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枕相思泪》夏兰奚

4、第三章 罗屏有梦魂

　　无尽的黑暗向楼绾晴袭来，笼罩在她周身附近，而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人近在咫尺，可当她想要出那日思夜想的脸庞时，那人却消失不见了。楼绾晴极力压制心中的那份恐惧，拼命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奔去，虽然狼狈之极，她却毫不在乎。
　　可每当她快要放弃追逐之时，那人又屡屡出现在她的的眼前，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是她曾经最想要得到的，一切仿佛唾手可得，可她却觉得如此诡异，令人难以置信。
　　那人就静静地看着她，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模样站在她面前，他的眼中似有一种与旁人不同的情愫，她不知是何意，却也希望能一直停留在在这一刻，这于她而言，是多年求而不得的东西，哪怕只是在梦境中她也趋之若鹜。
　　那人向她伸手，语气温和，他的眼里和心里似乎装满了她，“绾儿，过来。”
　　楼绾晴听了他的话，身子像似受了蛊惑一般，不受控制地向他走来，将她的芊芊细手交给那人。他们就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要打破这份宁静的打算。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状似无意轻叹传入楼绾晴的耳内，“绾儿，你还是如从前般天真烂漫，为师曾教过你，除了你自个，旁人皆不可轻信，哪怕是你最亲近之人？”
　　楼绾晴觉着这话是在暗示她不可轻信旁人，哪怕是自个从前最依赖的他也不可轻信，但她却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楼绾晴漫不经心地地问，“师父此话怎讲，莫非徒儿连师傅也不能信吗”
　　那人轻笑道，“绾儿当真是冰雪聪明，为师给绾儿备了一份大礼，不知待绾儿见到这份大礼时，是否会欢喜呢？”
　　楼绾晴闻言，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可她的理性又告诉她，他承诺过不会伤她的，那必定是真的，他从不轻言许诺，若是许了，必定会办到，她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又不曾言明送的是何物，怎知是否合徒儿的意呢？”楼绾晴见那人不肯言明是何物，虽然心中按捺不住对这礼的好奇，但她也深知此时绝不能表露出对这份礼物充满了好奇，便轻描淡写地回道。
　　他忽然笑得十分诡异，将楼绾晴拉进他的怀抱，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绾儿，为师这份大礼，你定会喜欢的。你只需待在为师身旁看好戏即可，这出好戏可是为师精心挑选的，你可要好好欣赏，莫要辜负为师的好意。”
　　楼绾晴极力压制心中的不安和惶恐，不在面上显露半分慌张，可掩在袖子的手上全是汗珠，暴露了她此刻的无力，轻笑道：“师父说笑了，徒儿对师父赠送的物什可是宝贝得紧呢，都是徒儿亲自放置，从不假他人之手。只是徒儿不知，是何物，竟让师父这般在意？”
　　那人对楼绾晴的提出的疑惑却并不没有即刻回答，而是细心地替她理了理先前因追寻他时弄乱的秀发，趁楼绾晴不备，拢起一缕秀发放置手心，将发丝递往鼻尖，轻轻地嗅了一番，在她耳畔呵气如兰，“绾儿，你好香。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你昔日惯用的头油的香味，绾儿，可是换了头油？”
　　楼绾晴被他抱在怀中，耳后有一丝泛红，她尽力掩饰自个儿的失态，不让他发现自个儿的异样。周身皆是他气息，阳刚之气中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味，又有一股肃杀之气，似从地狱而来。她身子僵硬，被他周身肃杀之气包围着。她心下明白，他这是警告自个儿，不要试图激怒她，如此这般，她是不敢轻易乱动了的。
　　楼绾晴更是吃惊，在她的认知里，那人不曾将这些琐事放在心上，可是今日一见，他却发现自个儿所用头油的异样，不可不谓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心思之深沉，不可不防。她定了定心神，清了清嗓子，道：“师父所言极是，徒儿今日所用的头油确实与此前拜师学艺时用的大不相同。许是年纪渐长，幼时的喜好都变了。”
　　那人闻言，上下打量楼绾晴一番，眼神忽而变得深邃，言语之中竟带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欣喜：“一转眼间，绾儿也到了许人的年纪。绾儿，可是许了人家？”
　　楼绾晴闻言，心中充满疑惑，不知那人为何有此一问，虽是不解，还是回了他：“未曾，不过家中长辈也在挑选人家，想必用不了几日，就会定下人家。师父，到时来吃酒啊。”
　　方才问她是否许了人家时，他就后悔了，可是说出的话就跟泼出的水一样，覆水难收。自个儿于不过是师徒之情，这些话又岂是做师父的能过问的，好在她没有察觉出什么。
