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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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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兵部尚书心有余悸地要跟首辅大人萧慎行商量商量。首辅大人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尚书大人不必忧心。”便飘飘然走了。他怎能不忧心,为官几十载,早就习惯了锦袍加身,挥金如土,他渴望的不是浴血厮杀,保境安民,而是想建功立业,将荣华富贵牢牢握在手中。若是因为开罪陛下,临了落得个辞官归乡的结果,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这么一想,便连忙追上首辅大人的脚步,大人您等等我。
沈云彻这场病来的匆忙,睁开眼睛觉得脑袋都有些晕,身上湿答答的,满是汗。
沈叔一早去给宫里送信儿。只道沈云彻昨日归来,身体疲累,没进屋,也没看见沈云彻满脸嫣红的样子。
沈云彻迷迷糊糊地想,等一会儿沈叔回来了,他便让沈叔去给他抓些驱寒的药材,因为纾解而生病,他这借口实在太令人难堪。
沈云彻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他热的厉害,□□焚身的时候都没这么热……他失了神,没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
李鹤下了朝便一人往将军府来,将军府静悄悄的,敲了半天没有人开门,李鹤走到后门,叹道,从西北回来倒是要做一回小贼了。
李鹤的轻功是学的无伤的心法,身体极轻盈的,像是一位仙人脚尖略点落在地上。仙人还没落稳,便迎来当头一棒。
将军府里混吃等死的老兵正在后院儿晒太阳,见从天而降一小贼,不能再高兴,每个人挑了个顺手的工具,李鹤一下来便是当头一棒。
李鹤没想到将军府竟有如此歹徒,略一愣立即回了神,闪身抽了一个老头的木棍,脚尖轻点墙壁,木棍横扫,老头们手里那不成样子的武器,便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小贼,竟敢在将军府放肆,还不束手就擒!”
“小贼,唔……”
沈叔匆匆从前厅赶来,见这些老兵竟不要命般地朝李鹤喊,忙捂住了老兵的嘴巴。“陛下勿怪罪。”
李鹤也不想跟这些老头过多纠缠,便问道“幼安呢?”
沈叔犹豫了下,道“在卧房。”
李鹤走后,老兵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这就是皇帝啊,长得可真俊。”
“我年轻时候要是长这样也不止于一辈子光棍。”
只有一个仍耳聪目明的注意到“诶,那不是云彻小时候老沈送他的银刀么?怎么到了这后生手里?”
有人听了都嘲笑他“你老眼昏花了吧!”
“你才昏花!”
“喇叭花?你才是喇叭花,你全家都是喇叭花!”
“……”
李鹤进来时,沈云彻正喝药,端着药碗,豪气万丈的一口喝下,然后苦的垂下头,额前一缕发丝垂下,被风吹起来,弄得李鹤心尖子痒。
柳泽生在一旁写药方,李鹤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了病?”
沈云彻“……”总不能说自己□□焚身,冲了冷水澡生病的。“忘了关窗,许是吹了风。”
沈云彻看向门口,其实他有些奇怪的。
他烧的昏沉的时候,沈叔进宫,老兵晒太阳,下人们也不在身旁伺候,最后竟是七音姑娘找来了柳泽生。这说不通。
七音姑娘不仅很熟悉将军府,她也很熟悉金陵,他听老姜说,七音姑娘小时候就在胡姬馆,是老鸨下了重金养出来的花魁。她若没来过金陵,如何对金陵这样熟悉?
昨夜为了掩盖腥臊,他闭了门窗,七音是怎么知道他病了的呢?像是知道他想的似的,七音从外面进来了,她在后院晒了一上午药材,风吹起衣摆,满屋都是七音身上淡淡的清苦气。
七音立在门边,光勾画出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她身上不仅有从胡姬馆带出来的媚气,还隐隐的与生俱来一般的贵气。
七音道“将军好些了?”
