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主》曌行者

22、订婚宴 想与她春风

　　订婚宴设在京城最繁华地段的那栋顾氏旗下的酒店。整栋楼被包了下来，从大堂到宴会厅，每一寸都透着顾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底蕴和排场。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老钱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奢华——入口处的花艺是空运自荷兰的稀有品种，餐瓷是定制于英国皇室御用的百年工坊，连宴会厅里飘着的香氛都是调香师专门为这场婚宴调配的，据说配方里加了倪诗喜欢的白麝香和顾惜迟惯用的雪松。
　　政商两界但凡排得上号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倪家的老爷子坐在主桌，精神矍铄，跟顾家老爷子碰杯时笑得满脸褶子，嘴里说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倪晨在旁边陪着，西装笔挺，，跟每一个上来寒暄的人握手。
　　倪诗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礼服，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顾家老太太传下来的翡翠耳环，绿得浓烈，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坐在宴会厅门口陪着顾惜迟迎客，顾惜迟见她穿着高跟鞋站久了会疼，也不多说，只是来的客人见倪诗居然坐着，开始猜测她是不是怀孕了，俩人居然是奉子成婚不成？！

　　颜晟铭是跟着爷爷来的，崔亚东是跟着姐姐来的，俩人来的时候，顾惜迟还特意看了看倪诗，后者眼皮都没抬，拄着手肘的脑袋打瞌睡打得，他怀疑下一秒倪诗就能直接趴在签到桌上睡过去，让顾惜迟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他们俩的订婚宴，她怎么能这么心不在焉！居然这么困，昨晚……想到昨晚，顾惜迟后知后觉，貌似昨晚他是有些过于折腾她了，谁叫这小妮子被他发现订婚宴公布的那天居然还跟路知行见面！

　　这不能怪倪诗，她当女帝那一世，只要心情好，不管什么地点什么人，只要生的入了她的眼，兴致上来，都是让自己舒爽了再说。作为皇帝，没人敢指摘她，想与她春风一度的人能从金銮殿排到朱雀门，得她宠幸一回，可是有不少好处。倪诗都已经快忘了这两个半年前有过春风一度的男人们了。
　　倪晨见到颜晟铭和崔亚东居然来了，不由过来盯紧这小祖宗，他可不想待会儿顾惜迟把他叫去一起捉奸在床，以他妹妹这个性子，如果哪个男人锲而不舍地勾引，倪诗是真能不管今天什么场合和人纠缠到一块儿去。
　　倪诗奇怪，倪晨一直看着她做什么？

　　倪诗在休息室里玩手机，刚才敬了几轮酒，口红蹭掉了一点，她借着补妆的由头缩在这里不准备再出去，到时候就说她不胜酒力，晕过去了。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回头，这个休息室是顾家专门给准新娘准备的，能进来的只有家里人，她以为是哪个亲戚，也进来躲清闲的。
　　“倪小姐。”倪诗把注意力从手机里抽离，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周家千金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礼服，在一众黑灰蓝里格外扎眼，像是来抢风头的，她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周千金，“倪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倪诗挑了挑眉， “什么忙？”
　　周小姐把信封扔在化妆台上，照片从里面滑出来，一叠，十几张，倪诗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在米兰，在巴黎，在戛纳，在那些她到处游玩的几个月里。照片上她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在秀场后台跟男模聊天，在夜店里跟人碰杯，在游艇上晒太阳，角度暧昧，灯光暧昧，笑容也暧昧，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倪诗看了几秒，抬起头。“什么忙？”
　　周小姐， “倪小姐，你配不上顾惜迟，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两家联姻，你心里根本没有他，待会儿你上台，当众宣布解除婚约，就说你不想结了，或者说你心里有别人，随便你怎么说。”
　　倪诗看着她，她大概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很勇敢的事，在捍卫自己的爱情。倪诗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她有点想叹气。
　　倪诗，“我要是不呢？”
　　周小姐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倪诗在戛纳和一个男模的合照，那个人她记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个法国人，长得不错，但脑子不太灵光，她那天喝多了，跟他跳了支舞，然后就没了。
　　“你不解除婚约，这些照片待会儿就会出现在大屏幕上，今天所有的宾客都会看到，你觉得顾家丢得起这个人吗？你觉得顾惜迟丢得起这个人吗？”
　　倪诗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淡的、像看小孩闹脾气的笑。她伸手拿起那叠照片，翻了翻，拍得不错，构图、光线、角度都挺好。
　　倪诗，“你去放吧。”
　　周小姐愣住，。“你——”
　　“你都说了是商业联姻了，顾惜迟是为了倪家背后的利益，又不是为了我，要是你家争气一点，说不定今天跟顾惜迟联姻的就是你。”
　　倪诗看着她，在这个圈子长大，还能这么天真，少见，看来她家人把她保护得挺好。权力不是你能做什么，是你做了之后没人能对你做什么。
　　周小姐茫然地站在那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看着倪诗，嘴唇翕动了几下，“你根本不爱他。”声音有些哑。
　　倪诗的手停了一下，“小妹妹，世界上除了爱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多出去见识见识你就明白了。”倪诗突然恶作剧地加了一句，“最好别让你家里任何一个人知道，身边的闺蜜也不行。”
　　周小姐没回答，她拉开门，掩面跑了出去，差点撞上一个人。

