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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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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在京郊有处院子,是暗卫才发现的。院子的位置也很巧,距离那家香铺不过两条街。二皇子会买下这个地方,不是他脑子有病,就是另有玄机。
虽然二皇子也病的不轻,但最近几件事都发生在城南这个地方,几次的巧合积累到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了。
李鹤跟无伤站在有些破败的墙外,无伤不解地问道“来找二皇子干什么?”
这地方李鹤也是才听说,怎么这小侍卫的消息比他还灵通,便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无伤老老实实交代“统领大人告诉我的。他说最近任务有些危险,叫我小心些。”
李鹤露出了跟跟沈云彻一样贼兮兮的笑,而后伸手摸了摸无伤的头,意有所指地说道“是啊,是得小心些。”
无伤点点头,一副无忧无虑的天真。
李鹤心说,是时候考虑无伤的婚事了。
李鹤站在高高的围墙外面,顿住了,虽说他有霍刀教导,但统领可不敢把殿下当成兵来练,只求得他能强身健体,大约统领大人不曾想到,以殿下的尊贵身份,还有需要翻墙的一天。
无伤身姿轻盈地翻身上了去,蹲在墙头,看还楞在原地的太子,招呼道“过来!”
李鹤“……”说的跟他不想似的。
李鹤看了看光滑的墙面,再看看焦急等着的无伤,他在墙上蹲着,十分显眼,李鹤只好问道“你怎么翻上去的?”
无伤瞪大眼睛“你不是长手长脚了么?”无伤丝毫没觉得他自己这话颇有以下犯上的嫌疑。
李鹤白了无伤一眼,显然这小孩儿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爬不上去。尊贵的太子殿下只好努力回想统领大人曾教导过他的,飞身上前,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在地上,幸而抓了一把墙上瓦片,才翻了过去。
无伤从墙上轻轻落下,拍了拍李鹤的肩膀,拿出一副师父的模样,“回去要好好练功,不能偷懒。”
李鹤笑着道“好啊。那你的先生可找我告状了,说是上月留的东瀛字,还没写完?这要罚起来,可是要翻倍的。”
听到这,无伤小小的脸瞬间皱成一团,控诉道“不赖我,东瀛字难,学不会。我在大庆,学东瀛字做什么?”许是东瀛字太难了,逼的无伤多说了许多话。
李鹤多次告诉无伤他是东瀛人,无伤却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话,不明白殿下为何总教他奇奇怪怪的语言,奇奇怪怪的文字。
李鹤只好摸了摸无伤的脑袋“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无伤挺不想来找二皇子的,无奈跟着主子没有办法,无伤不喜欢这个二皇子,他阴切切的,目光像是冬日里的井水,阴暗潮湿。
院子里灯火通明的,他们两个实在不好藏身。好在之前沈俊已将这处庄子详细的图纸给了他,两人翻墙进来后,身形一闪,便闪进了围墙边上的柴房。
两个人刚进来,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外面进来的是两个仆人,正要将这柴火搬出去。
两个人骂骂咧咧。其中一个人说道“这管家是不是脑子有病?屋子里都那么热了,还要填柴火,他娘的是要把主子点了么?真是个傻缺。”
“谁说不是?”另一个附和道“若是主子恼了,责怪下来,定是又要我们背锅。我们怎么总背锅?我们长得像是王八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个说道“你挺像的。”
“去你的!”
“行了,该抱怨抱怨,这活儿还是得做,好在给的银子多,咱们就别跟这傻子计较了。”
两个人便要过来。无伤已准备好了要弄死这两个人,正要动手,被李鹤按住了。
李鹤示意无伤别动,而后在一旁扔了块石头,发出咚的一声,其中一个警觉起身,问道“谁在哪里?”
另一个头也不抬,奇怪道“我怎么没听见声音,别是得了主子奖赏,去了春风院,身子虚的都出现了幻觉吧?嘿嘿嘿。”
那人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去你的!你不是也得了主子奖赏?眼红什么?”那人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
那人走过去,刚看到握紧木棍的无伤,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一棍子敲晕了。
“有人么那边?”另一个问道,却久久未收到回应,正要去看,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李鹤从背后小声道“想活命就别动。”
这仆人哪里经历过这事,吓得抖起来,不住地点头。李鹤道“你家主子是谁?”
