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黑白无常 ...
-
一日,徐闻清看着墙上挂着的梅花图,突发奇想,要去忘川河畔采些花来装点装点。
“嗯?怎么想起要去采花?”顾景放下手中的文案,揽过徐闻清的腰,抬头问他。
“我昨日不是画了幅梅花图么,刚刚看着它,突然想起在阴间也是有花的。”徐闻清低下头亲了亲阎王的嘴角,“虽然彼岸花的寓意不太好,但是它很美啊,所以就想着去采几株来放在我们的房间。”
“嗯,既然你想去就去吧,在外面多玩会儿也没关系。我正好可以趁你不在,尽快将手头的文案处理掉,晚上专心陪你。”
“嗯嗯,那我去啦!”徐闻清收回搭在顾景肩头的手,直起身就想走。
“不急,我要补偿,毕竟要一个人待一下午呢。”顾景勾着徐闻清腰的那只手臂一用力,将他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上徐闻清的后脑勺,抬头亲了上去。
“嗯……唔……”徐闻清感觉快喘不过气了,双手紧紧地揪着顾景前胸的衣服,明明受不住了却舍不得推开一点点。
“好了……”顾景用力地在徐闻清的下唇上咬了一口便放开了他,“去吧,我等你。”
“我靠着歇会儿!”徐闻清嗔怒地瞪了笑得开心的某人……不,某鬼一眼。
冥王大人知道徐闻清此时正腰腿发软,也不催他,只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腰部。
“好了!我走了~”徐闻清轻轻啄了下自家冥王大人的嘴唇,“好好办事!”
“好……晚上,我好好办你。”冥王大人淡淡地加了一句,看见前面的人好像被门槛绊了一跤,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既然不急着回去,徐闻清便到处逛了逛,先到孟婆那里唠嗑了会儿,尝了尝她以前在民间的煲汤手艺。然后又四处溜达了会儿,看看有那些要投胎的鬼啦,那些新来的啦,还有那些从人间烧来的小玩意儿啦……最后,托忘川的摆渡人将他送去彼岸花开得最好的地方。
“夫人,您看……到地方了。这一片的花儿最好看,也没什么人来,来这儿赏花最好不过了!”
徐闻清从船上看过去,岸上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红得像血,极为惊艳。
“老人家,靠岸吧~”徐闻清恨不得直接踏上去。
“好嘞!”
“多谢~”徐闻清对老人家福了福身,“到时还要劳烦您接一程。”
“无妨,到时夫人要回去的话,直接吹响骨哨就是,老夫自来接您!”
“好,多谢。”
徐闻清目送老人家将船摇远了才收回视线,往花海中走去。这片的彼岸花长势旺盛,几乎没到腰际。他一路欣赏着,时不时蹲下身子想去折,看了半天又作罢。
“现在折了的话……等我逛一圈回来该拿不下了……还是再往前面走一些,回来的时候再折几株带走……”
徐闻清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一边散步一边赏花,倒也有趣。
“以后可以和景哥哥一起来~”
徐闻清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
“叮——”
好像是铁链的声音?徐闻清往声源处走了两步,听见大概七八步开外有人声……徐闻清又往前轻轻地走了两三步,瞥见一片白色的衣角,那一抹白这在一片血色中煞是惹眼。
徐闻清赶紧蹲下身子,轻轻拨开眼前的花茎,透过缝隙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人形。
这里怎么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呢?徐闻清满肚子疑惑,浑不知自己也是鬼鬼祟祟的一个。
“唉唉唉……别把面具扔太远了!”
“放心……”随之而来的是锁链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阴间应该不会有“人”打劫吧?徐闻清心里纳闷。
“唔……你用链子拴我干嘛?”
“你猜~”
“不行……你放开我……”
徐闻清听到铁链被挣动发出的声响,有点蠢蠢欲动,想上前去看看情况。然而,还不等他冲上去,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他止住了起身的动作……
“唔……嗯……”徐闻清隐隐听见几声急促的喘息和啧啧的水声,“你……你混蛋!就欺负我……”
“嗯哼?叫哥哥……”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性感无比。
“哼……哥……”
“乖小白~哥哥疼你……”
饶是徐闻清再迟钝,也猜到那两人在干什么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往回走,一瞥间,仿佛看见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待走远了忙撒开步子跑起来,等差不多可以看见河岸了才停下。
“这都什么事儿啊……还好没被发现,否则没脸见人……呸!不对,没脸见鬼了……”徐闻清一边喃喃着一边找了几株彼岸花折了。
看着采得差不多了,徐闻清走到岸边,吹响了骨哨。
晚上,一番云雨后,徐闻清枕在冥王大人的怀里细细地喘着气。
顾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对了,黑白无常……”徐闻清的语气有些犹豫。
“黑白无常怎么了?”
“我今天好像……额……看到他们了……”徐闻清吞吞吐吐地把下午的情形描绘了一番。
“哦,那应该就是他俩了。”
“他们是……一对儿啊?”
“不是很明显吗?”
“哪儿有很明显……”徐闻清嘟囔,“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你不曾注意。”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徐闻清很好奇,“我还以为在这阴间只有我们俩那啥呢……”
“呵呵……”
“不许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徐闻清恼羞成怒,“快说!”
