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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沈叔见小主人回来了,忙去迎接,后面还跟着一个长得颇为精致的男人。沈叔伸手去接沈云彻手中的账本。

      沈云彻道“不用,这有些沉。我来拿着就好。我跟无伤去书房,一会儿晚膳也送到书房吧。”

      沈叔点点头道“书房里已经备好暖炉了,柳大夫给送了新的金创药,说是愈合伤口更好,不会留下疤。”

      沈云彻笑笑接过“多点疤,也没什么,多点男人味儿嘛。”

      仵作听到柳泽生的名字,头转向一边。

      书房里面。

      沈云彻一边看账本一边问道“你觉得他那侄子怎么样?”

      “沉默。内敛。但是个好人。”

      “怎么看出来的?”

      “周道是个善人,但不是愚善,他散财帮的人,都是好人。他有许多子侄,周全能被选中,定然有他的原因,但至少周全不会是个坏人。咱们去香铺的时候,外面摆了许多吊唁的花圈,也有不少是江南来的,说明周道跟周全的为人都不错。周全不善言辞,但不会是凶手。你呢,怎么想的?”

      沈云彻将账本一合,“嘿嘿,书上说,要得知行合一,知咱们有了,等月上枝头,便到良心香铺一行吧。”

      咕咕。

      月下有只触霉头的乌鸦喊叫。周家没有另外的管家,事无巨细都是周全一个打理,周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周全跪在灵堂的蒲团上,为周道念往生经。

      他这位叔叔心善的很,定然是能飞升成仙的。

      周全念完一遍,停下来,伏在蒲团上,无声地木着脸哭了起来。

      墙外。

      沈云彻瞪大眼睛“你不会爬墙?”

      仵作摇摇头。

      沈云彻压低了声音“这不是生下来就会的么?”看着眼前文文弱弱的仵作,沈云彻跟他大眼瞪小眼片刻,放弃了。“我翻墙进去,给你开门。”

      话音刚落,便翻了过去。

      在沈云彻为仵作拉开门闩的那一刻,有人身形一闪,也进了香铺。

      铛——

      夜里打动的响动格外明显,邻居的狗叫起来。沈云彻将周全扯起来,护在自己身后,双手挥的只能看见残影,沈云彻瞅准机会,用力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倒在地上,啐了一口血。

      沈云彻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一手摸到腰间拿出一个小刀片,那寒光闪了仵作的眼,仵作喊道“小心,他有刀!”

      这刀是冲着沈云彻的咽喉去的。沈云彻听到仵作喊立即侧身抬手遮挡,却还是躲闪不及,眼见手臂就要被划上一道长长的口子,忽而被仵作抱住了,仵作闷哼一声。

      沈云彻趁着这空挡,沈云彻一脚踢掉黑衣人的刀,揪着他的领子,下了死手。一拳一拳,打的他直求饶。

      京兆尹府的府兵接到周围的百姓报案,到了后,站在一旁看沈云彻狂揍人,揍得这黑衣人像是一朵七彩喇叭花,凶狠地没有一人敢上前拉。

      等进了衙门,府尹亲自毕恭毕敬地放了一把椅子,转头看见仵作冲他摇了摇头,便收了自己的谄媚。

      府尹是认得这个人的。这黑衣人叫万三,是他这里的常客,耀县出身,收了几个小弟,在南津道附近收保护费,顺带打架斗殴,但从不伤人性命,关两天便也就放出去了。这次是犯了什么事儿,劳烦太子殿下跟将军大人一起将人押回来?

      府尹敲了一下惊堂木“所犯何事?”

      沈云彻“我跟无伤去良心香铺,有些事想再问问周全。却看见这人欲行不轨。”

      府尹问万三“你有什么好说的?”

      这万三硬气的很“我什么都没干,我清白!”

      府尹气的说脏话“放屁!那你那么晚了去良心香铺做什么?”

      “遛弯儿迷路了,不小心走到那儿去了。”

      “你遛弯儿穿夜行衣?”

      “大庆律法哪条不允许晚上穿夜行衣了?老子高兴,什么都不穿,你也管不着!”

      府尹“……”府尹被怼的心疼。

      万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府尹大人这些天没见着我,怕是不知道我换了新东家。都是老熟人,我呢,卖您个面子,告诉您一句话。若是得罪了我,你这府尹怕也是做不长了。路我已经指明,就看大人自己怎么选了。”

      府尹脑子里的弦嘣的一声,整个脑子都能听到回响。能任免京兆府尹的人也就是端坐在皇城的那一个,这万三说的如此笃定,怕是跟皇家连着亲。

      大冷天儿的,府尹的额头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金陵之中都是达官贵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与其说他是京兆府尹,还不如说他是和事佬,只要不出大错,谁的面子他都乐意给。

      这两厢比较,似乎还是万三的面子更大些。

      府尹皱起眉头,若要以斗殴的名义拘着万三,那沈云彻也得留下,哪有一个人斗殴的?府尹沉默半晌,便拿定了主意。“不如将军先屈尊在我这里,等微臣将事情理理清楚,亲自将将军送回府上。”

      这万三大约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官吃瘪,心里高兴,一下子笑出了声,这动作太大,扯着他胸口被沈云彻踹出的伤,面部立即扭曲了起来,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沈云彻看着万三,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着实碍眼,输人不输阵,鄙夷道“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可要小心了,这次被你摆了一道,下次你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万三忙叫“府尹大人,我这还没出府呢,就被人恐吓,您可要秉公执法好好判沈云彻的罪,不然下次见可就是我的尸体了!”

