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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学长可以照顾好自己 ...

  •   TRRRRRRRRRR!

      …手机响了,耳朵听见了,手也伸出去了,心里是想要接的,但…腿…已下线。

      Arthit像个死人一样瘫在床上,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他的状况,那就是“废”。

      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昨天呗,为了在一年生们面前展现什么叫气魄,一声不吭地抗下的那些酷刑,500个俯卧撑,500个蹲起,500个抱头跳就不说了,最最变态的要数绕足球场跑54圈,还有那凑热闹的雨,好像生怕跑步的人不够累一样,一言不合就加码。

      不怕告诉你,累还是小事,除了累以外,Arthit险些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被朋友从操场架到车上的他,身体已经处于临危状态,进而昏迷过去的他身体滚烫,吓得朋友们立即手忙脚乱地采取急救措施,就在大家准备直接飙车去医院把他移交给医生的时候,幸好他醒了过来,直接命令司机掉头开回宿舍,因为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而且Arthit也不想把这件事给闹大,要是一不小心传到老师耳朵里,就又惨了。

      到了宿舍门口还是要朋友帮忙扛进去,因为那颤抖的双脚就连迈步都十分艰难,最后Arthit被扛进了房间,换好衣服后,被强制吃了各种药,有感冒药、消炎药还有止疼药……就在Arthit准备俯冲向自己的床时,有一个人自愿留下来担当起陪睡的重任,以免Arthit晚上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他倒头就睡,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觉醒来已接近晌午。Arthit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除了还有一点低烧和喉咙疼以外,最要命的就要数那两条腿了,像是被重型装甲车压过一样,钻心的疼,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症状是因为肌肉发炎。所以Arthit要上趟厕所,几乎都是爬着去的,他的那些朋友们看着都觉得糟心,这遭的是哪门子的罪哟。

      最后,他的那帮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逃了下午的课把他硬抗去医院做了检查,除了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医生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外,还有一大包药,以及被绷带包扎好的左脚踝。叫你逞能叫你作。完事后朋友们就把他带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的Arthit觉得自己像个木头一样硬邦邦的,脚一点也动不了。就连近在咫尺的电话响了都接不了,他不得不劳烦今天最后一个来“值班”的好兄弟帮自己拿,而别的人都已经换班去吃饭了。

      “嘿Plame,帮我拿一下手机嘛。”

      “喏,拿走。”

      Plame把手机随意朝Arthit的方向一扔,然后就继续看着电视傻乐,边乐边往嘴里塞乐事薯片,把自己兄弟此时与死人无异的状况给抛到九霄云外,真的不是很确定这家伙到底是来照顾病患的呢,还是换了个地方来度假的了。Arthit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到上面的名字就立马按了接听键,赶紧问好。

      “萨瓦迪卡卜。”

      “怎么样了,小狗崽子,快死了吗?”

      盛气临人的开场白,但Arthit早就习惯了,因为早在假期参加教官集训的时候Arthit的耳朵就已经自行适应了这种说话口吻。

      “快了,Dear学长,昨天我还看到我爷爷在向我招手,我差点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跟他走了呢。”

      Arthit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狂笑,随后对方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还能贫嘴说明没什么大事,我听Not说带你去医院了,搞得我很担心你,到底谁把你坑得那么惨啊,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只跑20圈的嘛?”

      …没错,现在正在跟Arthit打电话的人正是昨天空降会场的大四学长Dear,去年的“大当家”是也,同时也是那个让Arthit自己下令惩罚自己的人。但实际上呢,这其实是老教头和新教头早已密谋好在新生面前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为了让这些一年生们知道“大三之上还有大四的”,现在看来真是满满的套路啊。

      尽管这些老人们平常都不怎么管迎新的事,但不管怎么说大四的始终都是前辈,于情于理这些后辈们都应心怀敬意。因此,要想在一年生面前树立威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一个小辈们都觉得无法反抗的大boss做替罪羊,然后全体教官默认被罚。Arthit在这通电话的最后阶段还不忘拿Dear学长打趣。

      “人家不是怕一年生们不知道学长你‘牛B’嘛。“

      “你现在才牛B呢,全校第一牛B就是你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一年生们在Facebook上转你跑步的照片都转疯了,还跑来撕我们大四的说我们过分没人性,我这友情出场一回到头来却被一个年级的人黑,老划不来!”