“不知道……”
李鹤掐住那人的脖子,那人惊慌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只有管家会见主子!我们都见不到的!”
正要挣扎,脑袋一痛,便晕了过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李鹤随口夸奖道“做的不错。”
无伤笑眯眯地点头“回去要买一串糖葫芦!”
“没问题。”李鹤点点头“回去问统领大人要。”
李鹤心说,我这太子妃还没追到手呢,还帮别人拉媒牵线。
这两个倒霉的下人倒是给李鹤省了不少事。两个人换上这下人的衣服,悄悄地出门了。
却不想出师不利。
李鹤刚打开门便被这庄子上的管家给叫住了。
李鹤摸了摸腰间的刀,这是沈云彻送他的,若非必要,他不想用脏污的血把它弄脏。
管家恶声呵斥道“你,在柴房拿的柴火呢!就知道偷懒!庄子上忙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去后厨帮忙!真是一群饭桶!”
无伤正要上前,被李鹤拉住了。他们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可这管家真是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喋喋不休道“招你们这群人就是吃白食的!活都干出个屁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无伤蹲下瞅了瞅这管家,然后冲着殿下灿烂地笑了一下“两串!”
李鹤夸道“做的漂亮。”
无伤不领情“这就完了?”
李鹤“?”
无伤露出两个狡猾的小虎牙“两串!”
李鹤当然知道他要什么,李鹤大方地想,要一百串也没问题,反正都是从你的俸禄里面扣。李鹤露出了奸商一般的笑容。
无伤跟着李鹤一路朝着后厨走去,无伤问道“我们去后厨用膳么?”
李鹤轻轻笑了“这可不是带你来用膳的。我们给幼安送一份大礼。”
宫墙之内,沈云彻不知怎么,突然打了个喷嚏。统领道“莫不是受了风寒?”
沈云彻白了他一眼“就不能想我点儿好,这肯定是哪个风情万种的美人想我了!”
回了府邸后的沈云彻却总是觉得心神不宁,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仍旧静不下来这颗心,便起身,点了温琅送来的安神香。
火苗刚燃起,门外忽而咚咚咚地敲起来,将军府静的出奇,突然来这么一下,沈云彻手一抖,香落在手上,留下了一抹印记。
沈云彻正要破口大骂,这是哪个丧门,又不是皇帝驾崩,太子登基的大事情,需要这么着急忙慌地禀报?
门外响起一个厚重的男声“云彻,殿下出事了。”
沈云彻愣住了,穿着单薄的里衣就直接拉开了门,外面的寒风将屋内的温暖吹的无影无踪。沈云彻的脸色比外面的风还要冰冷,他沉着嗓子,问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二皇子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一屋子的下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你们是疯了么?这样的要求有脸提?”
等二皇子的怒气略散了去,一个美艳的侍女笑盈盈地上前“主子息怒。”
二皇子拿着桌子上一张信纸,扔了过去,“都说我没脑子,是,我是比不上太子,可我再怎么蠢,也不会干出勾结外邦,自毁国土的事!”
侍女弯下柔软的腰肢,将信纸展开,看了看这纸上写的东西,笑道“我以为是多么大的事,值得二皇子这样发脾气。”
二皇子阴着脸“当初,你们求着我合作,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当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二皇子眼眸沉沉,已然显露出杀机。侍女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说道“除了答应我们的要求,二皇子您如今有更好的选择么?”
二皇子看他的侍女,眼神越发深沉。
侍女上前一步,握住了二皇子的手,掌心几分滑腻,像是一只布满花纹的蛇,像是知道二皇子在想些什么一般,侍女道“殿下跟我们的往来书信,都有留底,我死了也不值什么,只是二皇子真的想要一个卖国求荣的罪名么?”
