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曲未鸣》安斯安安

7、第七章 入府

　　房门外，沈琰拎着药箱，看着等候多时的一脸喜色的小桃，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桃见自家姑娘的神色，连忙狗腿的接过药箱，谄媚地道：“姑娘，奴婢拿着药箱就行，您辛苦了。”
　　沈琰不语，只将药箱给她，径自走下楼梯。小桃紧随其后，低着头，惴惴不安的看着自己姑娘的背影。两人来到堂厅，任掌柜急忙上前道：“姑娘辛苦，小的已经备好了膳食，这就命人送去，还请姑娘用饭吧。”
　　沈琰点头，“有劳了。”言罢，看了一眼小桃，便径直穿过暗门向内院走去，及至房中，才对小桃数落道：“你呀，别当我不晓得，方才又与巧儿争执了吧？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全都混忘了吧！”
　　“姑娘莫气，都是小桃不好。”
　　小桃低着脑袋，沈琰看着她悔过的样子，才慢悠悠地道：“我不是怪你，只是出门在外，还是慎言为上，口舌易生是非，我瞧着这陆公子怕是与咱们家有些过节，才会出言不逊，但是相处下来他也不是心机深沉之人，处事虽不谨慎，也好在知错善改，待琳琅姑娘更是情真意切，分外上心。若是今日咱们碰上那两面三刀的，怕是要给家里添麻烦，也难保咱们自己的性命安危。”
　　“是，姑娘，奴婢知错了。”
　　“我倒是希望你是诚心悔过，而不是净哄我高兴的。”
　　“这回奴婢是诚心的，绝对比拜菩萨的时候还要真。”
　　沈琰闻言轻笑，道：“你又浑说，让菩萨听到了，定要罚你的。”
　　小桃毫不在意地道：“菩萨若是要罚我，姑娘也会护着我的，我才不怕呢。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端午饭来。”
　　刚走至门口，将房门打开，小桃便见墨林手提酸枝木雕花食盒站在门外。小桃跨出门槛，走至他面前，抬头道：“你这会子还算有眼力见，还晓得给姑娘送午饭，行了，给我吧！”
　　小桃伸长胳膊，径自去拿墨林手中的食盒，眼看着就要够着了，墨林手臂一动，让她扑了个空，小桃来不及收回去势，小脑袋便撞上他的胸口。墨林挨了撞击，身形未动，小桃却红了额头，只见她稳住小小身板，左手扶着撞疼的额头，眼中已有些许泪水浮现，她抬起右手直指着墨林，“你！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就会使手段欺负人，不就会些武艺嘛，你等着，我、我定叫你好看！”
　　墨林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轻微嘲讽，小桃眼尖的捕捉到了之后更是怒不可支，正欲发作，便听见自家姑娘的呼唤，“小桃，是墨林来了吗？快让他进来吧。”
　　小桃只能恨恨的瞪了墨林一眼，转身进去，墨林提着食盒紧随其后。沈琰坐在方桌旁，看着自家丫鬟气冲冲地模样还那发红的额头，笑道：“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可撞疼了？”
　　小桃闻言点了点头，正欲向自家姑娘告状，却听沈琰道，“好了，下回仔细着些，你自个去药箱里找点药膏用了吧。”转头又对墨林道：“你也莫做这些小事，我让小桃去将午饭拿来便是。”
　　墨林将食盒小心放置好，才拱手道：“姑娘体恤，小人不敢忘了大公子吩咐，这内院隐秘，还是小心些为好。”
　　“也是，还是你警醒，我与小桃多亏你在路上照顾，等见到大哥哥，我必定替你美言。”
　　“多谢姑娘，方才城中来了口信，大公子交代，请您今日务必回府。”
　　“自是要回的，只是我瞧着那位琳琅姑娘身子还需修养几日，如此，我便不能不管她啊。”
　　“姑娘尽管放心，陆二公子也已照您所拟的药方派人去配药了，这会子药已经熬煮妥当。小人得报，城中陆家也派了得力之人前来，想来应该无大碍。”
　　“陆家处事周全，是我多虑了，如此，待过午饭之后，咱们就启程吧。”
　　“是。”
　　午饭后，待主仆二人将一应物件收拾完毕上了马车，墨林便驾车疾驰，一路风尘的向洛阳城驶去。
　　沈琰坐在车中，心中却有几分疑惑，本来若是不在灵雀楼中停留，这会子必定是离家不远了，为何大哥哥要让自己在城外小坐而后又急命催促？此刻即使马车飞驰，待入了城只怕天色也不早了，兄长到底是何意？沈琰心知墨林寡言，为人谨慎，自是问不出缘由，这般行事的原因定要见到兄长才能弄明白。想到此处，她心中反倒不急了，只待回到家中，问问兄长便知。
　　果然如沈琰所料，入城之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城中商贩走卒已销声匿迹，不少店家门前都挂上了灯笼以照明。马蹄哒哒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尤显突兀，沈琰掀开布帘，看着与记忆中有些不同的景象，心中一阵雀跃。小桃凑了过来也瞧了个大概，双手拉着沈琰的左臂，兴奋地道：“姑娘你瞧，那就是雁鸣楼啦，真真气派，这夜间灯火通明的，离这么远也能瞧见。”
　　沈琰抬眼望去，果然见到这暗淡的黑夜中，只那座雁鸣楼分外令人瞩目，即使离得这么远，似乎也能瞧见楼中宾客满朋，能听到那热闹的声音。
　　“二公子真是厉害，这才几年光景，这雁鸣楼都这般热闹了。”
　　“二哥哥自是厉害的，不然怎么能让你天天吃好吃的。”
　　“姑娘又取笑我，咱们今日回府的事可不能让蜜饯儿知道，不然奴婢又要倒大霉了。”
　　沈琰但笑不语，自家二哥向来无利不起早，若不是小桃有几分让他另眼相待的本事，只怕是别想尝那雁鸣楼蒋大厨的手艺了。
　　马车又行驶了好一会，才停下，沈琰却未见那熟悉的沈府大门，但见墨林已在车前等候，便下了车，墨林不语，只帮着小桃拿上几个包袱，才转身示意，而后自顾在前领路，他身后的主仆二人只得随他进入偏门。偏门周遭悄无身息，三人在夜色中行走，待到了沈大的朗月阁，才停下脚步。墨林转身，对沈琰道：“大公子吩咐，今晚请姑娘暂住朗月阁，待明日储芳院收拾妥当，再请姑娘住进去。”
　　沈琰点头笑道：“大哥哥费心了，如此也方便，让小桃先去安置吧，我想着大哥哥这会子必定也是有空歇见我的。”
　　墨林闻言点头称是，这时，从朗月阁门口走出一身着劲装的女子，女子面容沉静，行知沈琰面前，拱手作揖道：“姑娘，大公子等候多时了。”
　　沈琰看着眼前的女子，觉着许久未见，她越发沉默半点瞧不出往昔的活泼，“书艺姐姐，许久不见，不知姐姐近来可好？”
　　书艺抬首，侧身立在一旁，闻言只道：“谢姑娘挂念，奴婢还好。姑娘请。”
　　沈琰见她这般冷淡，心里有些不安，张口欲言又怕是自己多思，毕竟离当日之乱已经这么久了，不知眼前人是否还是曾经的心境，贸然开口也是不妥。思及此，她也只能略微点了点头，跟在书艺身后，穿过院中的石砖路和桂树林，在书房门前停下，待书艺通传后，才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