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打在脸上（又名：云的味道）（GL）》回力

69、（3）

　　“姐，这里好冷，我们还是回去吧？”赵灵琳搓着冉蕻一的手，再一次问道。
　　将手从赵灵琳手里抽出来，冉蕻一帮她将外套上的帽子戴上、收紧带子打了个结，然后放下手：“可以抱抱我吗？”
　　坐在广场角落里的一棵树下，背上紧贴着的是赵灵琳暖暖的胸口，冉蕻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许是心里觉得有亏欠，不管面对宝妈，还是面对外公外婆，冉蕻一都觉得很不自在。当赵灵琳告诉外公，在广州认识一个姓名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时，他们的眼神看起来要多怪便有多怪，明明告诉自己那是善意的，偏偏就是忍不下胡思乱想的念头。
　　今天所不自在的一切，明天还得继续，并且明天还有更可怕的人要面对，她将如何是好？这一切，她发现竟没办法向赵灵琳诉说，说不出口，这又是为什么呢？
　　宝妈说把琳琳卖给自己了，是真的吗？木木真的就完全属于她的了？如果外公外婆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难道他们可以和宝妈一样、咬咬牙便同意了？不，时代观念的不同，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呢？
　　这黑暗的时刻，这黑暗的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丘吉尔将他的忧郁症比成为一只家里豢养的黑狗，总在天色渐暗的黄昏蹑着肉蹄、无声息地侵近，坐在自己脚畔。多么善意的形容，这如蛆附骨的病就像是生命里的另一个自己一般，拉着黑布无时不刻地等待机会、想要蒙住自己的眼睛和心智……
　　“别睡着了。”
　　思绪被打断，耳朵突然被热气呵了一下，有些微痒，冉蕻一缩了缩脖子。
　　“晚饭你都没吃多少，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冉蕻一摇摇头。
　　“姐，这几天，跟我在一起，开心吗？”赵灵琳搂紧她。
　　“嗯。”冉蕻一偏转身子，将头靠在她颈间。
　　“哪些事让你特别开心的？”
　　哪些事呢？冉蕻一想着。
　　“你在公交车上面，被挤和很不舒服，可是一下车就向我跑来，给了我一个很温暖的怀抱；第一次听你叫我‘宝贝’的时候很感动，那一刻就好像被你紧紧抱住一般；第一次见到小赵医生时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心慌也很甜蜜；还有还有，你答应陪我一块去见周秘他们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我很怕你一个人回家会胡思乱想，我害怕你孤孤单单的、也害怕你误会我，可是，你最后选择了陪着我，木木，我从来没那种感觉，被宠的、被无条件宠着的感觉……”
　　“你喜欢吗？”
　　“喜欢。我还喜欢那天在香港、站在大街上抱着我的你，喜欢听你半是责怪半是撒娇问我‘怎么就被挤丢了’的表情，我喜欢你在很冷的山顶上抱着我，告诉你你在吃醋的表情。”
　　“那现在呢，回来就不喜欢了吗？”
　　“不……”赵灵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冉蕻一却感觉自己很难回答下去。
　　“在香港，我可以在大街上抱着你、亲吻你，在这里我不可以，不是因为你是个女生、而是因为这里居民思想封建，这些亲昵的动作是闺房里才允许有的。这里让你感到回归压抑的牢笼了，是么？可是，你忘了我也在这个牢笼里，冷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互取暖，热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互扇凉，你不是一个人的。”
　　“我害怕……”冉蕻一终于还是没忍住，将手探入她的外套里。
　　“我知道。”赵灵琳紧紧抱住她：“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安全感，让你这么忧虑。”
　　“木木——”冉蕻一抬起头。
　　广场角落的幽暗没有掩去赵灵琳眼里的星辉：“不要担心外公外婆，他们只是以为你和小赵医生在谈恋爱、他们担心你不能处理涛哥和他的关系；也不要担心妈妈，她真的把我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你就像她的另一个女儿一样，可以说体面话、也可以说心里话。明天我送你到达你想去的地方，然后我会在外面安静地等你，不吵也不闹，直到你安全回到我怀抱里，好么？”
　　“你能知道，我在担心，是不是？”冉蕻一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亮。
　　“虽然帮不上忙，可总不能看不清楚你的彷徨呀。”
　　“我很高兴！”是真的很高兴，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里，慢慢便能在赵灵琳的呼吸里感觉到自己的频率，就连她应对邓百涛和赵子诚的语气里都依稀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在不知不觉中与自己同化，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有时候和别人说话，说着说着会想起那句话很熟、原来她会把木木的口头禅顺口的讲了出来。两个人的相处里，爱情是独立的，生活是独立的，个性是独立的，可那些独立都有了共性。
　　“我知道。”赵灵琳依旧保持着淡淡的轻松，“我还知道，你只是被暗黑、邪恶的茫然给算计了，多看看我，看看我傻乎乎的笑、看我的小虎牙，你就会觉得眼前一片光亮了。”
　　“你在哄小孩子啊。”冉蕻一捶了她一下。
　　“你个子这么小的，就算是了，呵呵。”
　　“木木。”
　　“在呢。”
　　“你别爱上别人了，好不好？”
　　“为什么呢？”
　　“因为——”冉蕻一靠在她胸前吸了吸气：“因为我想你一心一意对我好。”
　　“呵呵。”赵灵琳的下巴在她前额蹭了蹭：“我们回家去了，好么？”
　　“你答应我。”冉蕻一抓紧她的衣服。
　　“你还要我的一天，我就不会爱上别人。”赵灵琳停顿片刻，缓缓地说道：“所以，你不能不要我哦。”
　　明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在哄自己，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担心么？担心，可是还有人陪着自己。
　　“木木，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帽子扣上么？”
　　“怕我冷。”
　　“不是——”冉蕻一坐直身子，捧起赵灵琳的脸，“这样躲在角落里，我便可以毫无顾忌地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