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火双生》藤绕

8、帝后篇之冤家路窄 诸如此类被

　　诸如此类被父亲欺负的种种事迹，让渐渐长大的白诺深深觉得自己父亲的不甚靠谱，还如“白日做梦，唯唯诺诺”解释诺姑娘名字也让诺姑娘对自己的父亲有些无语。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头发，一边在想如何下降头才能让那嚣张的少年打消报复自己的念头，一边想起今日丢脸的事情，心下忿忿不平，然后悲伤地发现会下降头的父亲并没有将下降头的方法教给她……
　　吃过晚饭的时辰，苏香进她房间找她，姑娘脸上不见笑模样，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白诺猜想是那苏齐说了什么不甚好听的话。
　　她拉着苏香问她：“怎么了，耷拉个脸，是饭没吃饱么？”
　　苏香听见她说话，没吭声，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看了她好一会儿，狠狠闭了下眼，将眼眶的泪意逼下，眼角还有些泪痕，有些哽咽道：“诺诺，我难过。”
　　“你……”白诺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想说几句话安慰她，又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得她更伤心。
　　相顾无言，白诺沉思一会儿，道：“是饿了么？”
　　“无心吃饭，觉得此生最大的勇气被人狠狠践踏在泥里，再也站不起来了。”苏香闭上眼。
　　白诺也不懂这些，只是说：“你大约是饿了，我去找些东西给你吃，我爹说了，姑娘家，只要有一口气在，吃饱了饭就可以站起来的。”
　　说完看见苏香脸色好了些，红着杏眼，水蒙蒙的模样是惹人怜惜的：“其实，是有些饿的……只是心绪难平，因此晚饭难以下咽。”
　　“我去找些吃的给你，正巧晚饭没吃饱。”白诺看她面色不似方才那般，才笑道“你且在这里等我。”
　　说着大步走出去，听见苏香问她：“你哪里知道膳房在何处？”
　　“傻呀，苏师兄带我们分院落时，经过了那个‘膳房’。”
　　所谓冤家路窄此话，一点也不假，白诺想，如果谁可以拯救自己的话，那他可实在称得上是满足了她十一岁时看话本上的英雄救美的美好想象。
　　她十一岁时在集市上买的话本虽说粗劣了些，情节却也是十分精彩的，那时的小姑娘心里就会有一个对英雄的莫名情节，若在她落难之时救了她，那就是她的英雄了。
　　天色有一些晚，白诺到膳房时，见着了自己今日午后见着的少年，少年和苏齐一块儿谈论着什么，见着她就笑了。
　　她性子一向不属于那种唯唯诺诺的，也不避让，见着那少年，还挺骄傲昂了头。
　　擦肩而过之际，少年一手抓了诺姑娘的胳膊，一手捂了诺姑娘的嘴，在苏齐惊诧的目光下，将诺姑娘拽到了一处河上亭。
　　苏齐跟着过来，看见那少年弯了眉眼，说：“阿齐，这丫头是你师妹么？”
　　苏齐淡淡道：“未可知。”
　　少年拽拽白诺的头发，绑了她的手，眉眼清明英气，与苏齐三分相似的容貌，他略显明艳，苏齐却与清鸳气质相若，语气相仿。
　　他说：“本少爷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晓得下次见着本少爷知道绕道走。”
　　很是俊秀的少年这样说话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白诺没吭声，心里想着如何见着自己父亲，并早日学会下降头，不浪费自己靠本事拽回来的头发，这才好。
　　少年见白诺不吭声，忽然细细端详了一番她的脸，转头就问苏齐：“阿齐，我只晓得教训人是揍一顿就可以了，可这姑娘看起来白白净净，长得甚是好看，我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诺姑娘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可是记得的，清鸳道长三年收徒一百人，三年出师，以天赋论学生，教习学生以武功道义，做人之理，凡教习之徒，无不通情晓理，莫不说有什么大出息，却从无出过作奸犯科之徒。
　　苏齐说：“姑娘看起来白白净净，可既得罪了阿晞，那便是可恶的，我有一法，你可依照我说的教训她。”
