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主》曌行者

20、订婚？ “你跟顾惜

　　路知行进组拍戏之后，倪诗一个人的日子就多了起来。有一天傍晚，她站在露台上看日落。天边的云被烧成金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当年在昆吾山巅看过的云海。她忽然想起做神仙的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山顶上看云。不是因为有雅兴，是因为——飞。
　　那时候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腾云驾雾，一念之间就是万里。从昆仑到东海，从北冥到南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连绵的山川和渺小的人间。那种感觉，不是自由两个字能概括的。那是真正的、没有任何束缚的、天地之间任我行的畅快。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她就都在学开飞机上。理论课20个小时，飞行实操30个小时。理论课比她预想的有趣。空气动力学、气象学、导航、航空法规……她学得很快，快到教练都有点吃惊，一个半月就拿到了证。
　　之后，倪诗就经常开着飞机待在天空。有时候是清晨，天刚亮，跑道上的露水还没干，她一个人驾着飞机升空，看着太阳从云层后面慢慢钻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金色。有时候是傍晚，她故意选在日落前起飞，就是为了看天边的云从白变粉、从粉变金、从金变紫红，最后沉入一片深蓝。
　　她会在天上待很久。绕着小城飞一圈，再往远一点的地方飞，飞到能看见海岸线的地方。地面上的房子变成火柴盒，汽车变成蚂蚁，人——看不见了。那种感觉，让她想起在昆吾山巅俯瞰人间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下面的世界，觉得一切都那么小，那么远，那么不值一提。
　　但又不完全一样。做神仙的时候，她是超脱的，是冷眼旁观的，是把自己从人间摘出去的。现在，她知道自己会降落，会回到地面，会重新变成那个叫“倪诗”的人。

　　这天，她刚下飞机，接到了电话，是原主的妈，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收到她的电话。
　　她接起来：“喂。”
　　“小诗啊，在忙什么呢？”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下飞机，准备回家。”倪诗往停车场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换了个男人的声音，沉稳从容得多，“你多久没去看爷爷奶奶了，他们想你了，待会儿要没事的话去陪他们吃晚饭吧。”
　　倪诗，“到底什么事？”这种这么久不联系的父母会突然联系她，倪诗才不相信就为了让她去陪二老吃饭。
　　倪爸爸，“你跟顾惜迟的订婚宴日子定好了，爷爷奶奶让你去墨庐试衣服。”倪诗呆了一下，订什么玩意儿？！

　　事情是这样的，顾惜迟爷爷跟倪诗爷爷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两家从上一辈就开始走动。顾惜迟小时候就被她爷爷带着去倪家玩，俩人是正宗的青梅竹马。顾老爷子从小就跟顾惜迟念叨，说要把倪诗娶回去给他当老婆，顾惜迟一直说他们还太小。后来大了，顾老爷子还是时不时地会提一嘴，顾惜迟每次都敷衍过去——“还小”、“不急”、“再说”。
　　前段时间他爷爷又提，他居然没反驳，顾老爷子就觉得有苗头，后来查出来两个小年轻好像已经私底下在一起了，顾老爷子就跟倪老爷子开始给俩人筹备婚事，毕竟两家从小就心照不宣，只等两个小的心定下来就结婚。
　　倪诗还不知道原主在爷爷奶奶面前完全是另外一个面孔，一直扮演着乖孩子。会陪爷爷下棋，会听奶奶讲年轻时的故事，会乖乖坐着喝茶，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温柔柔。他们不知道这个乖孙女，小时候干过多少缺德事。不知道给老爷子的紫砂壶种满绿豆芽是她，把奶奶的翡翠项链泡成荧光绿的也是她，把墨庐的门槛全锯矮了三寸的是她，把爷爷的围棋棋子全换成了巧克力还是她，把墨庐所有座钟都调快了一小时的又是她，把奶奶的檀香粉换成了孜然粉的更是她，把爷爷的《资治通鉴》换成了《哈利波特》精装版的当然还是她……
　　那些丰功伟绩罄竹难书，只是大家为了俩老的心脏着想，在他们发现之前都给倪诗收拾好了烂摊子。
　　倪诗的真面目，她爸妈、她哥，顾惜迟，还有圈子里年轻一代都领教过，大家都有点ptsd，不太敢惹她，后来还下意识地会躲着她。

