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差佯错》长砂

17、交易 接近苏举人

　　胡管事直想扶额，肖南容他爹，一定没少为他操心！这傻小子未免也太好骗了！

　　苏灵还在继续：“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肖大侠那里？”

　　“我去说！”肖南容一跳三尺高，“越快越好！我这就去找他！”

　　从头至尾，胡管事只说了一句话，肖南容已经被苏灵说服，现在又不见了。胡管事对苏灵一挑大拇指，苏灵笑了。胡管事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姑娘，事情怕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不错，”苏灵扳着指头说，“一得有钱能供养，二得有信用江湖人肯信，三得有功夫能镇得住。后两样咱们还一无所有，须慢慢积聚，这样倒也好，咱们的钱，也不钱上来就建一大庄，是不是？”

　　胡管事也跟着笑了：“总不能克扣了姑娘去养别人!”

　　苏灵道：“最为难的是后一样，要打点好当地官府，这样，顶好有个后台。我还在琢磨，要说，威远侯和他背后的九殿下倒是不错，可我总觉得威远侯有些敌意。还要从长计议。”

　　胡管事道：“跟着大姑娘就是省心，既然大姑娘都想到了，我还是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不做活的吧！”

　　“过两天，我得上去一趟，您就在这里看家吧。要让人信，就不能叫人觉得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总要有点江湖人的样子。”

　　胡管事叹了一口气：“好罢。只盼庄子快些建好了，就可坐在家中静观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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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想静观风云，却偏有许多人天生是劳碌的命。譬如肖一清肖大侠，才听说儿子到了，派去接人的牛会空着手回来了——肖南容是来了，苏灵也来了，更因为苏灵来了，牛会连肖南容的人都没能带回来。

　　肖一清把牛会训了一回，派他好生回去陪礼，将人请了来，哪怕是苏灵，也一道请来。牛会还没出门，却又来了消息：肖南容把李志给挑了，李志下落不明。

　　现在可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肖一清脸都绿了，火速命门下弟子去找肖南容，弟子们洒了出去，还没找到肖南容，肖南容自己来了！如果不是只剩了这一个儿子，肖一清打死这个孽子的心都有了。

　　看着兴冲冲进来的肖南容，肖一清牙就都开始疼。肖南容以前一旦有这表情，就是有了不着四六的主意了，江湖上闯荡几年，这沉不住气的毛病原以为已经改了，没想到现在复发了！肖一清没好气地道：“你那么脸，把那贼笑给我收起来！不像话！”

　　肖南容收了收，又一脸贱笑：“爹，有件好事儿。”

　　肖一清头也疼了：“你的好事儿，从来就不是你爹的好事儿，好好好，说吧！”

　　“苏姑娘要见您。”

　　“什么？！”

　　肖南容凑了上前：“说是咱们门里的事儿，有事要提醒您。”

　　肖一清想了一想，接近苏举人，是他的小心机，盖因知道了霍川就在苏家，于是绕了个弯子，与苏举人交个朋友以便与霍川搭上线。当然，这个朋友交得物超所值，苏举人并非寻常腐儒，颇有点军师的意思，指点了他几次，都使他在五派争斗中不落下风。苏灵也算他看着长大的，沉得住气，有点像她爹。设若苏灵的心眼也随爹，那她的提醒就是非常有价值的了。

　　肖一清当即拍板：“好！她在哪里？咱们过去！”

　　肖南容准备了一肚子的词，什么她爹新去世了，您没去致奠就算了，好歹我去帮忙了，可现在人要见你，你不见，是不是不厚道？之类的。反而不敢提婚约了。

　　岂料肖一清答应得如此痛快！肖南容又是一头雾水地给肖一清带路，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凑上前去问道：“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肖一清极糟心地看了他一眼，没吭气。肖南容讪讪地：“她新逢父丧，您……”

　　“什么？！”肖一清顿时刹住了脚，“苏兄……死了？”

　　“对、对啊！”

　　个败家玩艺儿，最要紧的居然什么都没有讲！肖一清快要气死了：“回去！我得把衣裳换了！还得……”带得准备点礼物，慰问一下。肖南容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对着亲爹，他的道理就回来了：“爹，不急，我先前在苏家帮忙来的，一路跟了来的，她不会挑这个理的。”肖一清满头包，气得想把儿子打死清净：“闭嘴！”

　　于是叫来田微，准备好礼物，换了素服，径往山下小镇找苏灵。

　　到得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肖一清才发现自己一身素服，跟着的门人弟子也都素着白带，打着个灯笼，路上能把胆小的吓死。而苏灵的院子挂的白灯笼，教肖一清也是皮肤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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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院子里，肖一清先一脸悲色：“苏兄……是怎么走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苏灵流下泪来：“路远长程，唉，丧事儿等不得。您这里又是一堆的麻烦事，要是因此耽误了您的事，家父也会不安心的。”

　　两人虚情假意地痛哭一场，肖南容跟着哭了一阵儿，正在抽噎，另两个人已经收了泪，进屋寒暄了！肖南容头回觉得自己笨。

　　宾主坐定，苏灵先开口了：“这么晚了，还劳您跑这一趟，实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肖一清认真地道：“怎么？”

　　“那天，冯前辈捉到的黑袍客，背后是何人指使？”

　　说到这个，肖一清就皱眉了：“自己说是吴松坡，吴松坡自然是不认的，说是孙家串通好了要一坑两家。怎么？姑娘知道？”

　　苏灵反问道：“戚格非呢？”

　　肖一清大惊：“什么？是他？”

　　苏灵道：“是不是他不重要，最坏的情况，是这些事情都是在他弄鬼。孙、吴都好办，唯有戚，不好应付。”

　　肖一清头点到一半又顿住了：“是，因为官府？”

　　“正是。侠客们看不上朝廷鹰爪，可有一个算一个，凡有家业的，谁不想有点后台？为什么想？因为难对付！”

　　“那——”

　　“眼下，有两件事，其一，李志去见了吴松坡，如果到时候吴松坡安排他出现，别拦着。其二，黑袍客，您知道该怎么做。”

　　肖一清问道：“戚格非呢？他背后的人，可是威远侯！”

　　“唔，若是那一位到了，什么到，到了哪里，还请您一得了信儿就告诉我一声，我想，去见一见他。或许，他只是要个帮手，管他是不是姓戚呢？”

　　肖一清面露难色：“走出这一步，就真的是朝廷鹰犬了。”

　　“所以，我才要见那一位。”

　　肖一清低头想了一想，再抬起头来，已是一脸郑重之色：“如此，拜托了。”

　　“好说。”

　　“唉，苏兄故去，你——有什么打算？”

　　苏灵道：“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肖南容终于得了机会抢道：“爹，我要陪着，江湖风大雨大，总要有人照应的！”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真是白生了！然而苏灵才帮了一个忙，接下来还得她去接洽威远侯，肖一清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也好。只是……”

　　“您放心，我都会处置好的。只消大会的时候，别把我赶出去就好啦。”

　　肖一清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