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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没了朝堂琐事,沈云彻乐得去查案,尸体停在京兆府尹。沈云彻吃过早饭晃过去。

      众人围坐一团,中间站着一个仵作,穿着一袭白衣,从背影看过去,沈云彻便确定了这是一个美人。

      他一直都是个惹猫逗狗的性子,对于长得好看的,尤其如此。

      “府尹大人好福气,仵作都长得这么漂亮啊。”沈云彻凑上去。

      “将军……”府尹被他的话一惊,却被人打断了。

      仵作道“将军谬赞了。”

      “嘿嘿,不谬赞,不谬赞。你长得就是很好看,大家说是不是啊?”

      满府的人“……”没人敢接话。

      沈云彻“……”

      仵作道“将军不如来看看这尸体。”

      沈云彻其实很怕尸体跟血,若不是他与颜衡早早相识,颜衡为他制出来晕血丹,怕是连战场都上不了。不过颜衡大夫也从中嗅到机会,将自己的丹药改良,不仅可以治晕血,还可以治晕船晕马晕轿子,颜衡大夫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好在沈云彻来之前服下了一个丹药,不然就要当众丢脸了。

      沈云彻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听仵作说。仵作道“这尸体上涂了一种粉末,这种粉末可以燃烧,并且跟普通的不同,加水之后,还能燃烧的更剧烈。”仵作忽然停下,想了想说“我倒是突然想起,在宫里年末的宫宴上有过这类的表演。叫……”

      府尹接过话道“叫蓝水仙。”

      沈云彻看了府尹一眼,心说如今手艺人这么受尊重了?这位府尹在他印象里头可是个见风使舵的好舵手。对仵作这样身份低下的人,他应该呼来喝去才对。

      “对。是蓝水仙。”

      沈云彻问“什么是蓝水仙?”

      府尹谄媚道“将军常年在外,不知道,这蓝水仙其实是一种蓝色粉末,点燃了扔进水里,遇水燃烧的更厉害,像是在水中开出的一朵花,所以叫蓝水仙。”

      “那宫里的那些是谁进贡来的?”

      仵作答“是二十年前的东瀛人使团进宫送来的。因为连日下雨,烟花受潮点燃不了,所以才从国库里翻出来这个救急。”

      三十年前……

      沈云彻在藏书阁看过这段往事,三十年前,他刚出生,他的父亲沈尚大败东瀛,东瀛人成了大庆的属国,为表诚心,献上珍宝无数,还有东瀛祭司圣女。沈云彻思忖着,若这事儿真是东瀛人干的,他们未免也太未雨绸缪了些。

      什么事情需要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准备?臣服于大庆的东瀛人早就蠢蠢欲动了?沈云彻心说,早知道他十三岁那年那场仗就不该心软,应该打的他们再不敢动起兵的念头。

      仵作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这物证我拿回去了。”

      府尹作揖“恭送……”

      仵作按住府尹落下的手,“我只是一个小小仵作,府尹大人不必客气。”

      府尹立即噤声,不再言语。

      沈云彻查案非常不在行,好在仵作看着靠谱,本着抱大腿外加跟美人成为朋友的想法,沈云彻勾上了仵作的肩膀“交个朋友。我请你吃饭。”

      仵作倒没拒绝“珞云阁?”

      沈云彻一咬牙“……成。”

      珞云阁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一样的金碧辉煌,一样的吸血不眨眼。

      沈云彻战战兢兢坐下,这顿饭之后,恐怕要让沈叔来赎自己了。

      来都来了,这顿饭还是先吃好再说。沈云彻随遇而安地为仵作烫了碗筷,问“我叫沈云彻,你呐?”

      仵作犹豫了下,道“无伤。”

      沈云彻“哦。家住在哪里?”

      仵作“东城南津道。”

      “家里有几口人?”

      “一个老父亲。还有一个不成才的弟弟。”

      “可有婚配?”

      “……尚未。”

      一番询问下来,沈云彻都觉得自己跟个问话的官兵似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在将军府住,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满盘珍馐端上来,沈云彻被食物堵住了嘴,没那么多废话了。

      仵作为沈云彻倒了一杯酒,沈云彻按住他的手“我不能喝酒。大夫不让喝。”仵作穿的衣裳衣领宽大,随着仵作的动作,沈云彻瞥见他锁骨处有一个刺青,是一个有些幼稚的飞云笔触,一看就是出自大家熊孩子之手。这闹着玩一般的画怎么得了仵作小美人的青眼,还纹到了身上?

      这画还有几分熟悉……

      沈云彻想的入神,仵作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自己身上还有刺青,便收回了手,整了整衣襟。

      见沈云彻微微红了脸,仵作为他解围,问“怎么受的伤?”

      沈云彻“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

      仵作“……”

      想起这事儿,沈云彻一拍脑门“坏了坏了,我原本要去赎剑来着,我病的忘了这事儿。”

      仵作在西北营里安插了眼线,事无巨细地都会向他禀报,仵作自然知道沈云彻回金陵带的是他送与的那一把。仵作混了点儿心思,问“这东西很重要?”

      沈云彻摇摇头。“破铜烂铁的,不甚重要。”

      仵作“……”仵作不甘心地问“那是送给你这个东西的人重要?”

