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主》曌行者

18、意外 陈默站在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江特助？”正值晚上8点多，江云平时基本不会联系他，因为公事都是在上班时间在公司说的。所以方杰接到他的电话很诧异。
　　江云，“《我愿意》那首歌别动，倪总要给指定的人唱，还有估计这两天，那人会来外面公司从那49首里再另外选9首，这些歌都得等他选完，你再分配给公司里的新歌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我已经把好几首分配完了，包括那首《我愿意》。”
　　江云揉了揉眉心，“但这是倪总亲自交代的。”
　　“特助，没有商量余地了吗？或许可以把剩下的那些给倪总的人呢？”
　　江云：“你先安抚新艺人吧，况且那些歌每首都不差，等倪总的人选完，你优先给他们选。”
　　方杰：“行吧……行吧。我马上跟老林打个招呼。”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试探：“这首歌本来就是写给某个人的，现在那个人来拿了？”
　　江云，“别瞎猜，没好处。”
　　方杰，“行，我知道了。”那头林天接收到上级命令，没说任何其他话，也立即把这个消息同步给整个音乐制作部，幸好部门最近都在忙着做伴奏和乐谱，应该还没顾得上往外传。如果有制作人私下联系关系好的新人，估计以他们的情商，也不可能打包票哪首歌给谁唱。
　　林天不像方杰从来没见过倪诗这个老板，倪诗给他的印象，是个行事作风很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人。这么多歌，说不定那人就是真正的词曲创作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主意要拿回去几首，不卖给公司了…

　　10点，上海电影节的喧嚣终于渐渐沉寂。路知行应付完最后一批采访，在季然的护送下从侧门离开，钻进保姆车的那一刻，他跟司机说，“赵哥，去浅山别墅区1号院。”然后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嘴角开始上扬。
　　季然从前座探头过来：“你跟我交个底，跟倪诗到底是…”作为经纪人，他需要对艺人未来所有可能的风险预判。
　　路知行明白他要问什么，“我是很认真的，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
　　季然，“我提醒你一句，别以为她是女的就不一样，他们那个圈子正经结婚很少会找演艺圈的。”
　　路知行沉默，很少，那就是有，那首《我愿意》一直在他心里徘徊，至少他很肯定，倪诗现在的生活里有他。
　　车子朝着定位的方向驶去，过了一会儿，季然道，“今天我见到江云了，倪诗说，过两天让我们去她公司再选9首歌，这是怎么回事？”
　　路知行想起前几天倪诗对着录音设备连续不断地录下她清唱的歌，心内又一喜，她看出来了，她知道他喜欢那些歌！原来她对他还是很有心的，为他拿《褪色》的男主，现在还要把那么好听的歌给他做专辑~
　　季然从后视镜里瞥了他沉醉荡漾的脸一眼，心里那个无语已经快溢出车顶，忍不住开口，“差不多得了，笑了一路！”
　　他知道再多说无益，至少现在，倪诗他拿角色，帮他做专辑，帮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那就……够了吧。他想阻止，但是没有那个能力，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自家艺人居然变成了恋爱闹，难以置信！果然，爱情会使人变傻！

　　路知行进到梧桐浅山时，玄关的灯光柔和得像月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气息。他换好鞋，循着光往里走，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投影幕布上正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的画面，光影摇曳。倪诗半卧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还有些微微的湿意，显然是刚洗过澡。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目光落在幕布上，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路知行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看着她被投影光映得柔和的脸，“诗诗，然哥说，你要把其中10首歌给我唱？”
　　倪诗，“我看你不是很喜欢吗？”路知行点头。
　　倪诗，“如果你明天没什么事，可以先去我公司把歌定下来。”
　　路知行：“我选好了，现在发给你。“其实他在路上听到季然这么说，马上就决定好了再选哪9首。倪诗打开手机，顺手转发给江云。
　　路知行，“说了陪你半个月，我哪里都不去。”

