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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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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一早便起了。他睡觉一向极轻,将军府旁边不知道住了谁,养了一只不用睡觉的鸽子,天还没亮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叫的李鹤翻来覆去又困又睡不着,迷迷糊糊地想第二天他定要捉了这只鸽子大卸八块,炖鸽子汤!
沈云彻洗整完毕,见李鹤这幅萎靡不振坐在床上发呆的样子吓了一跳,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生病了?”
李鹤抬了抬脖子,略一动便发现了不对劲,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还给睡落枕了,李鹤动作极其僵硬缓慢,“没事,落枕罢了。”
借着修养的名头,李鹤没跟着沈云彻去找温琅。温琅是金陵纨绔子弟里排名第一,外号浪里小废物。
温琅跟沈云彻成了朋友,实属意外。
那是过年的国宴上,皇帝为着让朝臣尽兴便早早回宫了。温琅抱着个酒坛子,挨个儿跟朝臣们喝。沈云彻是个沾酒便醉的,众人知道,也不勉强,偏偏温琅醉酒之后很是难缠,非要沈云彻喝。于是一个酒疯子成了两个酒疯子。
温琅醉眼朦胧看着沈云彻,深情脉脉“娘子……”
沈云彻在西北常跟手下瞎胡扯,随口接过“相公……”
朝臣“???”温小侯爷跟西北大将军有一腿?
李鹤铁青着脸,死死盯着沈云彻。
休沐过了之后上朝,一向严肃的首辅大人萧慎行一本正经的问“将军什么时候跟小侯爷成的亲,怎么没有邀请我?”
沈云彻“……”喝酒误事,他算是知道了。
谣言越传越盛,走在路上都有人叫温琅将军夫人,后来这谣言又不知道被谁压下去了。
温琅的父亲是跟着皇帝打江山的,他是个有眼色的,懂的功成身退的道理,等皇帝坐稳了位子,便上折子请求告老还乡。皇帝还假模假样地驳回了三次,等后来终于准许了,却不想,回乡半路遇上心狠手辣的店家,一家人只剩下了怀着温琅的夫人。
皇帝听闻了这惨事,为彰显自己仁义便将母子二人安顿在了一处空闲府上,给这没福气见到父亲的孩子赐了侯爷头衔,留在金陵当个闲散贵人。
不时进宫,和皇帝聊聊他们一起上战场杀敌的英勇场景。至于当年他父亲是不是真的倒霉遇上了这么个店家,谁也说不清。
温琅只是挂了名头,并无实权,整个府上就靠着皇家供养,以及逢年过节他说句吉利话换回的皇帝的赏赐。好在温琅巧舌如簧,皇帝召他入宫一次,这厮便能从皇帝那里要来半年供养相当的奖赏。
没父亲陪伴教导,母亲柔弱可欺,又有皇帝娇纵的赏赐,温琅就这么长成了个十成十的纨绔子弟。甚至金陵里边儿提起温琅的大名,没有不知道的。
沈云彻还在温琅的宴会上提醒过他,这可是金陵,这么作下去,小心哪天命都给作没有了。
树大招风,沈云彻作为谣言里的夫君,不得不提醒他,让他收敛些。
温琅喝的直打酒嗝,醉醺醺的,酒气熏天“你以为在这金陵败家子里边儿拔的头筹是容易的?我得在赌场青楼花多少钱,付出多少时日?可不比你定北将军打仗轻松!”
这混账话估计也就温琅这个混账能说出来。
温琅这句话还传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倒没觉得温琅有什么不对,还赏了不少金银珠宝,温琅当天就拿到沈云彻眼前去显摆了。
气的沈云彻七窍冒烟。
不过温琅是个顶仗义的人,沈云彻去西北前,温琅还曾说“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随叫随到。”
沈云彻笑了声调戏道“废物能帮得上什么忙?”
温琅倒也不恼,嬉皮笑脸地靠近“废物自然有废物的用处。”
沈云彻敲开了温府的门,下人在前头领路,沈云彻在后面暗骂,呸,土奢,一点不好看!
室内温暖如春,温琅靠着一位美人,衣裳大敞,见他来了,眼神一亮“阿彻!”
摆手让这屋里乌七八糟的人都退下“我早早便备下了你最爱喝的桃花酿!”
说着便示意下人端上来,沈云彻忙抓了温琅的手,他沾酒便醉,今日来,是有正事的,不胡闹,便说“不忙。我来找你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温琅接过账本,沈云彻将城中南津道上发生的事情给温琅大致说了下,温琅点点头“我听说了这事,闹挺大动静的。”
“这是那家香铺的账本。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温琅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账本上的数目倒是没问题,只是……这账本好香。”
“香铺的账本,肯定会沾染些香味。”
温琅又仔细闻了闻“这账本上的香气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很特别。”
“香气不都大同小异?”
“当然不一样。”温琅反驳道“每一种香料都有自己的味道,也有他独特的用途,有些香是救人的,有些香是害人的,怎么会都一样。你这账本先放在我这里吧,我帮你去找。”
见沈云彻一直盯着他,温琅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沈云彻摇摇头“别说,你收起吊儿郎当的气质,做起事来,还挺靠谱的。”
“去你的。”
温琅想起一事,收了账本,对沈云彻郑重的行了礼“我还没好好谢谢将军。”
沈云彻扶起他“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啦。”
沈云彻借着给太子送生日贺礼的名头,给温琅送过一个箱子。那箱子是沈云彻派人千里迢迢从西北运回来的,里边儿是温琅父亲的遗物。沈云彻花了不少功夫,本就是边界,不少东西都流到了大渝那边,沈云彻化成商人去那边才得以赎回那些东西。
兄弟之间,有时不用说太多。温琅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埋进心里。
但有所求,万死不辞。
沈云彻回了府,管家又在门口等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叔,这天寒地冻的,您不用每次都在门口等我。”沈云彻将身上的大氅解下,盖在管家身上,管家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
沈云彻不动,管家自然就别不过他那么大手劲儿,只好笑着接受了。“老奴没别的事,等着小主子从外头回来,老奴这心里头高兴。”
“那也不许。您以为您还是当年跟着我爹上战场时候的那身子骨?这天马上就要下雪了,我听温琅说,您常有腿疼的毛病,这还不爱惜自己呢?!您要再这样,我就再找个管家,您只许歇着,什么也不用干!”
管家脸上深深的皱纹也泛着笑意“老奴知道自己的身体,绝不会逞强。”顿了顿又说“温小侯爷是个好人。您不在的时候,他挺照拂我们将军府,逢年过节送来不少好东西呢。”
沈云彻接过话“谁叫温琅是将军夫人呢……”
“谁是将军夫人?”李鹤披着大氅站在庭中。
沈云彻一愣“你怎么出来了?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别乱动。”
“无事,已经好多了。”李鹤执着于那个问题“谁是将军夫人?”
“没谁,我跟沈叔开玩笑呢。你怎么出来了?”
“刚刚京兆府的衙役过来报信,说是抓到了凶手。”
“是谁?”
“周全。”
“不可能!”沈云彻喊起来。
“听说京兆府今日得了一个关键证物。是一把剑。”
沈云彻如坠冰窟,原来,那把剑被盗走,是这个缘故,有人要栽赃于他,周全只是做了替罪羊。
“京兆府已经结了案,周全见财眼开,杀了自家叔叔,判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我得进宫面见圣上!”
沈云彻道,他不能让无辜者蒙冤。
李鹤点点头道“我们兵分两路,我去京兆府,探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