      学长一副心灵受伤的样子来调侃Arthit,弄得Arthit也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个梗了。

      …一开始也没想到一年生们会来看自己跑步,因为原本他猜想这些小孩子应该不怎么在意,也不怎么敢管教官们的死活,看到教官们当众被惩罚心里就已经暗暗作爽了。而那个绕操场跑54圈呢,听起来确实有点难以置信,觉得不可能有人能做得到,但像大当家这样的人,言出必行,不管有多艰难,都一定会尽全力去完成的,不管到最后自己的身体要承受多大的伤痛都好。

      “那你好好躺尸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早日康复哈,跛脚的小狗崽子!”

      结尾Dear学长撂下了这听起来有些欠的祝福,但他听得出来里面包含着大四学长对自己的关切,等Arthit挂断电话后,一旁的plame说道。

      “你对你们系可真是下血本了,我们系可没见有这样做的。”

      Arthit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到。

      “没办法,都是规矩。”(难道不是套路???)

      …这是每个教官都要遵守的规矩,特别是担当教头大任的人,只要是下令让学弟学妹们做的事情,作为教官的都要能够做的到,他们布置各种惩罚的目的并不是因为想要耍威风或者说是为了一己私欲,尽管有些惩罚看起来是有些残酷和不近人情,就像之前他罚Kongphop绕操场跑54圈。虽然他知道Kongphop根本就没跑完那54圈,但他作为下达这个惩罚命令的人也要证明这是能够做得到,即使是以自己晕倒或者让别人如此担心自己为代价都好。

      …担心?

      一想到这个词Arthit就不自觉地联想起自己在昏倒前听到某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而比起那句话来说更加让他难以忘记的是…那双眼眸。

      他猜不透对方到底想要传达些什么信息,因为他能感受出那不是愤怒,但除此之外,他能够触碰到的仅是一些碎片化的情感,而从这些碎片中,Arthit读出的却是一种痛楚,它是那么的幽深,导致他没有勇气再与之对视,因为这双眼睛仿佛在指责自己犯下了错。

      …嗷,为什么要自责啊,自己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嘛,之所以赶他走完全是因为他多管闲事,不看看场合就来逞英雄,是他自己爱多管闲事的,这怪不了我啊!嗬咦…够了够了,越想头越疼,光是腿疼就已经够我受的了,这要是再加上偏头痛,那可真是齐活了,直接搬去医院常住算了。

      Arthit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了出去,为了强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Arthit想了个办法,他开始指使那个电视乎薯片乎,总之是不亦乐乎的人做事。

      “唉Plame,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粥喝嘛,再要一杯粉红冻奶哟。”

      即将被使唤的人慢慢把眼神从电视银幕上挪开,但他对于自己兄弟的饮食习惯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在一起混了那么多年,他一早就摸清了眼前这个人的尿性,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却偏爱少女之食。虽然Plame对于Arthit的独特癖好表示理解以及接受,但是处于对他本身身体状况的考虑,Plame在这件事上似乎是不能纵容的。

      “你不舒服还tm喝冻奶。”

      “吼~你懂什么,冻奶才是我的专属兴奋剂,比医生开的那些药的效果要好一万倍,喝了它,我的腿才能好得更快。”

      Plame对于朋友的这一番诡辩累觉不爱,要是粉红冻奶真的能够治腿,那么像Arthit这样才买一杯那怎么够用,怎么着也要买它个几升来泡泡澡吧。

      “好好好,一会儿我下去帮你买行了吧,睡吧,你个死瘸子!”