“黑白两兄弟的故事跟我们挺像的……”
徐闻清打断他,“他们是亲兄弟?”
“嗯,而且是一对双子,长得有八分相似,小白较清秀些,小黑的棱角凌厉些,挺好分的。”
今天匆匆一瞥,除了衣服,什么也没看见,徐闻清心里遗憾不已。
“他们前世降生在一户沈姓的富贵人家,小黑名琪风,小白名琪玉。沈府一下添了两个男丁,阖府上下极为高兴,摆宴三日。沈琪风和沈琪玉两兄弟自小聪颖,但是,沈琪风年少老成,性子沉稳,小弟琪玉机灵可爱,讨人喜欢。”
“那……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徐闻清觉得好奇,这两兄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大概是日久生情吧。沈琪玉从小就很依赖他大哥,跟屁虫似的围着他大哥转。沈琪风也乐的宠他,处处精心护着,从不让他吃亏。后来渐渐长大,别人家兄弟早早就分开睡了,他们两个到十六了还住一个屋。当时沈家人也不觉得奇怪,夫妇两个也只当是两个兄弟感情好。但是……”
“但是什么?被发现了?”
“嗯。随后几年,两兄弟迟迟不肯成亲,每次前来说亲,都被回绝了。沈家夫妇本以为是年轻人不想早早被束缚,直到有一天不小心发现了他们在……嗯……你懂的。”
“哦……”徐闻清摸摸鼻子。
“那天完全是个意外,沈琪风平时为人谨慎,从来没有露过什么马脚。但是,那一日他着实被沈琪玉给气着了,一时冲动才被发现了。”
“他弟弟做什么了?”
“沈琪玉觉得继续瞒着不是办法,一直不肯成亲的话,迟早会被父母察觉。而且……他觉得愧对自小疼爱他的父母,想在被父母发现之前结束跟他兄长的关系,便劝他兄长答应许家的婚事。”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沈琪风早已对沈琪玉情根深种,怎么可能答应,一番争执下来,不小心就过了头,结果……恰好被前来商讨婚事的沈家夫妇撞破。”
“沈家老爷大发雷霆,又不能声张,便将两人分别关在房里不让出门。”
“如此大概过了半月,有一日府上的两个丫头端着一套喜服去找沈琪风,替他梳洗……”
“怎么回事?”沈琪风看着眼前的大红喜袍,感觉不妙。
“大少爷,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奴婢来替您梳洗更衣。”两个丫头福了福身便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一应物件。
“我不成亲!”沈琪风这些天憔悴了很多,眼里都是血丝,心情也很烦躁。
“夫人说,这喜服可是小少爷亲自为您挑的,还说您成婚,他特别为您高兴!”
丫头的眼神有些闪躲,夫人交代过,如果大少爷不肯成亲,就按她教的话说。
沈琪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穿好的衣服,拜好的堂,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人送进了洞房。
“琪玉……琪玉……”沈琪风站在门口,看见坐在床头的人,神思恍惚地走过去。
“夫……夫君,你是喝醉了么?”许小姐有些不知所措地扶住差点儿被脚榻绊倒的沈琪风。
“不是琪玉……你不是我的琪玉!”沈琪风推开她,踉跄地往桌边走去,“你不是……你不是!为什么不是你!琪玉!”
沈琪风绝望地嘶吼着,双目被血充斥得通红。
“哈哈哈……”
沈琪风疯魔般的笑着,但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呵呵……你好狠的心呐……琪玉……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啪嚓------”
许小姐听见一声脆响,连忙掀了盖头,只见沈琪风倒在地上,旁边碎了一地的碗。
“夫君!你怎么了?”许小姐以为他不小心摔了,想过去扶他起来,但是待走近一看,惊得大叫一声,向后跌坐在地上。
“啊——”
“来人啊……快来人!”
“少夫人,怎么了?”门外的丫头听见情况不对,立马推门而入。
“他、他……”许小姐颤抖着指着地上的沈琪风。
“……”丫头倒吸一口凉气。
沈琪风躺在地上,脖颈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地上一大摊的血。
“叫大夫来……快!……快去禀告老爷夫人!”说着探了探沈琪风的鼻息,惊得连忙缩回手。
沈琪玉听见外面一片兵荒马乱,心口突然狠狠地一疼,不知不觉就落下了泪。
“琪风!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直到妇人的哭声和众人的脚步声走远,沈琪玉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呜呜……哥……哥……”沈琪玉蹲下身子,埋头痛哭。
“我不舍得……我不舍得的!”
“对不起……哥……呜呜……对不起……”
琪玉,你当真舍得与我断了?
沈琪玉仿佛又听见了那天沈琪风对他的质问。
“怎么可能舍得……哥……你最疼我了……”
“哥……你等等我……别丢下我……”
“呜呜……我错了……我错了……”
……
“然后呢……”徐闻清听的入神。
“然后,沈琪玉三尺白绫去见了沈琪风,沈家夫妇一个晚上,痛失两子。当时感念二人情深意重,年方二三,不得善终,便有意留他二人在地府当差。而且,他兄弟俩也不愿再入轮回,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也好……也算是弥补了前世不能厮守的遗憾了。”徐闻清感慨道。
“嗯,就像我们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