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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开始的地方 一头蓝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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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诗挑眉,“崔导,今天可是我的订婚宴。”她对眼前的男人终于开始从认识他以来,给了他认真的一眼,这个男人有点意思,是什么来头需要叫江云好好查一查,还是说是男人的劣根性,别人的才是最好的?!
崔亚东,“倪总宁愿躲在这里看短剧,都不愿意出去出席自己的订婚宴,我觉得倪总应该是身不由己。”
倪诗,“那你猜错了,我要是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我。”她起身往里面的试衣间走,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传来,“崔导,能来帮我个忙吗?”崔亚东不疑有他地过去,刚走到试衣间门口,便被倪诗拽了进去,里面的景色让他愣住了……
颜晟铭在宴会一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倪诗,见她敬了酒之后就消失了,这会儿已经有一会儿,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跟她面对面谈谈,但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刚好见顾惜迟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自家爷爷也跟老友聊得正欢,他便起身去找倪诗。
他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到了倪诗的休息室门口,敲门,没人应,他开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便离开了。殊不知正在试衣间“忙活运动”的俩人在颜晟铭敲门的那一瞬其实就听到了,崔亚东控制着呼吸,暂时暂停继续动作,崔亚东从来没试过这么刺激的场合,他真怕敲门的人往试衣间这边来,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儿外面恢复安静,倪诗突然笑起来,“看不出来崔导胆子忽大忽小的。”
崔亚东见倪诗竟然这样百无禁忌,一边加大了力气动,一边问,“倪总就不怕刚才是顾大少?!”
倪诗戏谑,“发现了他又能怎么样?”崔亚东不禁暗忖,难不成俩人是表面联姻,没有实质关系?俩人在试衣间酣畅淋漓地交流一场,倪诗结束之后直接把礼服换成休闲装离开了订婚现场,崔亚东则回到宴会。
崔亚璇见崔亚东消失了这么久才回来,问,“去哪儿了?”崔亚东,“碰到个人聊了会儿。”顾惜迟见倪诗久不回来,发了个消息问她,“很累吗?”“要么你先回家,我让张叔送你。”
倪诗正随便打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带着她兜风,听到手机响也懒得看,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租车驶出酒店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高楼上的LED屏在闪,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河。
车子经过长安街,红墙黄瓦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几个武警站得笔直,像种在那里的树。倪诗看着窗外,想起很久以前,她当外交官的时候,有一次坐车经过这里,车里坐着外国使节,她指着窗外说“这是我们的心脏”。
路两边的树秃了大半,剩下的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抖,像不肯落下的眼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被车碾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
车子经过一家店,门口排着老长的队,似乎是家面包店,香气都飘进她鼻子了,肚子开始叫,她昨晚运动大半夜,今天一天也没好好吃饭,晚上光敬酒了,刚刚又运动,体力有点被掏空,身体叫嚣着好想吃东西。
倪诗报了一个地址给司机,是朝阳区一个高档楼盘的名字,这片楼盘藏得深,不在主路上,要从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拐进去,门口有岗亭,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站得笔直。倪诗付了钱下车,保安拦了她一下,她说去“片刻”,保安看了她一眼,放行了。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不多,光线昏暗,两边的楼都不高,六七层的样子,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绿化做得极好,这个季节了,还有几棵晚桂在开,香气混着夜风的凉意,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倪诗裹紧了卫衣,沿着小路往里走。她记得上次倪晨带她来,好像是走这儿吧!走了两栋楼,觉得像,拐进去,发现不是。退出来,再往前走,发现也不是。她沿着路又走了一段,还是没找到,正打算放弃,准备离开,身后传来车灯的光。
她往路边让了让,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过来。倪诗没在意,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后车窗正在慢慢升起来,她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人,那是一个少年,脸型窄长,骨相极好,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眼型细长,典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冷意,鼻梁高挺,从眉心一路下来,线条干净,鼻尖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有些淡漠。皮肤冷白,一头蓝发,饱和度不高的雾霾蓝,被帽子压着,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峰。他穿着一件连帽的紫色冲锋衣,帽子半戴着。
就这一眼,倪诗忽然笑了一下,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眼睛里会亮起来的那种笑,心里瞬间燃气征服欲,来这里这么些日子了,总算遇见一个她真正想据为己有的男人。
倪诗立马打给江云,江云还在倪诗的订婚宴上,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倪总”两个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的声音就灌进耳朵里,又急又快, “江云,你帮我查个人……”倪诗把地址和少年的特征,车的特征都告诉江云,结束了说,“现在就要。”
江云手里的香槟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袖口上,他顾不得擦,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走到厅外面,轻声问,“倪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您现在在哪儿?”
“刚刚跟你说了。”原来她刚才电话里说的楼盘就是她现在的所在地?江云目光越过宴会厅,落在人群中央。顾惜迟正跟一个长辈说话,倪晨在另一边,江云想起自己经常觉得倪总给他的太多,现在想想,这钱是他应得的。
“倪总,我现在就去查,查到了给您回电话。”
“好。快一点啊。”电话挂了。
江云立马给公司负责艺人信息搜集的同事发了条消息,把倪诗说的那些特征一条一条说清楚, “十万火急,马上就要。”对方那边大概正在上网,直接转了条新闻给他,说,“江哥你点开看看,你是说沈一叙吗,他今天录综艺穿的就是紫色冲锋衣加蓝发。”
江云马上点开,看到沈一叙那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挂了电话,把沈一叙的图发给倪诗,“倪总,是不是沈一叙?”那边秒回,“是,查到他家地址没有?”江云内心晕倒,祖宗你想干嘛,还想直接上门不成?
