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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色沉香 1 不搬去别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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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月正圆。
季叶凡罩了件披风便带着小书童到亭子里赏月。不足半个时辰，便起了风。
“少爷，今日风大，叶桑扶您回房歇息吧。”
前些日子入了秋，到了夜里便有些凉意。若是常人，在初秋夜里受些风倒也不会有碍，可季叶凡的身子骨从小便比寻常人弱，时时刻刻都得留意着，更何况在去年冬天还不慎落了水，落下了病根，稍微受些凉便咳嗽不止。
季叶凡自知体弱，父母为此费了不少心思，书童侍女更是时刻精心伺候着，生怕他受一点寒凉，因此也不会任性，今晚能在外赏玩片刻便已知足。
“嗯，回吧。”季叶凡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起身离开。
“在这月光下，嗅着桂花香慢慢散步，也别有一番风趣。”
“是啊，少爷。”书童一只手提着灯笼照明一只手虚扶着季叶凡，“今年的桂花开了不少呢，可以多做些桂花糕了！”
“你啊，就惦记着桂花糕。”季叶凡轻笑。
“少爷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季叶凡五官秀雅，又自带读书人温文尔雅的气质，每次笑起来，好似一位翩翩佳公子。
“怎么个好看法？”季叶凡故意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逗他。
“总之很好看！若是出去外面，说您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我想也是有人信的，少爷身上一丝市侩之气也无。”
“不对……”叶桑突然一激灵，连忙俯身告罪，“叶桑没有贬低老爷夫人的意思！”
季叶凡笑笑，敲了敲叶桑的脑袋，“起来吧，知道你是无心的。在我这儿也就罢了，别在外得罪人就好。”
“是，谢少爷教诲。”
叶桑暗自懊恼，季家世代经商，到老爷一代，早已富甲一方，刚刚说那话简直是没长脑子！以后千万不能乱说话了！
“走吧。”季叶凡见叶桑还在皱眉懊恼，心里好笑。
“是。”
“唉——”对面大步走过来一个人，“这不是大哥吗？”
“二弟……”季叶凡收起笑。
“大哥好兴致啊！”季叶平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嚣张，说话也是吊儿郎当的。
“不如二弟兴致好。”季叶凡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淡淡回道。
“哈哈哈……”季叶平装作没有听出话中的含义，“小弟我确实兴致不错。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生意，自然要来放松放松……”
季叶平语气一顿，扫了季叶凡一眼。
“不像大哥这么清闲，能够天天看看花赏赏月……”
“你休要得寸进尺！”叶桑一甩袖，站到季叶凡身前。
”叶桑，退下。”季叶凡定定地看着季叶平，“二弟，去年冬天的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
季叶凡说完，不顾季叶平吃惊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在经过季叶平身边时，淡淡地加了一句。
“我是闲，不是傻。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季叶平一人在那里惊疑不定。
“少爷……”叶桑将房门合上，犹豫地开口。
叶桑自从花园回来开始便一直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何事？”
“您……”
“有话直说。”
“您去年冬天到底是怎么落下水的？”
去年冬天，季叶凡带着叶桑去湖心亭赏雪，让丫鬟们侯在湖边，等候吩咐。
当时季叶凡正坐在亭中等叶桑取厚披风回来，突然看到湖边众人乱成一团，还听到有人在高声呼救，便连忙赶去查看。
“怎么回事？”季叶凡拉住一名丫鬟。
“大少爷！绿竹掉进湖里了……”说着还不断朝湖里张望。
“一不留神就发现她掉进去了……越挣越远……”
丫鬟急得快哭了，“已经够不着了………又没有人会游泳……“
“去喊人了没有？”季叶凡走近湖边，看见绿竹在水中不断挣扎着。
“翠萍去了！”
“唉？大少爷——”丫鬟拉住季叶凡的衣袖，“您不能下去啊！”
旁边的丫鬟见状也连忙拉住。
“您身子不好，不能下水的！”
“是啊是啊！更何况是大冬天——”
“只有我会水！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季叶凡边说边将披风塞给旁边的人。
“这么说，少爷是自己下水的？！”
“嗯，其实那名丫鬟掉得没多远，游几下就到了，若是及时防范也不会太伤身子。”
“可是……”叶桑疑惑，“可是后来您病重，还差点……”
“是啊。因为那名丫鬟一直拉着我挣扎，还险些溺死……”
“那个丫鬟……”
“她是故意的——”叶桑吃惊地睁大眼睛。
“嗯，那个丫鬟的水性可比我好多了……”
“若不是家丁及时赶到，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当时湖边的人也只以为我是精力不济，才会一直挣扎。没有任何证据，只能说是一起落水了。”
“当时您昏睡的时候，绿竹向老爷告罪，自请离开……”
“现在听您一说，那情况就太复杂了……”
季叶凡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当然复杂，从落水的绿竹到喊人的翠萍再到家丁……环环相扣，设计缜密。
“那是不是二少爷他……”
“嗯，孙姨娘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太过分了！”
“无妨，都过去了。”
季家只有季叶凡和季叶平两位少爷，季叶凡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又不喜经商，从来没有想过要接管季家的生意。但孙姨娘见季叶凡既受宠又是嫡长子，生怕季叶凡独占家产，眼看着季叶凡再过两年便要及冠，便想方设法地除掉他。
平时的小打小闹，季叶凡从来不欲多加理会。季家的生意需要人继承，季叶平比他合适，但万万没想到，孙姨娘竟想害他性命！季叶凡知道季叶平或许想害他，但绝不至于要他性命，那个绿竹应是孙姨娘的人……
“呼——”
“别想了，你也去歇息吧。”季叶凡闭目躺下，不欲多想。
“那叶桑退下了，少爷有事唤我。”
“嗯。”
第二日用过午饭后。
“凡儿，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别庄住？别庄的条件哪有家里好啊……”
季老爷一直都很怜惜季叶凡，从不让他操心多余的事，加倍地疼着。现在听说他要一个人去别庄住，怎么也不舍得。
“是啊，你身子又不好，在家住着，为娘也能照看些。”
“爹，娘。我又不是要一直住着不回来，在家待久了，难免烦闷，去别庄透透气也好。”
季叶凡拉过季母的手安抚道，“况且那庄子娘还不清楚吗，那可是您陪嫁的庄子里最好的一座，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没得挑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你一人，为娘不放心啊……”
“有叶桑陪着我去呢。孩儿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就待在庄子里看看书，写写字，哪儿会出什么事……”
“唉——”季母知道季叶凡心意已决，“为娘知道，为娘就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娘是为我好。”季叶凡轻轻拥了下季母，又转过身对季老爷说，“爹，正好这段日子我不在，您就把季家的生意交给二弟吧，账本也不用给我看了。”
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孙姨娘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季叶凡，一脸难以置信。
远处，季叶平也双目复杂地盯着他。
“可是你二弟还小……”
“不是还有您在身边扶持着吗？以后季家的生意肯定是要交给二弟的，现在二弟也不小了，足以担起重任了。”
季叶凡走到季叶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我不在的时候，爹娘就拜托你照顾了，好好跟着爹学习，兄长不能担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