二皇子大叫道“你在说什么疯话!快来人,把这个妖女给我拉出去!”二皇子努力地甩,却怎么也甩不开这柔弱女人的手。
她慢慢靠近,盯着自己的猎物缓缓道“殿下,您离这至尊之位,可就差一步了,您真的甘心么?成王败寇,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不过是西北十洲境地,做大事者,不吝牺牲,这点小小的土地您都不舍得,如何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您如今即使想退,贵妃怕是也不能罢手了。”
提及自己的母亲,二皇子面色发白,他看着这可怕的女人,恍然生出个疑问,他是怎么落到这步境地的?
这女人是他母亲塞给他的,说是要凡事听她的,若不听,便是对她的不孝顺。这侍女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让他沿着她设定好的路,慢慢走。
眼下看来,这是他母亲鬼迷心窍,联合外人给他设的套。
那女人笑起来,愈发艳丽,像一只话本里吸人精魄的女鬼。“那西北十洲都是沈云彻的领地,我们可帮您解决了个心腹大患呢。”
二皇子颓然地坐了下去,算是默认了。
李鹤在这窗户上戳了个孔盯在外面,无伤帮忙放风,见一位面容粗犷的男人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来,便扯了扯李鹤的袖子,两个人便低头,忙走了过去,路过这男人身旁,匆匆忙忙地行了礼,便要离开。
李鹤大约不会想到,他在这里还能碰见熟人。这男人是近卫营里的,在统领手下练过,所以见过李鹤几面。
那男人大惊失色,叫喊道“太子殿下!”
屋内的二皇子跟侍女脸色均是一变。
李鹤本不想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眼下看却是不能如愿了。李鹤握住腰间那把小小的银刀,沉声道“无伤,你不一直想打架么?这次若是赢了,金陵的蜜饯果脯随意挑,我给你买一年。”
无伤两眼放光,太过于激动,他甚至说不出来话了,太子殿下难得这么大方!
无伤好久没动手,早就手痒痒了,听了殿下的话,眼前一亮“一言为定!打死了不准罚我!”
李鹤脸颊上没有丝毫放松的神色,“你不准受伤,其余不论。”
无伤大喊道“好!”而后身形一闪,便到了这男人前面,少年纤细的手指握住了管家的咽喉,然后用力,便听到清脆的骨头脆断的声音。
男人瞪大眼睛,鲜血慢慢从嘴角流下,无伤松开手,男人咚的一声软软倒在了地上。
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侍女跟着二皇子出来,侍女在二皇子轻声道“您今日若是放了他,怕是再难翻身了。您只需要下个命令,剩下的事,我来做就好了。”
见二皇子还在犹豫不决,那侍女抢先一步,冲着外面的人大喊道“这是两个刺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殿下说了,宁错杀不放过,还不动手!”
二皇子辩白道“我没有!”
侍女拽着二皇子的袖子,强迫他看着她,她笑得美丽的可以滴出血来,她说“没有用的,二皇子,您已经是跟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了。今日之事,若是太子活着从这里出去……”侍女顿了顿,特意让二皇子好好体会她说的话。
“您跟贵妃就死定了。”
二皇子眼神慢慢变得狠厉,李鹤看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二皇子挥了挥手,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院子里黑黝黝的站了一圈铁甲兵,手里拿着一把弩,对准了李鹤跟无伤。
李鹤跟无伤两个背靠着,额头上冒出了一抹冷汗,无伤难得的有一丝担忧,他没把握能把太子殿下毫发无伤地带回去。
李鹤摸出一枚烟火,然后往天空一扔。侍女见状忙上前“二皇子,您的时间可不多了。”
二皇子看着他的哥哥,天家的亲情总是极为凉薄,可他竟也感觉到痛。二皇子终于下定决心道“放箭!”
黑黝黝的密集的箭向李鹤跟无伤飞去。
无伤一把把腰间的软鞭扯出来,将飞扑而来的箭矢不断地扫到一旁,而那边李鹤闷哼一声,暗红的血慢慢从伤口处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