　　他一番思忖，即使定了人家又如何，只要还未成定数，一切问题皆可迎仍而解。就算尘埃落定又如何，前朝卷宗中可是记载了不少婚礼前夕新郎官离奇失踪的案子，更有甚者，新郎官在大婚当日就疯了的也不在少数......若是存心搅了这婚事，有的是法子，只是愿不愿动手了。
　　他思虑至此，一扫此前的郁闷，语气带着些许轻松：“绾儿，放心。若定下日子，给为师传信即可。届时，为师定会带着丰厚的礼物去吃酒。”
　　楼绾晴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愉悦，也不做他想，只当他是真心实意为她高兴，“待他日定下日子，徒儿定会传信给师父。若师父能来，徒儿定会奉上好酒。”
　　“来人，将本座备上的大礼奉上。”那人语气随意，但却将“大礼”二字咬得极重，“绾儿，待会你可要看清这份大礼是何物，为师觉着你会喜欢的。”
　　不一会儿，楼绾晴的四周涌现出一批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死士，将他们二人围成一个圈。
　　这些死士单膝而跪，“属下见过主上。属下们按主上的吩咐，将人带来了。”
　　人？到底是何人，竟让他下如此的血本，不惜将这些死士派出寻人。楼绾晴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此前向他打探，孰料此人口风极紧，也打探不出什么，她索性也不再猜了，到时静观其变即可。
　　死士头领发话：“带上来。”
　　只见，两名黑衣人把人带上，楼绾晴一看竟是昭帝和文惠皇后。此时的昭帝和文惠皇后已然是阶下囚，二人形容憔悴，华服凌乱。文惠皇后的发髻更是凌乱不堪，那随身携的玉坠更是不知所踪。二人虽是狼狈，但周身仍掩盖不了身处权力之巅的贵气。
　　楼绾晴见此，眼眶就红了，用力挣脱那人的怀抱不得，就拼命拍打那人的身子，“父皇，母后，你们怎会在此处？你们不是归隐山林了吗？”
　　原本已经神情恍惚的昭帝、文惠皇后听到女儿的声音，一下就鲜活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当他们意识到自个儿再也不能发出声音时，忽然瞪大了眼睛，怒视那人，指了指他们的嘴唇，再指了指楼绾晴，无声地说了一句，“绾儿，快走，别管我们。”
　　楼绾晴看到他们如今的模样，心酸不已，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父皇母后，她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若非她一意孤行，非要出宫求学，又怎么会碰上他，在拜入他的门下，成了他的弟子。自个儿千不该万不该，更是将这真心交付，对他起了不该的心思。这莫不是在报复她的痴心妄想吗？
　　楼绾晴泣不成声，情绪极为激动，入耳之声不仅仅是质问，更是句句诛心，“你曾说过，无论未来如何，你我二人是否处在对立面，你都不会伤了我的。你说过的！”
　　那人轻笑道：“我说过不伤你，就定会遵守诺言，可他们却不在我的承诺范围之内。”
　　弓箭手早已箭在弦上，只待那人一声令下，便放箭。
　　“放箭。”那人眼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就像从地狱而来，杀红了眼。
　　楼绾晴抓住那人的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低三下四地求他，“不要，我求你，放过他们，你要什么我都给，江山，财富，我通通都给你，但求你放过他们。”
　　楼绾晴眼睁睁地看着箭弩射向她的父皇母后，她想要挣脱那人的怀抱，奔向昭帝和皇后，与他们共同赴死。可那人察觉了她心思，牢牢地抱住她，不给她有挣脱的机会。楼绾晴用力打他，他也没有松动半分。
　　楼绾晴就那么看着她的父皇母后中箭之后，口吐鲜血，露出解脱的神情，嘴角带着点点笑意。
　　那人见皇帝和皇后已然失了生命气息，示意弓箭手离去，更是放开了对楼绾晴的束缚。
　　楼绾晴跑了过去，抱着她父皇母后的尸体痛哭流涕，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一直叫着父皇母后。
　　后来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放下她父皇母后的尸体，朝着那人走了过来，特就像幼时那般扑进他的怀里，“你杀了我的父皇母后，你要给他们偿命。”说着，就摘下一支金钗，用力刺入那人的心口，“你去陪他们吧，我这支金钗淬了无解的毒药，不到片刻就会没命。”
　　那人嘴角带笑，看着楼绾晴，眼里满是留恋与不舍，却也知道他此生命数已尽，“绾儿，为师这最后一次教你的可记住了，你不仅要对自己狠，对别人也要狠。”
　　他想再抚摸楼绾晴的脸庞，却是无能为力了。
　　“父皇，母后。”
　　楼绾晴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挂一丝泪痕。她看着寝殿这熟悉的陈列，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个梦，父皇和母后还好好的，没有出事。只不过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令人难以置信。可她却无比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更文了。希望更多小可爱看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