　　但是现在的倪诗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所以倪诗直接去顾惜迟公司找了他。
　　她直接推门进顾惜迟办公室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表情有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怎么来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倪诗没在他对面坐下，“你什么时候对我求婚了？我这个当事人居然不知道？！”
　　顾惜迟，“你在说什么？”倪诗看他好像不是装傻，道，“我爸妈通知我今晚回墨庐去试跟你的订婚礼服。”
　　顾惜迟眼睛睁大，诧异，下一秒立马拨电话给自家爷爷，免提 “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是不是跟倪爷爷说了什么？关于我和倪诗……婚礼的事？”
　　顾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也莫名其妙反问：“不是你让我安排的吗？！”倪诗怀疑地看着他，这是搞什么！
　　顾惜迟着急地追问，“我什么时候让你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我问你啊！我问你和小诗的婚礼，你没吭声，以前每次问你，你都说你们还太小，那次我问你，你没说话，难道不是默认可以办婚礼了？”
　　顾惜迟张了张嘴，想起来，那天他好像是刚收到席书睿递给他的倪诗最新动态，看到她和路知行甜蜜微笑的那么多双人合照，心里正发堵，导致爷爷打电话过来时，他根本不想说一句话。没想到就这样给误会了。
　　顾惜迟先挂了电话，看着倪诗这不甘不愿来找他发难的样子，故意问“这么不想跟我结婚，是舍不得外面那些导演影帝男idol了？！”
　　倪诗这才发现，顾惜迟难不成一直在吃醋？看他一直不联系她，倪诗还以为他对原主没感情呢！
　　倪诗戏谑地笑，“我是舍不得啊，你要是不介意其他人的话，结婚对我来说也没多大区别。”
　　顾惜迟脸冷了下来，眼中幽暗的怒火慢慢燃起，“呵，倪诗，别做梦，别把你在外面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倪诗嘴角笑意渐大，”是吗？”她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他，捏着顾惜迟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另一只手更是伸向他的裤子拉链……

　　片场。深秋的山里，天黑得早。路知行刚拍完一场重头戏，身上还穿着严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沾着道具血和泥。他坐在监视器旁边，听导演讲下一场的调度，脸上还带着戏里的表情——那种严深特有的、被生活压到谷底却还在撑着的倔强。
　　季然在旁边站了很久。手机在他口袋里，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热搜已经挂了两个小时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路知行拍戏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但这条新闻，他觉得还是及时让路行知知道的好。
　　导演终于说完了。路知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转头看见季然的表情，他直觉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季然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路知行接过来，低头看屏幕。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顾氏少东家顾惜迟与倪氏千金倪诗的订婚宴将于一周后举行。”
　　他站在那里，没动。山风从片场外面灌进来，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导演在那边喊“各部门注意，十分钟后开拍”，场务在搬道具，灯光师在调光。所有人都在忙，他就那么站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条新闻他看了很多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他看不懂，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
　　季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路知行忽然把手机递回去，动作很轻，像递一件易碎品，然后他往拍摄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季哥，明天帮我请假。”季然叹气，“好——”他提醒过他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来得这么快，居然是顾惜迟！这让路知行怎么比。
　　路知行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很瘦，严深的旧衬衫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季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灯光里。

　　颜晟铭在化妆间里卸妆。他今天拍了一天，累得不想说话。助理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啊”了一声。颜晟铭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助理说了倪诗订婚的消息，还说她和顾惜迟很相配，俩人门当户对，又男帅女美。颜晟铭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把手机还回去，继续闭着眼让化妆师卸妆…….下周是吗，他也很久没回家看爷爷了……

　　崔亚东在酒店房间，正洗漱完，拿起手机发现推送的第一条新闻就是顾倪两家订婚。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顾惜迟，顾氏……他隐约记得前段时间，听他姐姐提过什么项目，其中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好像就是…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