　　白诺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齐若是不说这句话，或许诺姑娘就真的很是敬重地将他当成师兄了，不过这句话，实在让诺姑娘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苏齐是个坏人。
　　“女子最珍贵的东西便是清白，你自取了她的清白，便也算给了她一个此生难忘的教训。”声线动听淡薄。
　　只是这次诺姑娘却深觉此人心思歹毒，说话让人厌恶，并深深怀疑苏香看男人的眼光。
　　少年脸色突然红了，有些尴尬道：“是这样么？”
　　白诺插嘴急声道：“苏齐，你如此污言秽语，不怕清鸳道长罚你么？”
　　苏齐瞅了她一眼：“不怕。”
　　白诺“不是说清鸳道长门下无作奸犯科之徒么？”
　　苏齐说：“我何时作奸犯科了？”
　　白诺怒：“你教唆他人！”
　　苏齐瞟了那少年一眼：“我教唆你了？”
　　那少年说：“没有。”
　　“？？？”白诺觉得自己有些想打人，仍挣扎道：“清鸳道长教习出来的徒弟便是这样的？”
　　苏齐说：“别人不晓得，不过我在胡倾山三年，一直都是如此。”
　　理所当然的模样，让白诺无话可说。
　　那少年看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心下有些不耐烦：“我觉得阿齐所言，甚是有理。”
　　顿了顿，再次在白诺杀人般的目光中说：“虽然你长得甚是合本少爷心意，只是你今日得罪了本少爷，所以对你做什么都只是为了教训你。”
　　这话一出，苏齐转身走了，只剩下白诺和绑住她手的少年。
　　少年深深看了看她的脸，说：“我看你有些眼熟，今日前，你是否见过我？”
　　白诺心下奇怪，但是却有些怕的，那苏香瞎眼看上的心上人说的话，让她心里有些发怵，于是她编了个瞎话：“见过的，在梦里。”
　　“我不是很有印象，只是觉得你像是我很重要的人。”他说
　　“凌陌晞，我的名字。”他笑了，目光似星辰一般，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很明显，醉人的很。
　　白诺这时候觉得心头亮了一下，似有些东西于云雾之中，想要透出清明。
　　“好，凌陌晞。”白诺想，他叫什么有什么关系，今后和现在，他们只是相看两厌的关系，说不得自己是否有能力给他苦头吃，但凡自己之后有了能力，就一定会给他苦头吃。
　　凌陌晞似乎和白日里见到的有了些不同，似乎是眼神，只是他既然笑了，也看似友好地告诉了自己他的名字，也该不会再为难于她。
　　果然，苏齐走远后，他放开她，他说：“白诺，我问你，若有一人，爱你已久，等你已久，你却不知，或者，你……本不是你，你会给他机会么？”
　　白诺沉思，她说：“我回答了就回去，你不许拦我。”
　　凌陌晞点点头。
　　她说：“这问题有些难回答，不过一般有两种可能。”
　　“第一，我看得上他，我们两情相悦，皆大欢喜，第二，我看不上他，无后文。至于你说的……我本不是我，恕我无法回答，我本是我，怎会不是我？”
　　“若是，若是我呢？”凌陌晞目光闪了闪。
　　“你什么？“她撇撇嘴。
　　“若那人是我，你心里觉得如何？是看上还是看不上？“凌陌晞像是有些急。
　　此时，白诺立于台阶之上，凌陌晞在台阶下，两人齐平的身高。
　　她忽然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他一番，此人面若冠玉，目色若琥珀色泽，秀美非常，这脸确实是比很多男子都要风神俊逸。
　　她说：“面相无可挑剔。”
　　凌陌晞笑，酒窝醉人。
　　上下打量一番后，评价客观：“身形尚佳”
　　然后甩开他的脸：“只是风度欠佳，不予考虑”
　　“风度欠佳？“他有些不解。
　　白诺说：“风度的确欠佳。“
　　说完大步而去，身后凌陌晞若有所思。
　　白诺想，这小子大约是有了心仪之人，想要表白，只是心里不如何自信，看她也是个姑娘，便问问自己对他的看法，所以才有此一问，不过这回答可以让他心情欠佳，实在合她心意。
　　她到膳房拿了些吃食，便匆匆回房，苏香已等她许久。
　　见她回来，苏香心情也不似很好，她把吃食放在桌子上，说：“香香，我觉得，你这表哥说话的确欠缺风度。“
　　这是她斟酌良久说出来的稍微妥当一些的话。
　　“表哥小时便是如此，这个你不必在意。“苏香吃着东西对她说。
　　白诺无言，原来自小便如此……
　　“你既然知道你表哥从小便是如此，为何你还要放在心上？“
　　这姑娘吃着手里的桂花糕，眼睛又红了：“不一样的诺诺，不一样的。“
　　啪嗒啪嗒，眼泪控制不住似的滴落。
　　白诺撇撇嘴，掏出手帕，扭过她的脸，狠狠擦了一下，把眼泪给她都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