      府尹心说,我巴不得再也见不着你,落个耳根清净,嘴上却道“放心。自然秉公处理。”

      万三摆明不信府尹嘴里的秉公处理,轻蔑的哼了一声。

      府尹看到他没什么好脸色“哼什么哼,不想来就少犯事儿。你说这个腊月见到你几次了?我见你比见我夫人次数都多了!”

      沈云彻正要起身,忽而听见仵作开口道。“不知府尹大人能否通融,让我为将军做个担保?大人先行放人?”

      沈云彻已经做好了被痛骂的准备,却见府尹大人真的思索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可以。”

      沈云彻“???”现在仵作的面子这么大了么?

      这件事情有皇亲,太子殿下又插手,弄不好便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府尹只想在自己位子上平平安安致仕,想了想道“这件事,由卑职来审判将军的确于理不合,我拟个折子,由陛下定夺,这两天,将军就先回府上。二位意下如何?”

      风向绕了又绕,终究还是绕到了沈云彻身边儿。

      万三不爽道“大人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府尹训斥道“将军这一事,我并未利用职权压下,而是秉公处理。就是你那主子知道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万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狠角色,狠狠道“那就请府尹大人之后都秉公处理,在任职上多加小心。”

      这便是要对府尹大人下手了,万三这身后到底是谁?沈云彻想起耀县客栈里的黑衣人,难不成都是二皇子?

      二皇子是个二愣子,怎么手底下的人都是二愣子。

      沈云彻盯着万三半晌忽然道“府尹大人可经不起你这么吓,这次没分出胜负,等你空了,咱们约一架。”

      府尹大人看向沈云彻的眼神有些崇拜,将军竟为了他,跟这地头蛇约架?他刚刚还想要将将军下狱,实在太不应该。

      还没感动完呢,又听沈云彻说“若我赢了,我以后就是你大哥。”

      府尹“?”

      万三愤愤道“怕你是孙子。七天后,耀县鼓楼等你。”

      沈云彻伸出手掌,万三狠狠拍了下。

      “一言为定。”

      经过这一晚上的事儿,周全也不敢再回香铺,沈云彻便带着他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静悄悄的,沈叔睡得很沉,沈云彻翻墙进去,在里面给两人开了门。

      周全还是心有戚戚,沈云彻将他安置离他不远的客房。

      二皇子。二皇子。沈云彻心说,看来得去见见这位看他不顺眼的傻缺了。

      两人都没有睡意,朝着书房走去,沈云彻一边走一边问“府尹大人怎么会这么给你面子的?你说那话的时候,我都担心他会换来衙役将你赶出去。”

      仵作顿了一下,说“无妨,我是他亲戚。”

      “哦。”沈云彻心说,腐败!

      可自己也沾了腐败的光,沈云彻道“今天跟万三交手,这个人武功还成,但算不上一顶一的高手,我猜这件事儿是他自己要抢功,没告诉自家主子。不过周全身上,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云彻起身,往香炉里添了一炷香,又转头问仵作“介意这味道么?”

      仵作摇摇头。

      沈云彻“这是我朋友送来的。这香料闻起来很舒服,晚上睡得也好。”

      沈云彻转念一想“不如我们明日去拜访拜访我这位朋友。”

      以往,沈云彻点燃这香料,睡得仿佛昏过去似的,这次却突然醒了。外面那口井旁有个人影。沈云彻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他想起小时候,他淘气的很,住在宫里,到了晚上,便去吓胆子比老鼠还要小的太子殿下。

      他就编过一个故事,跟眼前的情景一模一样,背对着人,长长的头发,一转身,跟他一样的脸,问“我是沈云彻,你是谁?”

      沈云彻壮着胆子,走过去,随手捡了一根小树枝,戳了戳面前的人,沈云彻已经准备好开始叫了,看到仵作皱着眉。

      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

      沈云彻扔掉树枝,骂道“你是傻么?!受伤了不吭声?好在将军府旁边住着的是柳太医,我去请他。”

      柳泽生……

      他不愿意见柳泽生,柳泽生手上有他母亲先皇后的血。再者请柳泽生过来,他这身份可就瞒不住了,仵作忙拽住沈云彻的袖子。

      沈云彻“这么大人了……怕疼?”

      仵作打蛇随杆上,忙点头。

      沈云彻“……”

      仵作道“我刚已经睡下了,觉得手臂有些疼才发现。我看过了,伤口很浅,包扎一下,不碍事的。”

      这伤还是因为救他,沈云彻凶不起来了。沈云彻拉着仵作回了房间。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仵作乖乖将衣服脱了,锁骨附近有一块笔触稚嫩的飞云刺青。上次不是他眼花,仵作是真的有。

      沈云彻为仵作细细包扎好,并告诉仵作“若这伤口没愈合好,马上去请柳太医。”

      “刚刚我看你站在那里,吓死我了。我小时候就住在宫里,整天带着太子疯玩,太子胖的跟个球一样,哈哈,胆子又小,我常常拿鬼故事吓他,你刚刚站在那,特别像我讲的鬼故事。”

      烛光跳动,仵作头发半散,阴怯怯的转头“你是说这样么?”

      沈云彻吓得大叫。

      仵作嘴角一抹笑,哼,叫你小时候欺负我!

      沈云彻气的想打仵作,想到他手臂上的伤,想想又算了。跟病号置什么气。

      仵作问“那现在呢?还跟太子一起玩么?”

      “早不了。我有几个胆子跟他一起啊。那以后可就是皇上。我见了就得磕头的。小时候是个小胖墩,不知道长大了之后是不是个大胖墩。要是太子胖的跟个球一样,登基之后,走都省的了,直接滚到龙椅上。”想到这,沈云彻哈哈大笑起来。

      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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