      最后Plame还不忘加大音量强调了一下Arthit的最新代称,随后便下楼去给病号买吃的了,虽然嘴上怼来怼去的,但好在他还没忘自己来这的任务是照顾卧病在床的大当家。

      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七点钟了,刚好是学生集体涌出来吃晚饭的时间,Arthit宿舍旁边的餐饮大棚里人挤人,东西跟不要钱免费送的一样。Plame好不容易突出重围把粥给买了,但一看到冰沙摊前排的长队,身负重任的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什么鬼啊,近十人围着一个小摊子凑热闹,虽然心累但Plame还是走到老板那先去点了奶茶。

      “一杯粉红冻奶。”

      Plame一脸嫌弃地报上自己要点的奶茶名,吓了排在他后面的人一跳,赶紧向Plame行合十礼打招呼。

      “萨瓦迪卡卜,Plame学长。”

      听到自己的名字,Plame转头看清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原来是今年的校园先生,随即点点头。

      “嗯,你好。”

      Plame刚想表扬这个孩子还挺懂礼貌的,虽然不是一个系的,但在外面碰到了还知道打招呼行礼,可这表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Kongphop紧接着的这句话就彻底把他在Plame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懂礼貌的好形象给打破了。

      “学长刚刚点的粉红冻奶是买给自己喝吗?”

      这话一出,对方的脸几乎都要垮了下来,竟然忘了自己刚刚点了杯如此毁直男形象的饮料,但想到真的解释起来实在太费劲了,Plame干脆变了严肃脸反问回去。

      “你问来干嘛?”

      “没什么。”

      Kongphop立即低头否认,也觉得自己干涉的过多了,所以赶紧闭嘴,嘴是管住了,但Kongphop的脑子里还是反反复复都是粉红冻奶的身影。

      …那不禁让他联想到某人的粉红冻奶。
      自打昨天Arthit学长操场跑步事件发生后,立马变成了全院的头条新闻,以Kongphop所在系的一年生们为中心传播到其他各系,然后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觉得很赞,也有人觉得是在做样子洗白,还有的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当家要如此拼命,这其中也包括Kongphop。

      Kongphop知道那是属于大当家的责任,也是作为大当家的Arthit学长要死死捍卫的尊严,但他不明白的是…难道Arthit学长不知道有许多人都在担心他吗?

      去做那么糟蹋自己身体的事情,肯定会有什么后遗症的,他如此苦口婆心地去提醒,如此尽力地想要去帮忙,但他的心意到最后总是被拒之门外,无情扔掉,对方好像一点也不想了解,这让Kongphop心里十分难过。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开自己阳台的门,想要看看对面阳台有什么动静,但啥都看不到,因为对面房子的主人把窗帘拉上了。

      直到现在Kongphop的信息库再也没有update到任何有关于Arthit学长的后续消息,尽管看他表面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参加活动,但当他碰到Plame学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他心里还是压了一块石头,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对Arthit学长的担心的。

      …有个人始终在为你担心。

      TRRRRRRR!

      身旁有手机响起,把正沉浸在幻想中的Kongphop给拉了回来,而他发现正在响的iphone的主人是Plame学长,只见学长接起了电话,而对话内容就在Kongphop耳边荡漾。

      “Hello…什么,u盘吗?嘿咦!死了,我给忘了!…呃,在我这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现在就要吗?嗯嗯,好的好的,一会我送过去给你。”

      电话挂断后,Plame神色慌张开始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间他慌乱的眼神“啪”的一下,刚好和Kongphop撞上了。

      “学弟,你认识Arthit对吧?”

      “嗯嗯。”

      Kongphop点点头回应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因为Plame学长应该知道自己是Arthit学长的直系师弟的呀,但对于Plame来说,他只是想再次确认一遍,因为他即将要把一项极其重大且艰巨的任务给移交出去。

      “那麻烦你把稀饭和冻奶送去给他,就在不远的隆乐帝公寓而已,618号房,一会我有急事要先走,啊!这是钱和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Kongphop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什么,那钱和粥就已经被塞进了他的手里,至于那个火急火燎的学长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只剩下Kongphop一个人还在原地慢慢整理凌乱的思绪。