江云小心提议,“倪总,之前你提过的素人成团选秀综艺,我好像厅方杰提过,其中一个导师就想找沈一叙的,要么明天你来公司亲自问问进展?”
倪诗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和职业,就在网上搜起他来,听江云这么说也熄了立马扑倒对方的冲动,少年人心气儿高,特别是原主在圈里本来就名声不好,她还是徐徐图之吧。美人嘛,自愿和被逼还是不一样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江云见识到了倪诗的资本人嘴脸,她每天3个电话来问《偶像练习生》的进度,有时候甚至会一天打他5、6个电话,电话那边的语气越来越不满,导致江云后来都有点电话ptsd,听到电话铃声都情不自禁颤抖,他不知道再不能回复,“明天就录制。”这几个字,倪诗会不会把他开除。
导致方杰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他本来已经把手头的项目排好了优先级,《偶像练习生》定在一个月后录制,中间这段时间,他还有两个综艺要盯,一个专辑要发,还有一堆新人的培训要跟,现在全乱了,只能把全部精力用来筹备《偶像练习生》
就这样,本来定在一个月后的录制,硬生生被提前了两周。消息出来那天,江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了又圈的日子,两周,十四天,他们用十四天,把别人一个月的工作压完了,不是因为效率高,是因为上面有个人,等不了。
手机又震了。倪诗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录了吗?” 江云回复:“明天早上8点半,沈一叙能到。”导师正式开始录制是8点半,江云没说提前做造型的时间,明天万一出什么差错呢?他感觉这两周他承受得够多了。
廊坊市一个县的大厂影视小镇,七点钟,录影棚外面已经排起了队。一百个少年,穿着各自公司的训练服,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到。先下来的是音夏的人。七个,穿一样的黑灰色制服,头发染着各种颜色,站在门口等人齐了才往里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个子最高,五官很正,眉毛浓,嘴唇厚,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个标准的、被工厂打磨过的样品。后面的几个矮一点,但站在一起的时候,高矮错落,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接着是当真娱乐的。他们人少,只来了三个,穿的是白色卫衣,胸前印着公司的logo。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大学生,他手里还攥着一本乐理书,边排队边看,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书差点掉地上,他扶了扶眼镜,继续看。他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嘴唇抿着,像在背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旁边那个染着黄头发的,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头发,左看右看,又拨了一下刘海,满意了,把手机收起来。
苹果娱乐的车停得最远。下来的人不多,四个,穿的是橘红色的外套,在一片黑灰白里格外扎眼。其中一个扎着小辫子,耳朵上戴了好几个耳钉,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的,像没睡醒。他打了个哈欠,被经纪人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跟在队伍后面。他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昨天练习的视频,反复看自己的那段走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进度条拖回去,又拖回去。他旁边的那个在吃面包,嚼得很急,差点噎住,捶了捶胸口,继续嚼。
还有些小公司的,人更少,一个两个的,站在队伍最边上,没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跟别人说话。有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孩,站在柱子旁边,闭着眼,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默唱还是在祈祷。他的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脸,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线条很干净,下颌收得紧,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又闭上。旁边有个染着红头发的,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完站起来,蹦了两下,活动脚踝,嘴里念念有词。他的鞋很旧了,鞋头的皮磨掉了一块,但他好像不在意,跺了跺脚,往队伍前面挤了挤。
最里面那排站着的是几个个人练习生,没有公司,自己报名来的。他们穿得最杂,有穿卫衣的,有穿牛仔外套的,还有一个穿着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毛衣背心,看起来像来面试的不是偶像,是银行柜员。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号码牌,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旁边的那个一直在深呼吸,吸,呼,吸,呼,像一台快要过热的机器。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有信心的亮,是那种“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不能退”的亮。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光从灰蒙蒙变成金黄色的,照在录影棚门口的台阶上。工作人员开始喊号了。“第一组,音夏,进来。”“第二组,当真娱乐,准备。”人群开始往前涌。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号码牌。
门开了,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台阶上。第一个走进去的是音夏那个高个子,他的背影很宽,步子很大,一下就消失在门里,后面的人跟着,一个接一个,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和工作人员的叫号声。那个吃面包的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跟着队伍往里走。那个看乐理书的把书塞进包里,推了推眼镜,步子有点急。那个旧鞋子的跺了跺脚,把鞋带又系了一遍。那个穿毛衣背心的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手指攥着号码牌,指节发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外面的风停了,雾散了,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进了演播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辈子没进过这么大的棚,顶上的灯架像蜘蛛的腿,密密麻麻地交错着,照得整个场地亮如白昼,地上铺着灰色的吸音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一百个人的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和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
“哇——”有人忍不住出了声,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又闭上了。
分公司进入,第一个房间摆着两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叠印好名字的不干胶贴。往里走是第二个区域,一面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印着节目的logo,板前面架着一台摄像机,红灯亮着。工作人员在旁边喊:“一个一个来,自我介绍。名字、公司,说完往里走。”第三个房间,是A-F的不同评级贴纸,练习生们自己选择贴上。
演播厅里摆着一百把椅子,从高到低,排成金字塔的形状。最上面是A座,只有几个位置,金色的靠背,在灯光下很显眼。下面是B、C、D、F,一层一层往下,颜色越来越暗。最下面的F座,灰扑扑的,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家具。
已经有人坐下了,同公司的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太紧张。
工作人员在后面喊:“还没做自我介绍的快点,别耽误时间。”队伍又开始动了。有人往上走,选了B座,有人选了C座,有人犹豫了很久,坐在了D座,一百个人,陆陆续续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