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灰烬》弓声

9、一年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一间病房。

　　这次黑泽阵没有任何吐槽，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醒过来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比以往更加轻松。如果说之前几个月是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的话，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九个月前年轻力壮的身体，充满了年轻与活力。

　　少年起初对此非常疑惑，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大概是bock这次的药所带来的副总用吧。

　　反正他是不相信所谓的什么起死回生真的存在。

　　【但是……身体真的轻松了很多呢……是错觉吗？】

　　没人回答他的疑问，且很快就有人进来了，打断了他的一切思路。

　　“哦~我亲爱的黑泽，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分享一下喜悦？”四十多岁的bock博士身材消瘦，却健步如飞，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和他的忘年交分享自己的喜悦。

　　“如果你指我的身体素质变好了，那我确实很高兴，博士。”黑泽阵如此答道。

　　“是的，这确实是一部分，但并不是全部！我亲爱的孩子，来，跟我来做个体检，你会发现造物主有多么神奇！”bock博士觉得直接说没什么意思，还是让他自己发现的好。而且他确实需要收集这方面的数据来为接下来的实验做准备。

　　“好的，如您所愿。”好歹一起相处了这么久，黑泽阵当然知道这个英日混血的老头脾气有多倔强，只能顺着他应下。

　　黑泽阵发现，这次的检测项目和以往不太一样。之前都是抽血化验为主，这次竟然加了跳高，跳远，甚至力量测试等相较于平时比较奇葩的项目。

　　然后黑泽阵就发现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

　　报告结果显示，他长高了，长壮了，体力更好，敏捷更高，连视力都比以前好了很多，总之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经任何训练的，得到了现在这样高素质的身体。

　　比过去五年所训练出来的，更加优秀的身体。

　　只有他一头扎手的黑毛变成了白色。

　　这很不对劲。

　　如果之前没人帮他修剪过的话，按头发生长的长度来说，他的昏迷时间绝对不超过一星期。

　　黑泽阵百思不得其解：这药物真的那么神奇吗？这真的科学吗？

　　“怎么样？黑泽，是不是很惊喜？你知道吗？因为你，我们的实验有了大幅度的进展！”bock博士似乎非常兴奋，笑的满脸褶子而不自知。

　　“啊，这感觉确实不错。对了，博士，我这次睡了多久？你们进展到那一步了啊？”强迫自己整理好表情，用最自然的态度向博士问道。

　　“放心，虽然你睡了半个多月，但你的身体机能并没有出现问题。起初看你一直醒不过来，生命体征也越来越弱，我们还以为实验失败了。哪知没过几天仪器就显示你的状态越来越好，我们也就没再干涉。”

　　似乎没发现黑泽阵的尴尬与不自然，bock博士依旧说的热烈：“你知道吗？你的实验数据表明我们的研究方向是成功的！我们完全可以在此基础上加以研究，甚至结合一些……”

　　黑泽阵没有再去理会bock博士说了什么，因为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

　　以前和bock博士聊天时对方说的一句话猛地出现在脑海：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 a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多么令人震惊，又令人遍体生寒的一句话。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心中腹诽这些想法的异想天开与不切实际的话，在在亲身经历过这可怕的效果后，他深深地明白了，这样的效果有多么令人着迷。

　　但是——

　　【这根本不是上帝，这是彻头彻尾的恶魔。】黑泽阵在心里默念。

　　他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白来的午餐。即使是他现在看到了这个实验给他带来的好处，他也不相信这种东西不需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好像，现在正出现在他身上的，时间的不对等。

　　关于头发的生长，他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会出错。而bock博士虽然一心痴迷研究，但的确从没骗过他。

　　那么结论就很简单了：他身上的时间出现了问题。

　　就好像贝尔摩德一样。

　　————

　　在实验取得重大突破后，bock博士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疯狂研究。而黑泽阵作为没有人权的实验品，自然只能无条件配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段以黑泽阵为主要实验体的研究也逐渐暴露其弊端与偶然性。

　　比如说，在此之后，同样的药物注射在其他实验体身上，得到的实验结果无一例外，只有死亡二字。

　　而作为这种药剂唯一的生还者，药物的弊端也逐渐开始显现。

　　比如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郁暴躁。

　　比如他的舌头对味觉的敏感度降低了很多。

　　再比如，黑泽阵的身体会自主生成大量毒性。每隔两个月，若不及时注射bock博士为他特意研发的解药，黑泽阵就会被直接毒死。

　　索性，对于组织来说，黑泽阵是珍贵的实验品，上头下令一定要黑泽阵活着。

　　所谓的珍贵的意思是，几十年来，所有取得进展的实验中，实验品只活下来两个。

　　一个贝尔摩德，一个黑泽阵。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研究员能死，黑泽阵都不能死。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成为了可以媲美贝尔摩德的存在。

　　这也算是，某些方面的因祸得福吧。

　　现在黑泽阵依旧老老实实的待在实验室，跟着bock博士学学这，学学那。
　　再加上一点心理分析和语言技巧，充分的用智商碾压了bock博士的一众助手，愣是以bock博士关门弟子的身份接触到了一部份资料，并成功地偷偷保存了一份。

　　不过可惜的是关于贝尔摩德的实验资料这里没有。据说是因为两个实验最初的主攻方向不同，所以一直都是分开研究的。

　　黑泽阵有点遗憾，原本还打算借此机会道贝尔摩德那里做一个顺水人情呢。不过后来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多余。

　　他本人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实验体都能搞到资料，贝尔摩德会搞不到？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黑泽阵已经十六了。因为有bock博士不断研发的药物支持，长得格外健壮。一米八的身高，四肢修长匀称有力，带着些稚气的脸总是板着，很久都没有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反而因为一直跟着博士看书学习而带上了点书生气。再配上那一头留长的白发，看起来甚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这天的黑泽阵依旧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博士指定的医术。断断续续的用黑色签字笔做着记录，同时圈画出不懂之处。

　　然后，时隔一年多，再一次在房间里迎来了贝尔摩德。

　　“小可爱，从今天起，你归我了呢。”贝尔摩德的声音魅惑中带着愉悦。

　　“……？”黑泽阵用眼神表示疑问。但微亮的眼睛表达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bock死了，我就把你要过来了。”贝尔摩德自顾自的拉了给凳子坐下，优雅的翘着二郎腿，精心修理着她美丽的指甲。

　　“……死了？”

　　“嗯。”

　　“这样啊……”

　　黑泽阵没有问博士为什么会死，但是对他的死，感官真的有点复杂。一方面来说，bock博士是他的老师，尽心尽力的教导他，研制药物救他，堪称师者典范，黑泽阵敬他爱他是应该的；但另一方面来说，他这一年多来所面对的所有苦难，也都是源自于对方，也是博士的实验，才把他搞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也是真的痛恨他。

　　这种又爱又恨的感情真的很矛盾，但现在对方死了，对他来说，也算是有一个了断。

　　“我们什么时候走？”黑泽阵开口问道。

　　“现在？”贝尔摩德慵懒的抬抬眼皮。

　　“当然。”

　　贝尔摩德有些兴味的看了他一眼，吹了吹指甲，起身带路。

　　于是，黑泽阵带上那个装证据的优盘，其他什么都没带，直接跟着贝尔摩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