      …等下哈,所以这粥和冻奶都不是Plame学长的咯?那要是这样的话,就代表了这些是买给…

      想到这儿,Kongphop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浮现,而这个名字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到了耳根。不曾想命运竟如此眷顾他,让他能有机会去接近时刻牵挂着的那个人。他立即取消了自己之前点的冰咖啡,一心一意地等着粉红冻奶。拿到冻奶后,Kongphop踏上了那条熟悉的路,但是这次他并没有拐进自己的宿舍,而是在旁边的公寓楼停下了脚步,此时刚好有人从公寓里进出,因此他不用刷卡就混了进去,Kongphop坐上通往6楼的电梯,然后径直走向了618房。

      …那个自己每天都要从阳台观望的房间。

      Kongphop在门口停了下来,心里竟有些某名的小兴奋和小紧张,进而又开始有些担心,一会儿门开了要是看到Arthit学长的朋友们该怎么办,说不定他还来不及问Arthit学长现在的状况如何就会被赶回去了呢…但管他呢,至少能有机会看一眼Arthit学长都是好的,想到这,他鼓起勇气敲门。

      叩!叩!

      …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Kongphop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人自愿来开门的迹象…难道Arthit学长正在睡觉吗…还是他走错了房间,犹豫不决的人正准备想要敲第三次门,但却被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了。

      “进来啊,门没锁!”

      这下不会错的了,就是那个他熟悉的声音。得到了许可的人大胆地开门进去了,他扫视了一圈,房间大小和自己的房间差不多,格调简约素雅,东西乱七八糟的左一堆右一堆,完全暴露了主人的癖性,而此时,房间的主人正独自一人睡在床上捧着动漫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完全没正眼瞧过进来的究竟是何许人,而且还直接发小脾气抱怨道。

      “你tm是不是知道我腿疼才故意敲那么多次门来刺激我的啊,死Plame,买个东西恨不得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你是到底是去买东西还是去帮他卖啊。”

      “刚好排队的人比较多。”

      如此有礼貌的回答百分之一万不会是从自己的兄弟的狗嘴里吐出来的,Arthit发现有些不对劲后,立即撑起身子来看,结果令他目瞪口呆,才反应过来刚刚站在门外敲门的人竟然是他。

      “Kongphop!你来干什么!”

      Arthit惊声尖叫,边叫边用手指着这个不速之客,像是见了鬼一样,大脑开始缺氧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一遍遍重复同样的问题。

      …啊…0062这个臭小子怎么来的啊?…他难道知道自己住在这个房间?…还有…他为什么来找自己?

      Arthit所有的疑问都在接下来这段简短的解释后被清除。

      “Plame学长有急事,所以拜托我来给你送粥和冻奶。”

      被委托人赶紧把粥和冻奶亮出来作为证据,而看到了Kongphop手里的东西后,Arthit恨不得想腿现在就好了,然后给那个把自己卖了的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贱人居然背叛我。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国家大事能让他就这么抛弃我,而且让谁来送东西不好,非要找那个自己此时最不想见的人来送。所以昨天自己苦心在那小子面前装逼逞强是究竟为了什么啊,要是给一年生那帮兔崽子看到自己现在像颗蔫白菜一样地躺在这里,昨天用命换来的硬汉形象就灰飞烟灭了…噢咦,我要疯了!

      觉得颜面扫地的Arthit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要站起来把门堵上,将不速之客阻隔在门外,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对方已经走到跟前了,并张口问道。

      “学长你怎么样了?”

      “我好得很!”

      尽管这个回答和他此时的真实状况比起来有一个光年的距离,但他只是想为大当家挽回一点仅有的面子,毕竟在大当家这样的硬汉面前,连超人和蜘蛛侠都要自叹不如。但Arthit躺在床上的样子,还是让看的人心存疑虑。

      “真的吗?那学长为什么还要把脚垫高呢?”