　　顾惜迟就站在门口，他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温润，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周千金的手下意识地往背后缩，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被她攥得变了形，纸边割着手心，她都没觉得疼。
　　“惜迟哥哥——”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挤出一个笑，“你怎么在这儿？”
　　顾惜迟没回答。他伸出手，手掌摊开，平放在她面前， “你刚刚给倪诗看了什么？”
　　周千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没、没什么……我就是找倪姐姐聊聊天……”
　　“聊天？”顾惜迟目光落在她藏在背后的手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千金的手指绞得更紧了，顾惜迟收回手，插进裤袋里 “你最好现在给我，不然你今天带着这些照片出了这个酒店，我可不能保证你会遇到什么事。”
　　周千金的手指开始发抖，她准备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以为今晚是个机会，现在站在他面前，连手里的照片都握不住。“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被她骗……”
　　顾惜迟没说话，她把信封从背后拿出来，顾惜迟接过去，他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一张一张地滑过去，周千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等着他发火，等着他质问，等着他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但他什么都没说，他把信封合上， “电子版也发给我。”
　　周千金愣住了，“什么？”
　　“那些照片的电子版，全部发给我。”
　　周千金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那个文件夹才把手机递过去，顾惜迟看完点了删除，“还有备份吗？”
　　她摇头，是真的没有，她以为这些照片就够了。
　　顾惜迟点了点头， “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周千金抬起头，眼睛红了。“惜迟哥哥…… 你就不想知道，那些照片里都是谁吗？”
　　顾惜迟已经离开，他听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不管是谁，都过去了不是吗？他边走边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灯很亮，照得他眼睛有点酸，他想起刚才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在说——她不需要他。她不需要他这件事，比任何照片都让他害怕。
　　他闭上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心跳。那些照片里的人，他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他只知道，她现在是他的，以后也是，这就够了。

　　周千金走了之后，崔亚东进了倪诗的休息室，“恭喜。”
　　倪诗没抬头， “恭喜什么？崔导想结婚了？”倪诗终于抬起头，斜了他一眼。
　　崔亚东品味了一下，“怎么？倪总难不成是被逼的？”
　　倪诗， “你觉得呢？”
　　手机里什么这么好看，崔亚东往她那边凑了凑。“看什么呢？”
　　倪诗手机屏幕上是个竖屏短剧，豪华别墅客厅，男人拿着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替身合同到期了，这是你该拿的钱。收拾东西，滚。”
　　女人站起来，没哭没闹，从包里掏出另一份协议，不紧不慢地拍在桌上，“巧了，我也有一份。你公司上周被查的账目，你跟你继母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你亲生女儿三年前的DNA鉴定报告。李总，你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崔亚东嘴角抽了一下。“看不出倪总喜欢看这个。”
　　倪诗，“挺好看的。反转快、情绪浓、台词狠、三秒一个钩子，十秒一个高潮，不像在看剧，像在坐过山车。”倪诗看短剧看得津津有味，大概也是因为——这些东西虽然粗糙，但那种“爽”，是真的。”
　　近些年短剧流行，崔亚东也去了解过，短剧流行的底层逻辑，其实就是“即时享受”。不是内容多好，不是制作多精良，是你想要的时候，它就在那儿。前几集免费，让你尝到甜头，让你上头，然后在最关键的地方设一道付费墙——9.9，不多，刚好够你不用思考就点下去。长剧每天更新两集，一集四十分钟，里面可能二十分钟在注水。
　　短剧不需要等，想看下一集，掏钱立马就能看。这种“即时满足”，确实是长剧给不了的。崔亚东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倪诗，那些短剧，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