　　陈默站在阮长青公寓的客厅里，盯着面前那个低着头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茶几上摊着几张A4纸，是助理小李被开除前交出来的“坦白材料”——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转账记录、酒店开房的时间地点，一清二楚，铁证如山。
　　“你有没有脑子！……”后半句陈默张了张嘴，硬生生把脏字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什么时候开始的？”
　　阮长青声音闷闷的：“去年……年底。”
　　陈默， “年底，也就是说，你红了不到四个月，就开始睡粉了。”阮长青的肩膀缩了一下。
　　“几个？”
　　“……什么？”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跟几个粉丝有过关系。”
　　阮长青声音有点颤抖：“……七个吧，还是九个，我有点记不清了。”
　　陈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到五，才重新睁开， “其中一个还是未成年？”
　　陈默的声音继续，像是钝刀子割肉，“怀孕的现在几个月了？”
　　阮长青声音低得像蚊子，“我不太清楚，默哥，那孩子还不一定就是我的…”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往上蹿了一截。
　　陈默，“她还是不肯打掉？”
　　阮长青摇头：“她说……她想生下来。她说她想跟我结婚。”
　　陈默，“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阮长青摇头：“应该没了…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跟闺蜜说…”
　　“那些人有没有留你的照片或者视频？”
　　“没有。”阮长青连忙摇头，“绝对没有。我每次都很小心，不会让他们拍的……”
　　“每次都很小心？”陈默冷笑一声，“你这么小心，怎么还能把人肚子搞大？”
　　阮长青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默掏出手机，“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通告全部暂停。”他一边拨号一边说，语气不容置疑，“对外就说你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公司会发公告，你闭嘴，什么都别说。”
　　阮长青愣住了：“默哥……”
　　陈默没理他，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快速交代了几句——暂停所有能暂停的通告、发公告说阮长青因病取消近期的采访和活动、有任何媒体问起就说需要静养、归期待定。
　　挂了电话，他看着阮长青，“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手机交出来，网络我让人给你断掉。这七天，你自己想清楚，到底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发展。”
　　阮长青的脸彻底白了。
　　“默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不是故意的？”陈默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红了不到一年的新人，不好好唱歌，不好好练舞，跑去睡粉，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阮长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的冷意让阮长青后背发凉：
　　“阮长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红？专辑卖得不错，粉丝涨得快，演唱会场场爆满，就觉得什么都可以了？”
　　阮长青不敢说话。
　　“我告诉你，”陈默一字一顿，“你那些歌，版权全在公司。公司随时可以收回你的演唱权。雪藏你一两年，等事情过去，再捧几个新人出来，你觉得到时候娱乐圈还有你阮长青的立足之地吗？”
　　阮长青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更别说那几个粉丝，”陈默继续说，“如果她们把事情爆出去，你觉得舆论会放过你？未成年、睡粉、搞大肚子——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够你被骂一辈子的。到那时候，违约金加起来，你觉得你能还清？”
　　阮长青的手开始发抖，“默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阮长青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陈默那句话——“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他当然想！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三年前，阮长青还只是个在酒吧驻唱的素人。白天在琴行打工，晚上在livehouse唱到深夜，一个月赚的钱刚够交房租。他那时候穷，但快乐，唱歌的时候，他是自由的。后来被星探发现，签约了英皇，对，那时候公司还不叫英皇。
　　刚开始他天真地以为签约就能发专辑，没想到被江哥安排去陪倪诗，陪了一个多月，公司没让他做任何跟唱歌有关的事，他就发觉不对了，还是谈寻劝住了他，说至少现在有收入，公司其实也没有禁止他们练歌唱歌，况且这里有很好的练歌房，很好的乐器，公司还提高宿舍，在京城，如果能找这样一份工作其实很不错了，他才被劝着留下来。
　　然后去唱歌比赛，有了一些真心喜欢他的粉丝，那时候他过得也很开心，原来他的嗓音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但是第一张专辑发布后，一切都变了。他的歌开始出现在各大榜单，他的脸开始出现在各种屏幕，他的声音开始被无数人讨论。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发一条微博会有几万条评论，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人开始主动加他微信。
　　他第一次被粉丝围堵在机场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那些女孩尖叫着他的名字，往他怀里塞礼物，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那种感觉，像喝了太多酒，上头，又晕又醉。
　　“长青，我好喜欢你！”
　　“长青，你的歌我听了一百遍！”
　　“长青，你可以跟我合个影吗？”他笑着答应每一个请求，心里暖洋洋的。

　　第一次出格的事，是在一次商演之后，那天他唱完最后一首歌回到后台，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等在走廊里，手里捧着一束花。她是粉丝后援会的会长，之前加过微信，偶尔聊几句。
　　“长青，你今天唱得太好了！”女孩把花递给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说谢谢，接过花。女孩没有走，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他问。
　　女孩红着脸，小声说：“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他愣了一下。以前也有粉丝要求合影、签名，但抱一下……他应该拒绝的。可是那天女孩的脸在灯光下特别好看，那种崇拜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张开了手臂，女孩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他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贴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晚他送女孩回酒店，女孩在房间门口拉着他的手，小声说：“长青，我一个人住，有点怕。”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推开了那扇门。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顺理成章了。他开始留意那些主动靠近的女孩——后援会的、接机的、蹲酒店的。她们年轻、热情、崇拜他，只要他稍微给一点回应，她们就会飞蛾扑火般地扑上来。
　　“长青，我从你还没红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长青，你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唱！”他喜欢听这些话。在舞台上，他是万众瞩目的偶像；在私底下，他是这些女孩的“哥哥”、“宝贝”、“唯一”。这种被崇拜、被需要的感觉，比唱歌还让人上瘾。
　　小李——他的助理，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哥，你小心点。”小李在车里递给他一盒避孕套，“这些粉丝，有些是未成年，搞不好会出事的。”他接过那盒避孕套，随口说：“知道。”
　　但他没有真的“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些女孩都是自愿的，他没有强迫任何人。而且她们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害他？后来的事，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在巡演的城市，在酒店的房间里，在保姆车的后座……他像一只贪婪的兽，追逐着那种被捧在手心的快感。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女孩，不同的脸，不同的名字，他有时候甚至会记错。
　　小李帮他处理一切——安排见面、订酒店、删聊天记录、封口。他只需要出现，然后消失。“哥，这个才十六。”有一次小李提醒他。
　　他愣了一下：“那你让她走啊。”
　　“她说她喜欢你很久了，不会说出去的。”小李的语气很平静，“我查过了，她家里条件一般，给点钱就能打发。”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晚他还是去了。
　　收到怀孕的消息时，阮长青的脑子是懵的，第一反应是：“打掉。”可对方不肯，想生下来，他慌了，开始说好话，承诺给她钱，承诺照顾她，只要打掉，什么都行。但对方居然说要跟他结婚！他正当红，事业才起步，他怎么能结婚？
　　他开始躲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小李去处理，给她转账，跟她谈判，但她就是不肯松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公司知道，被媒体知道，被粉丝知道……他的一切就完了。可纸包不住火，默哥还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