      …嗷shit,又给忘了。

      被抓住了把柄的人赶紧一把抽出被子,随即慌乱地盖住了自己的腿,然后来不及过脑子就急忙掩饰道。

      “呃…只是…就是垫来玩玩。”

      就是因为没有时间过脑子,所以说出来的谎话也就能达到幼儿园大班的水平吧,确定这样真的能瞒过一个大学一年生吗?但Kongphop也不想继续审问下去,反而向床的方向走了过去,惹得躺在床上的人又是一阵惊呼。

      “你要干嘛!”

      Kongphop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将手直接伸进了被子底下,仅仅是手指轻轻一碰Arthit的腿,就已经听到Arthit一阵绝妈鬼叫了。

      “嗷咦!”

      “看来真的很疼,应该走不了路了是吗?”

      听到这句“诊断”,Arthit眼睛都绿了…哼!知道了就不用再强调一遍!谁允许你上手戳了啊,根本问都没问过我的身体状况。

      “这是我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怎么能回去呢,你病得那么严重,我去帮你弄粥。”

      对于Arthit的逐客令,对方非但没有放在心上,而且还十分熟练地去拿好了碗和勺子,并帮他架好了床上桌,准备为他提供晚餐服务,晚餐的内容包括肉沫稀饭加蛋一碗和粉红冻奶一杯。餐饮皆到位后,Kongphop就坐在了另一边书桌旁的椅子上,看着Arthit吃饭。从来不敢想象会有人为自己提供如此贴心的服务,Arthit的脑子有些懵,但即使是这样,你也别想从大当家的嘴里扣出句谢谢,只要那个麻烦东西还没有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为什么你还不走?”

      “等着收盘子啊,学长应该没法站起来去洗碗吧,对吗?”

      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诚心想要挤兑对方还是怎样的,但这话真是正正戳中Arthit的脊梁骨,他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冲上去给这个一年生一个嘴巴子…趁着自己现在腿疼这臭小子就在这造次!但现在要是真让Arthit去争辩,估计也无济于事,毕竟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力气站起来推这个健硕如牛的人出去。

      Arthit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憋着一口气闷头喝粥,放任Kongphop用眼神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在了滑动玻璃门上,虽然有窗帘遮挡,但并没有遮严实,透过玻璃门,Kongphop看到了外面的阳台。

      …那个他总是喜欢躲在对面悄悄偷看的阳台。

      从这个角度看到的画面也是十分新奇,Kongphop曾经无数次地幻想住在对面的人此时此刻正在屋里干什么,但当自己现在真的身临其屋之后,他却觉得自己的房间离这更加远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而且要是他再次回到对面的那个房间,可能只有在屋主人出去晒衣服的时候才能见到了。

      Kongphop边想边注视着阳台上晒的衣服,突然想起他看到这衣服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晒在那里了。

      “Arthit学长,衣服都干了吧,需要我帮你收回来吗,等下要是再下雨就又会把它们打湿了的。”

      Arthit刚刚把一勺子粥放进嘴里,于是他加速吞咽想要拒绝,心里急得要死,但可惜还是没赶上,说话的人已经推门而去,把外面晒的所有衣服都给收了,回来之后继续问道。

      “Arthit学长,熨斗在哪?我想借一下,帮你熨衣服。”

      “你不用熨,把它们堆在那边就好了。”

      这次屋主人总算赶上拒绝了,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那个人直接把衣服摊在椅子上回了一嘴。

      “学长你是要把衣服放在这里盛灰尘吗?让我帮你熨吧。”

      妈妈小时候对Kongphop的教诲跃然纸上,如此盛情,让争辩之人不得不闭上了嘴,看着Kongphop找出了放在手机下面一层柜子上的熨斗和矮脚熨衣架,随后还十分贴心地把手旁的遥控器送去给正在床上喝粥的那个人。

      “嗯…Arthit学长要看电视吗?我把遥控器放这了,万一你想换台的时候方便。”

      这样的问题Arthit是打死都没从朋友嘴里听到过的,因为Plame在这的时候,完全是把遥控器霸为己有,根本没问过他想看什么节目,而别的来守他的朋友,也没有管过他吃饭啥的。

