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灰烬》弓声

10、故人

　　贝尔摩德开车带着黑泽阵一路到郊外，在一个大型农庄的后门停下后，领着他走进了仓库里的暗道。

　　二人左拐右绕，走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门上挂着个标牌，上面写着“sercial”。

　　黑泽阵挑眉，sercial，舍西亚尔，一种酸涩度很高，糖分相对很低的干型葡萄酒。

　　“进去吧。”贝尔摩德慵懒的命令道。

　　“是。”黑泽阵的回答也同样简洁。

　　黑泽阵并不担心贝尔摩德会害他，或者说，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某种意义上讲，贝尔摩德可以说是组织里，除了清伊外最值得他信任的人了。

　　况且……作为实验体，他这次竟然不用蒙眼直接进入了组织的一个基地，这是否意味着，他身份上的某些改变呢？

　　黑泽阵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

　　门是锁的，没有钥匙，但很明显黑泽阵和贝尔摩德都不是那种需要用钥匙开门的人，也完全没有撬人房门不礼貌之类的观念。

　　或者说，懒得在意。

　　于是黑泽阵直接用贝尔摩德递过来的发卡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双人间。里面简单的摆放着两张床，沙发，衣柜，桌椅，电脑等必需品，还附带了一个小浴室，布置的极其简单。其中一张床是凌乱的，沙发上甚至还散落着一件小号的白色T恤。

　　房间有点凌乱，却很干净。

　　很明显，这是个女孩子的房间。而且应该是个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女生。

　　皱了皱眉，黑泽阵扭头看向贝尔摩德。多年训练的经验告诉他，浴室里有人，而且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房间之前的主人。而即使对方在里面没出声，但他撬门的声音对方不可能听不见。

　　这就有点尴尬了。

　　“你以后就住这里了。”贝尔摩德的眼睛里带着戏谑。

　　黑泽阵的脸当即就有点红：“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啊，这姑娘长得不错，专门留给你的。”

　　“……别闹。”

　　“你确定？”

　　“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利用职权帮你……”

　　没等贝尔摩德说完，浴室就被打开，仅仅围着浴巾的黑色短发少女赤着脚走了出来，直直的看着他们。

　　少女十二三岁的样子，刚刚开始发育的身材，一米五几的身高，清秀的小脸，碧绿的眼眸，还滴着水的黑色短发。

　　黑泽清伊，他的妹妹。

　　即使近七年没见，但相似的长相，和与生俱来又溶于血脉里的亲近感，让黑泽阵确信自己绝不会认错人。

　　黑泽阵突然有点无措，这意料之外的见面方式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却是真的欢喜。

　　高大的语死早少年还在纠结该说些什么开场白，做哪些事情来和妹妹交流感情时，对面的少女已经毫不犹豫的扑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将稚嫩的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黑泽阵脑子里飞快闪过的所有词汇全都被少女撞了回去。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清伊的头，用温和的声音说：“清伊，我回来了。”

　　“嗯……”少女想回应哥哥的话，却在话音出口时全部化成了委屈的眼泪，愣是哽咽的一句话也谁不出来了。

　　“嗯。”

　　黑泽阵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应了一声后，就继续抱着她，轻轻的用宽大的拍着妹妹的背，温柔的安抚着。

　　他觉得他的眼睛有些涩涩的。

　　感受着胸前衬衫上传来的濡湿的感觉，黑泽阵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自责与心疼……要不是自己这么无能，妹妹怎么会需要生活在组织里，又怎么会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委屈成这样……

　　“对不起，我来晚了。”少年温柔的道着歉。

　　“哥……嗯……呜呜呜……”少女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在说了几个字后，溢出了眼眶。

　　多年未见的兄妹两个，久久相拥无言。

　　迷失在黑暗之中的孩子啊，终于抓住了生命中苦苦追寻的那道光。

　　“咳……”

　　半晌，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贝尔摩德出声：“还需要调房间吗？想演单间我可以帮忙调呢~”

　　“不，不用了。”黑泽阵有点脸红。

　　“行了，我就先走了，明天会有人来安排你的事。”停了一下，继续道：“舍西亚尔，把鞋穿上。”

　　“啊！好的！”黑泽阵连忙从鞋架上拿了拖鞋套到清伊的脚上，清伊也老老实实的任哥哥摆弄。

　　然后，黑泽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这么多年以来。”

　　已经转身走到门口的贝尔摩德身形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回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说完，不等黑泽阵追问，直接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黑泽阵看着贝尔摩德有点落荒而逃的身影莫名的想笑，其实他没想追问关于身世的事，因为知道即使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但看着对方一提这件事就失态还是有些感慨。