      沈云彻哈哈大笑“那就更不重要啦。”

      仵作“…………”

      仵作不死心的问“那为什么这么紧张?”

      沈云彻牵了一个青菜,吞下去,“上面有个穗子,是我家大夫颜衡送的。可值钱了。”

      仵作不接地问“穗子有什么值钱的?”

      沈云彻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看着仵作“听说过江南颜氏没有,颜衡就是现任家主,他送我的这个穗子,随便到任何一家颜家医馆都能给我治病,而且不要银子。”

      仵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低声说“这倒是个惠民好法子。”

      沈云彻“什么?”

      仵作摇摇头,没什么。

      沈云彻心中挂念着自己的那把剑,吃也吃不下了,便结了账,捂着疼痛的心跟小二吩咐“不能浪费啊,好几个菜我还没吃完呢,给我送到将军府去。”

      这顿饭却没沈云彻想的那般贵的吓人,跟离将军府不远的茶楼差不过价钱,沈云彻都怀疑是不是小二算错了。沈云彻在仵作耳边压低声音道“这家店如今怎么会这样便宜?洗心革面,不做黑店?”

      话音刚落,店家出来了。店主看了眼仵作,道“客官,没算错,您是我们开店以来的第一万名客人,所以给您有特别的折扣。”

      “哇。”沈云彻眼神亮了,用手肘戳戳仵作“今天赎了剑,得去赌场转悠转悠,运气忒好。”

      仵作点点头“嗯,好。”

      沈云彻拉着仵作出去,后面店主朝着仵作离去的方向拱手作揖,低声道“恭送主子。”

      那处客栈在京郊耀县,到了京郊,路就不好走了,沈云彻身上的伤口未愈合,时间久了便有些不适,动了下身子,身下的马抗议似的抬了抬腿。沈云彻身形一闪就要摔下去,仵作手疾眼快地扶住沈云彻“小心。”

      “多谢啦。”

      这客栈很破,仵作看来更像是一个鬼屋。

      沈云彻进去,喊了两声“有人么?”

      无人回答。三天前,他来住宿,虽然也很破,但没有眼下这般,像被废弃了。沈云彻记得那小二将他的包裹放到哪里了,绕过柜台,本该放着剑的储物柜,空空荡荡。

      仵作道“去外边儿问问吧。”

      沈云彻点点头。

      幕帘后,一个蒙面人捂住小二的嘴,冲着心脏位置捅了进去。

      仵作跟沈云彻出门询问,村口有几个老大爷坐着晒太阳,旁边还蹲着一只狸花猫。

      “哎。周老板死的真是惨啊,当街烧成了焦炭。这世道怎么好人没好报了呢?”

      “谁说不是。远处不说,就说咱们这些老家伙,周老板发家后,逢年过节都给些银钱呢。”

      “整个耀县谁没受过周老板的恩惠?原来耀县的状元连买纸笔的钱都没有,还是周老板给的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唏嘘。

      沈云彻“大爷,您知道这家客栈的店主去哪里了么?”

      “昨儿还开着呢。店家得了一把好剑,嘚瑟的不得了,还说过几日便不在这里待了。要去江南享福去。”

      合着是拿钱跑路了。仵作看向沈云彻,沈云彻内心哭泣“我的穗子……”

      仵作“……”

      不过,来都来了,赎不到剑,能打探些消息,也不枉此行。

      沈云彻问“您刚刚说的那位周老板,是闹市中活活烧死的那位么?”

      “除了他还能有谁?老天爷不开眼,这么多人渣活的好好的,怎么偏生烧死好人?”

      “您知道周老板家里在哪儿么?”

      “知道,在南津道上,良心香铺。”

      仵作忽而问“您都知道了,怎么周老板的尸首一直没人认呢?”

      为首者叹了口气“周老板家里没人了谁去认尸?周老板父母死的早,这辈子只娶了一个女人,是他的表妹。两个人的感情好的不得了,只是一直无所出。即便这样,周老板也没纳妾,可惜夫人福薄,早早的便去了。”

      “我看周老板死了对某些人可是一件好事,他那侄子,不就得了周老板的全部财产,凭着他那个木头脑子,几辈子能挣到?我看就是他害死了周老板!”

      良心香铺。

      香铺紧闭大门,挂着白色的灯笼。沈云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谁啊?”

      “京兆府查案。”

      里面的人把门闪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打量了沈云彻跟仵作一眼,而后将门砰的一声关上,里头哗啦啦一阵锁链响,门打开了,穿着孝服的男人木着脸请他们进去,男人问“官爷怎么没有穿官服。”

      沈云彻心说,这人警惕性还挺高,便给他看了腰牌“穿着那一身皮,不利于查案。证人往往还没说话,声音便抖了。你是?”

      “我是他侄子,周全。”

      沈云彻问“你一直住在周家?”

      “这几日去江南走货,刚回来。”

      语调平静,沈云彻打量着他也看不出任何悲伤。

      “江南的生意是我去跑的,我叔叔没有子嗣,今后良心香铺也是要我来接手的。”

      沈云彻心说,所以你有很大的嫌疑啊,这位大哥。

      “周道跟旁人起过争执么?”

      “没有。”

      “你回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

      “最近几个月的账本能给我看看么?”

      “可以。”

      周全唤来管家,运来厚厚一摞,沈云彻跟仵作一人一半抱回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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