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北端

4、小庄先生

　　你，你，你……爸爸抱着她醒来的时候说。他又惊又怒，眼里挤了泪 ，身上脸上满是她的红色唇印，有一种残花带雨的可怜天真。

　　你，你把我怎么了爸爸终于是说。他一向规矩很多道理不少，但这一次倒是没有别的话讲，单是拒绝了她拧给他的热毛巾，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

　　老头子。小半天在心里骂。但是骂了又不能怎样，她把自己收拾收拾，出门去公司看账了。她是真心要给爸爸找一笔钱，让他把他的实验室再运转起来。不是觉得他的事业有什么价值，而是不想让他没了寄托。

　　她不信自己治服不了爸爸。爸爸这个人有一点真，他曾经是真心想做妈妈一辈子的丈夫，也想做她一辈子的父亲的。现在她不过是想要集这两个身份于自己一身。不难，她觉得。

　　汽车上，小半天慵懒的舒展了身体。忽然间就开始想念爸爸了。爸爸别的不好，抱得却好，他虽然瘦，却比她大了两号有余，是软软的香香的一抱。

　　想到这里，她笑，狠狠的就是油门一脚，仿佛在心里踹着那个可心意的人。

　　与此同时。

　　小庄先生现在有一点儿怨这母女俩。

　　她们中的一个，他愿意和她睡，可她又去睡了别人。另一个，他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去和别人睡可又偏偏睡了他。

　　但是怨又能怎样，小庄先生是斯文谦让的人，从不和人争吵斗争。他被大的甩了也没想过去打离婚官司，只是郁闷的寄情工作，现在被小的睡了，又能怎样呢。

　　何况，他还是真的爱着她们。

　　小庄先生在浴缸里坐得十分端正。末了很是郁闷的想，是该赶紧搬出去住了。

　　小庄先生没有存过私房，做教授的时候有点儿积蓄，这两年偶尔帮朋友同学做点测试也有点进项，但都花在了实验室里。现在要出去租房了，手边却只有一份儿她们母女俩按月给的零花钱。他要出去找房，又不能告诉她们，怕小的知道了，会给他另开一个公馆。

　　可以借钱的朋友，倒是有那么几个，可是他又开不了口，怕别人以为他又要要了钱来烧在他无底洞似的实验里。

　　于是他只有租了一户人家的阁楼，一床一柜一桌一椅，十分简陋，好处是离着实验室倒是不远，过了桥，两条街，就是了。

　　小庄先生十分淡定从容的屏息静气的提着他的衣箱上了楼梯。楼下满满当当的租住着一家老少，大的正闹小的要睡觉，十分的扰人伤神。

　　小庄先生十分热情的找抹布舞扫帚收拾了半天，到晚上还是只能枕着箱子在桌上趴了一晚，天没亮，做贼似的下了楼 ，跑实验室去了。

　　实验室一反平时的冷清，几个助手到得很齐，正在走来走去的忙。实验室主管，他的学生小战过来汇报说，先生，小姐送了钱来了。

　　小庄先生暗暗心中一动，想说不能要她的钱。但小战接下来说，咱们那个分离培养实验，还有点儿问题……

　　于是他就忘了要还钱的事儿了。

　　到了下午六点，他送走了学生助手，又胡乱吃了点中午剩下的馆子送来的盒饭。想要继续干会儿，忽然想起家里床上还没有床单被褥，得着急去买，免得店铺都关了门。他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提着皮箱出了院门，打算好好的买一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