有的没的了，您的身子可经不起这样折腾。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皇上和娘娘着想，他们可就您一个女儿，您要是有个好歹，他们可怎么受得了？”
　　楼绾晴本想着再劝劝绿梅，谁曾想，她竟然将父皇和母后二人搬出来，如今算是自讨苦吃了，自个儿可以不顾及自个儿的身子，可却不能不顾及父皇和母后，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子嗣，若是真有个万一，那他们可怎么活。
　　楼绾晴无可奈何，也心知夜深了，是该安置了，不然明日定会无精打采，引来话柄，“罢了，本宫不过就是让你珍惜眼前人，不曾想，你竟搬出父皇和母后来压本宫。绿梅，你如今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绿梅深知楼绾晴的性子，见自己的一番话果然说动了楼绾晴，也就安心了，“奴婢的胆子大，也是在殿下身边呆久了，跟殿下耳濡目染学的。”

作者有话说

　　新鲜的第四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