“刚喝了药。”
七音笑道“得亏我记着颜大夫的话,要每日早晨来看看你,不然人都要烧傻了。”像是邀功,语气却是娇嗔一般,不令人讨厌的。
“颜衡?”
“颜大夫说他按照古方配下来的药,上面并未记载有人服用过此药,所以要我多照看些将军。”
在一旁写药方的柳泽生笔一顿,复又写下去。
这便打消了沈云彻的顾虑,原来是颜衡的吩咐。“多谢七音姑娘。”
李鹤见沈云彻对七音笑的这样灿烂,心里头嫉妒的紧,他这人的占有欲强的紧,眼神眼神露骨,几乎要将沈云彻从头到尾舔个遍,李鹤在沈云彻对面坐下,握住沈云彻的手,道“手掌怎生的这样凉。”
沈云彻不习惯李鹤的亲密,这样的亲昵,这微微的挣扎让李鹤不悦起来,他握着沈云彻的手,转过头去,“七音姑娘,在将军府住下了?也是,这将军府里正缺少一位女主人。”
沈云彻“!!!”你发什么疯。七音是从胡姬馆里出来的,多少冷言冷语都受过,听了李鹤这么一句话,知道他不想着见自己便走了。
过了两日,七音来给沈云彻辞行。
沈云彻不同意,将手中冰好的橘子放下“你一个女孩子,在金陵举目无亲,若是出了事情,我难辞其咎。你来到了金陵,我必护得你平安。”
七音忽而鼻尖一酸,险些要落下泪来。她不是个柔弱的女子,在胡姬馆艰难生活,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她也在令人作呕的送往迎来中,慢慢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她是一朵花,但没那么脆弱。
许久没有听到有人给她说,我会护得你平安。
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沈云彻跟李鹤那眼波间涌动的情意。
容不下任何人。
她要来金陵是想要知道自己是谁,至于其他,再难奢求。
胡姬馆里的姐姐心善,告诉她那块玉的存在,那块玉上写着一个字,曦。她想知道她是谁。
沈云彻见劝她不过,“这样吧,你现在我这里。
七音看向温琅,“你看,我没有姓氏,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我是个一无所有不详的人。”
七音的语调很是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身边原来有个嬷嬷,实在没有粮食了,因为抢了别人不要的粥,差点没被打死。也是因为这伤口,嬷嬷没多久便去了。胡姬馆里的姐姐告诉我我有块玉在老鸨那里,可后来姐姐也死了。你看,我是个孤苦伶仃的命格,命中无父无母,无友无亲。”
温琅握着七音的手,将那把总是摇着的扇子收了起来,难得的正经“我不会被你害死的。七音。你说那块玉上有你的名字,你嫁给我,随我的姓,温曦,做温府的主母,我唯一的夫人。好不好?”
“你还有我。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我。”温琅握着七音的手,她弹惯了琵琶,手掌不似他从前摸的那些软玉温香,柔若无骨的触感。那厚厚的茧子磨得他的心也疼。但他不想放开,这辈子再也不放开。
想了半天,温琅道“七音,你慢慢想。我不着急。”
七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别喜欢我。我受不起。”
这眼泪像是突然砸进了温琅的心里,灼热疼痛。温琅环抱着七音,像是抱着一只伤痕累累的刺猬。明明自己已经血肉模糊了,又要张开一副生人勿近的刺不让任何人来帮忙。
温琅说“我陪着你。今后的人生那么长,我都用来喜欢你。”温琅一顿“你若是喜欢上了别人,也没关系,就是别让我知道,成么?”
七音忽而就流下了眼泪,眼泪很烫,怎么也止不住。温琅是个风流公子哥,他的花言巧语让身边无数莺莺燕燕露出笑脸。这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哭。温琅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要给七音擦眼泪,就听见七音哭着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别的东西了。只这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送给你。”
这话听的温琅撕心裂肺的疼起来“我只要你高兴。你怎样都好,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