      除了眼前这个人,完全不用他说一句话就已经帮他准备好了一切,又是来看望,又是收衣服,熨衣服的,就连Arthit赶他走,他都依旧面不改色地赖在这里,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Arthit不知道,但Arthit知道的是…

      …Kongphop这么做,让他再次想起了他跑完步后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及两人对视时Kongphop的眼神。

      Arthit觉得自己喝粥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自己的眼睛忙着在电视屏幕和正在熨衣服的人之间来回转换,而且他已经完全不知道电视新闻里放的是什么内容了。好不容易把粥喝完了,Kongphop的衣服也都熨好了挂进柜子里了。接着他又走过来继续收碗、洗碗、把喝完的冻奶杯拿去扔等一系列的服务。忙完后,Kongphop一眼瞥见了放在Arthit床头柜上的东西。

      “对哦,学长你还有药要吃对吗?吃饭的时候我都忘了问你了,有没有要饭前服用的药。”

      Kongphop在心里暗暗自责为何现在才想起来,并且在他看过药包装袋外面的说明后发现真的有要饭前吃的药。

      “…看吧,少吃了一粒药,为什么学长你不提醒我啊,这个样子你的腿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下次不要再忘了哈。”

      这一段碎碎念下来,Arthit好像变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深深刺痛了一个堂堂大三教头的玻璃心,于是乎他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就开始向这个家住海边的人发飙。

      “嚯咦!!!不要操心我的事了!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我是你的学长!”

      Arthit这一吼,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沉默了,好尴尬啊…而这尴尬的沉默也让Arthit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得太过了。

      明白对方是真心实意地为了自己好,但是自己又必须要维护属于“学长”的尊严,怎能任由他像是看待一个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孩子一样地看待自己呢…所以才会更加让人觉得心累。

      即使是这样,Kongphop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翻译到此处,Yoki酱不禁感慨到:真是学长虐我千百遍,我待学长如初恋啊。)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伤病员的床边坐下,无比温柔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我的学长,但你也要知道自己现在正生着病,而生病的时候就是应该有人来照顾。等你什么时候痊愈了,再罚我好了,但现在你就帮帮忙,按照我说的做吧…好不好嘛?”

      Kongphop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恐吓强迫,反而更像是请求,同时还伴有眼神攻势。

      …还是这双眼睛,还是这个人,Arthit一次又一次地败下阵来。

      他刻意躲闪,但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了手接过对方送来的药,用水服下。随后就由着Kongphop跑去洗杯子。这时昨晚负责看护Arthit的Not也刚好过来了。

      “嘿,Arthit,刚刚我去吃饭刚好碰到Dear学长,他问到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因为说话的人发现了在自己兄弟房里的陌生面孔,而对方看清是谁进门后,就立即向其行合十礼表示尊敬。

      “萨瓦迪卡卜,Not学长。”

      “嗯,去拜和尚吧。”

      Not也抬起手来回礼,但透过他满脸的问号不难看出,他对于眼前的情况是十分不解的,但并没有给他探寻真相的机会,刚跟他打完招呼的人准备离开了,因为看到有人来照顾Arthit,所以就不继续打扰了,Kongphop转身去对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Arthit学长。”

      大当家连看都没看行礼之人,依旧端着架子,Kongphop就这么走了。至于Not,仍然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年生来干吗?”

      “来熨衣服。”

      “哈?来熨衣服?”

      越听越懵逼,但回答问题的人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直接掐断了对话。

      “嗯,我困了要睡觉了。”

      Arthit立马转过身子假装睡觉结束了对话。

      现在他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他觉得自己又烧起来了,脸滚烫的,头昏沉沉的,所以他才会妥协让那个人进来照顾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那个阴魂不散的眼神,始终困扰着自己,无论怎样都忘不掉,就好像是已经扎根在自己的记忆力一样。

      因为Arthit已经确定了,Kongphop的眼神想要传递的情感,不是愤怒,也不是伤心,那个眼神想要传递的是请求。

      …请求他能“心念”担心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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