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轶事汇编（国民受养成史）》子蝉

6、之五 臣不孤寒，陛下孤寒

　　之五 臣不孤寒，陛下孤寒

　　原文：

　　张文节，嘉祐间长宪台，言事无所避。一日，仁宗谓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曰：“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上曰：“何也？”曰：“臣家有妻孥，外有亲戚，陛下惟昭阳二人而已，岂非孤寒？”上罢入内，光献见上色不怡，启问，上以公语告之，光献挥洒，上亦堕睫。

　　子子译：

　　张文节，在嘉佑年间任长宪台，这家伙说话从来没有个忌讳与回避。有一日，小龙对他说：“爱卿孤独寒苦啊，有什么话尽管说，朕一定多照顾。”

　　（题外话：这位张文节大家其实应该都接触过，啥米？没印象？正常正常。他在中学语文课本司马光《训俭示康》里被提及，就是拿着高薪，还过着俭朴生活的大人，说出“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样至理名言的那位。）

　　张大人拜谢皇恩，不过看来这位张大人是不怎么领情的，居然非常直白地对皇帝说：“臣不孤寒，陛下才孤寒呢。”

　　小龙于是问：“为什么啊？”张大人话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揭小龙伤疤，于是说：“臣家里有老妻爱子，在外有亲戚朋友，可陛下您有什么？不过就是后宫嫔妃，难道不孤寒吗？”（原文昭阳二人原指赵飞燕姐妹，这里指皇帝后宫）

　　哎哎，可怜小龙三个儿子全部早夭，女儿十几个，能活到成年的只有三个，最宠爱的一个女儿也因为婚姻的不幸而疯掉。生母没见过，父亲死得早，兄弟更是没有，养母也早就去世了，又历尽丧子丧女之痛，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悲从中来啊。

　　被郁闷到的小龙郁郁不欢地回宫了，曹皇后（光献皇后）见他面有凄色，问他怎么了，小龙就将张大人的话说了，曹皇后听了忍不住流泪，这时的一国之君，终于忍不住，眼泪从睫毛上落下了……

　　以下这则故事，和这个有关连，所以放一起说

　　仁庙皇嗣未立，群臣多言，独韩魏公有力。一日殿上陈宗庙大计，上不得已，颔之，遂降诏立濮邸。比车驾还宫，不食者再，左右问安否，上垂涕曰：“汝不知我今日已有交代。”宫人有谓某妃将入阁者，何遽使他人为？闻见近录：帝命王圭草立皇子诏，圭曰：“后宫有将临月者，姑俟可乎？”帝曰：“天使朕有子，则豫王不夭矣。”上曰：“是他韩琦已处置了。”复泣下。晚年每遇真庙讳日，群臣拜慰，必闻上恸哭，其声甚哀。

　　子子译：

　　小龙由于亲子数次早夭，所以迟迟没有立皇嗣，加上他那多病的身子骨，群臣们意见大了，常常催促，这也好理解，小龙有几次突然病得不省人事，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发生皇位之争，可就天下大乱了。不过劝立的大臣中，当数韩琦最为厉害，说话也最有力度。

　　某日，韩大人在殿上慷慨陈词，大谈特谈宗庙大计，册立皇储的重要性。小龙不得已，只得点头答应，降诏书立濮邸（后来的英宗）为皇太子。

　　其实说实话，大臣们为立皇储忧心是为国家稳定着想，但在皇帝心里却又是一番滋味，我这里还没死呢，你们就做好了这样那样的打算，尤其是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况且此时仁宗，也并不是肯定日后没有儿子，如此逼迫，心里还是有些感慨凄凉的。身为皇帝，这身心就都是国家的，但却有谁来体谅下他呢？

　　于是回到宫中，小龙实在没胃口吃饭，端起碗几次，终又放下了。这叫左右可着了急，忙问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要不要传太医一类。

　　小龙这才说出心里话：“你们知道吗，我今日已算交代了后事了。”

　　于是左右说：“宫人说某妃已要入阁了（嫔妃们生产的地方），何必如此仓促地立他人呢？”

　　这件事，《闻见近录》里有后续：

　　小龙让王圭起草诏书，王大人看来是个比较体谅圣心的，于是说：“听说后宫已经有要临盆的了，不如等等吧？”

　　小龙这时看来也算认命了，于是说：“如果上天会让我命中有儿子的话，那么豫王（小龙儿子之一）就不会夭折了。”然后小龙又说：“是他韩琦已处置了，朕还说什么呢。”看来虽然韩大人是小龙重臣，也深得信任，但这事上，还是让小龙的心寒了一把。

　　说着，小龙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仁宗皇帝晚年时，每遇父亲真宗皇帝的讳日，群臣来拜慰时，必能听到他失声痛哭的声音，哭声之哀，令人动容。要问小龙何事悲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父亲忌日，想起死去的儿子，生生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伤心？

　　附录：《国民受养成之悲情卷》

　　只要看一阵子DM，就很快会发现，对于小受，许多都会安排悲惨的身世和经历，以为虐。因为这比较能激发出各位的怜悯之心。

　　话说我们小龙，天之骄子，哪来的不幸？他的不幸可就太多了。生母不能养，以致亡而不知。小小年纪，就受到父皇猜疑不说，父皇还驾崩得早。登基后一直生活在太后专政的阴影下。好不容易掌权了，儿女又不幸。儿子全部早夭，公主活到成年的只有三个。最宠爱的一个公主还因为包办婚姻的不幸而发疯。

　　而他自身还体弱多病，这。。。简直就是一标准的小受身世阿。爹不疼，娘不爱，身体孱弱，儿女不幸。

　　悲惨的身世和经历，意义是重大的，不仅能激发小攻们的怜悯之心。。。什么？他那些大臣都在往伤口上撒盐？不，不，只有小受被其他人虐了，小攻的一点疼爱才显得弥足珍贵啊。而且就算是虐，难道没看过虐文吗？虐之中也是能出爱情的。事实证明，虐小龙的臣子们也是爱小龙的，不过他们爱小龙的表现方式就是爱国轻君。

　　当然，这不仅对小攻意义重大，对小受也意义重大，试想，生活如此凄凉，又有一颗敏感心灵的小受，是否特别容易被打动，特别渴望爱呢？所以而萌发出超越性别的感情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小龙凄凉的身世和经历，又为他的国民受体质，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