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 ...
-
“那个，我，你，你头还痛不痛？”赵灵琳吱唔了半天，才算把话说完整了。
冉蕻一破泣为笑，摇了摇头。
“不行的，还是去检查一下吧。”赵灵琳抓着冉蕻一的包，低着头说话。
“不用的，没什么事。谢谢你。”冉蕻一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她走出来，让自己多看这么一眼。
“不用谢。喏，你的袋子。”赵灵琳将袋子递给冉蕻一。
“嗯，谢谢。那我先回去了，你去上班吧。”冉蕻一拎过自己的包，迅速转身。
“去检查一下吧。”
手被赵灵琳握住，很暖。冉蕻一摇摇头，没有回身：“真的没什么事。”
“周阿姨说一定要检查才算有交待的。我，不是，她让我陪你去医院。”
转过身，看着她涨红的脸，冉蕻一抽回自己的手笑了笑：“就这样子好吧？我不想去检查，我也不想和你们海关在这件事上纠缠，麻烦你帮我谢谢你们领导。拜。”
回身，迈步向前，每一脚踏出都极沉。人走路，真的很奇怪。有些人走路踏步无声，哪怕人很重很重；有些人走路则很重，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哪怕人很轻很轻。冉蕻一的步子一向很慢，每一步都力求走得很稳重、很踏实，然而这一刻，每走出一步她都有随时扑倒的感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啊！”
每一声的音调都不同，每一句的音量都不同，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心里，那些无处倾泄的委屈正一点点地化开。冉蕻一停下脚步。对不起？为了什么而道歉？答案似乎很重要，可却又觉得什么答案都有些牵强。
“我们去检查一下好不好？那个手机好沉的。”赵灵琳跟了上来，拉住冉蕻一停下来的身子。
“我想回家。”冉蕻一没有抬头。
“可是你现在回去，那个人……，你安全吗？”
冉蕻一听得出这句话里的犹疑和无奈，忍不住抬起头任眼泪曝光：“有什么所谓呢？”
“跟我走！”赵灵琳不由分手，拉起冉蕻一的手往机场外走去。
坐进出租车里，冉蕻一一声不吭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听着赵灵琳急促的呼吸，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喂，阿姨，我是灵琳。”
“嗯。她不想去医院，我现在带她回家。”
“回我家嘛，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的。对了，阿姨，今天早上的事能不能先不和我妈妈说啊，我怕她担心我们俩，然后就要做那个很甜的汤给我喝，你喝过的、腻得一天吃不得东西。”
“嗯。我晚些再给她打电话。哈哈，行啊，改天我自己做给你吃！”
“嗯，谢谢阿姨。”
“好的，明天见。”
“司机大哥，开到大院里面去好吗？我姐身体不舒服。”
冉蕻一的耳朵里，充斥着赵灵琳的呼吸和说话声，心更是不平静了。她刚才很生气吧？是什么让她压下怒气的呢？她又在气些什么呢？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往下深想。
“别生气了，好不好？到家了，来，下车。”赵灵琳摇了摇冉蕻一的手臂。
冉蕻一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的眼里怯怯的闪烁，心里暗暗叹气：到底哪一种情绪才是你现在表现的？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跟着赵灵琳一直往前走，冉蕻一又来到那个布置简单而温馨的家里。时间有点倒退的感觉，又好像回到那一夜的狼狈。
“我拿衣服给你换，你洗个脸休息一下好吗？”赵灵琳征求她的意见。
点头的时候才发现头的确很痛，冉蕻一摸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肿了好大一块，她皱起眉头暗暗咒骂。
“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赵灵琳紧张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有红花油吗？”冉蕻一拉住她团团转的身子。
“有！”
“给我衣服和油，谢谢。”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涂了药，赵灵琳总算让冉蕻一的耳根安静下来了。
找了条毛巾铺在枕头上，免去红花油弄脏枕头的后顾之忧后，冉蕻一刚刚往被窝里钻，赵灵琳的魔音又响起：“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中午妈妈不回来，你先吃了再睡，可以睡长一点。”
冉蕻一无奈地摆摆手。
“那要不要喝点热水？要不我冲杯牛奶给你压压惊吧？听说这样挺有用的。”
冉蕻一从被窝里坐起来，靠着床屏看着那颗探进来的脑袋，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招她进来。
“不舒服啊？要不要紧？要不换衣服，咱去医院吧？”赵灵琳神色紧张问了一连串的话。
“给我倒杯水吧。”冉蕻一拉住赵灵琳焦躁的身子，停了一下又说：“然后把你身上的衣服换掉，我们坐床上谈谈。”
赵灵琳摸了摸头，“噢。”
看着赵灵琳动作迅速地端来一杯热水，又迅速地钻进浴室里换好衣服出来、钻进被窝里，冉蕻一的心又慢慢地平复下来。
“破孩。”冉蕻一偏头望了赵灵琳一眼，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对我很失望？”
“吓？”赵灵琳从床上弹起来，张口结舌瞪着冉蕻一。
“不是吗？”冉蕻一轻笑。
“我，我不知道。”赵灵琳坐着将脑袋埋在被子里。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自己的心，她都没有看清楚。为什么看见冉蕻一对那父子的态度会失望，会生气，可又为什么要为自己的生气及之前不理睬她的行为向她道歉？
“我想听你回答两个问题。”
“你问吧。”
“第一个，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第二个，为什么拉我回你家？”冉蕻一问完，背靠着床屏，看着那鸵鸟似的人。
只有呼吸声的等待，久得冉蕻一想放弃的时候，赵灵琳突然抬起头，一脸正色地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