　　说起来，他还真的有点好奇，贝尔摩德到底和他的亲人有什么关系，值得对方一直以来花这么多心思在他们身上。

　　半小时后，哭了好一会儿的小姑娘已经止住了眼泪，不过打嗝儿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停不下来了。

　　满眼通红的清伊紧紧的拉着哥哥的衣角，语气已经从当年的软糯变得带了一丝娇蛮：“哥，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嗝~要不是有贝姨，我真的要吓死了！”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没能早点来找清伊。”少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过没关系，哥哥不能来找我，我就去找哥哥好了！哥你说我里不厉害？”

　　“厉害，我的清伊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哥……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啊？孤儿院怎么会突然着火？那个抓我到组织的又是什么人啊？你当年去哪了？怎么不来找我啊……嗝~要不是贝姨说你有事过不来，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问道最后，少女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委屈。

　　“嗝~”

　　“对不起……”黑泽阵再次道歉，只能有点慌乱的解释：“当年的事有点复杂…..哥哥没有不要你，真的没有，只是……只是有事情过不来……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我挺好的。”清伊的回答也带了点迟疑，“……我挺好的。”清伊的回答也带了点迟疑，但马上理直气壮：“我挺好的啊，不好也见不到哥哥了啊！贝姨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不方便，但我这么厉害，什么事情能难到我啊？”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冷场了一会儿，二人突然就笑了出来。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畅快。

　　多年不见带了的那一丝生疏，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其实他们心照不宣，想在组织里生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是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就完全隐瞒的话，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让对方产生一种自己被隔离在外的无力感。那么，还不如说清楚一部分事实，其实反而更让人放心。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省略一下也是可以的。

　　“谁先说？”少女盯着他问道。

　　“我先吧。”少年无奈的笑笑。

　　“好呀，说清楚一点哦，顺便解释一下当年的事。”

　　“好。”

　　黑泽阵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你还记得吗？六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和美姬姐姐他们一起出门，帮樱找掉在公园的十字架。”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清伊子兮回想了一下，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没找到，所以我打算去院子里看看，结果发现两个黑衣人在商量火烧孤儿院，以为那个孤儿院是组织的一个收集人才的据点，但是暴露了，来不及清理，所以打算带几个好苗子走，其余的连同一些资料都烧掉。”

　　“可是火灾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安全逃出来了啊？”

　　“因为当时樱和美姬姐姐她们也听到了，还被发现了。”少年顿了顿，继续道：“然后我和美姬姐姐分别引开了他们，我遇到了警方，被救了，美姬姐姐……被杀了。”

　　清伊有些无措。这个清伊是真的不知道，虽然看见幸太郎哥哥情绪不对，但当时找不到亲哥哥的清伊慌乱到根本顾不上这些。

　　“因为公安的介入，孤儿院大火被扑救的很及时。但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却撞见你被那两个黑衣人带走。我跟了上去，结果被发现了，就一起被抓过来了。”

　　“那你这些年……”
　　“这些年，我还好，后来听贝尔摩德说，只要我能获得代号，她就可以帮忙安排我和你一起住，我就参加了考核。结果不小心违规了，就被抓取当实验体了。没想到因祸得福，身体素质有了很大提高。”

　　“……”清伊定定的看着她的哥哥，她知道对方肯定又很多东西瞒着她，但既然他不说她就不问。“嗯！那挺好的~”
　　即使她知道哥哥这些年来一定无数次的死里逃生，磨难重重，就像当时贝姨明明都让她准备搬去和哥哥住了，却突然让她提前准备考核，然后调哥哥过来住。

　　但是他们不说，她就不问，因为她信他们。

　　因为隐瞒了太多经历，被妹妹清亮的大眼睛看的有些慌乱，马上转移话题：“你呢？这几年怎么样？”黑泽阵迫切的想了解妹妹的生活。很多事情贝尔摩德在那种被完全监控的情况下是不方便说的，但是现在在这里，清伊可以说。

　　“我这些年就简单多了。技术人员嘛，虽然学业比较重，但是有贝姨护着，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后来贝姨和我说考核通过获得代号就能和你住在一起，我就考啦~我这么有天分，这种事手到擒来~”

　　少女的语气里带了点得意，看的黑泽阵心头一片柔软。

　　“嗯，舍西亚尔，挺好听的。”

　　“对吧~”

　　“对~”

　　“……哥，这次你不会再突然离开我了吧？”

　　“不会，永远不会。”

　　“拉钩！”

　　“拉钩。”

　　一大一小两只手的小拇指钩在一起，少女一脸认真，对面的少年一脸宠溺。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