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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医治 ...

  •   墨林颔首,在前领路,沈琰转头看了一眼急急忙忙拿药箱跟来的小桃一眼,轻声道:“你呀,一会儿见了人,可不能再这般口无遮拦了,让人看了笑话。”
      小桃忙点头,沈琰无奈的笑道:“净唬我呢,哪回认错都爽快,就是记不牢。”
      “奴婢记得了,绝不唬姑娘。”
      墨林脚步不停,却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楚,听到那桃子的保证,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质疑。
      待三人从那暗门中走出来,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陆家的家仆们将柜台围的密不透风,吵闹着什么。沈琰又在心中感叹了一番自家二哥的不易,才绕到屏风前,朝着那是非之地走去,待看见那家仆中的一抹白色身影,心中不免赞同小桃的话,这陆二公子真不是什么尊贵人。
      待墨林将眼前的障碍一一除去,沈琰面带浅笑走至那陆公子身侧,道:“陆二公子,不知这会儿子可得闲?”
      “得闲?姑娘说笑,这人命关天的事,您说我得闲否?”
      “既是人命关天的事,公子怎还有空在此与掌柜的纠缠。”
      白衣陆二公子闻言,俊眸微眯,冷笑道:“姑娘是何意?”
      “听闻公子寻女大夫,小女子再次毛遂自荐。”
      “呵,真是闻所未闻。”
      “今日公子不就大开眼界了,自然,公子不信我是常理,只是如今这情势,难道公子还有其他大夫可以选吗?”
      陆二不言语,只盯着她看,却见她依旧带着浅笑的面容,明眸皓月,端的一副莫名的恬淡,丝毫看不出别的。
      “公子,琳琅姑娘疼的更厉害了,已经,已经……”那之前与小桃吵闹的丫鬟白着脸,从楼梯上奔下,紧紧拉着陆二的衣袖,慌乱得说道。
      陆二剑眉一拢,瞪着她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平日里没教你规矩吗!?”
      那丫鬟早没了训斥仆妇们时的气势,听到陆二的责备,忙低头认错。陆二转身盯着沈琰,脸色晦暗,思及心上人才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沈琰跟在他身后上楼,待走近那位琳琅姑娘的房门口,那丫鬟忙将陆二拦下,道:“请公子留步,如今姑娘的情势,实在是不大方便。”
      沈琰闻言,心下已了然,对陆二道:“陆公子请在此等候,女儿家的事,自是不好旁人在。”
      说罢,也不管陆二如何,径直走进屋内。虽是在城外的客栈,接待的大多也是急着赶路的外地客商,或是来此游玩的客人,但灵雀楼内客房的布置依然妥帖,不因客人步履匆忙而敷衍。沈琰绕过屋内的屏风,刚靠近那绫罗帐子,便闻到了些微血腥之气,她快步上前,却见那位琳琅姑娘紧闭双目,发丝微乱,面色惨白且冷汗不止,纤细的手不住的抚弄着小腹。
      沈琰拉下她的右手待要为她把脉,这动作却惊醒了她,她倏然睁开水眸,见到是位陌生女子在侧,不禁慌乱,急忙叫喊道:“巧儿,巧儿,你在哪儿?”
      还在外厅的丫鬟闻声来到近侧,见琳琅已醒,便道:“姑娘既醒了,奴婢这就去知会陆公子。”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沈琰轻皱眉头,对巧儿实在是不甚满意,但见琳琅如此紧张,忙安抚道:“姑娘莫怕,我是大夫,是陆二公子命我前来为姑娘诊治的。”
      琳琅闻言,立时放松了下来,沈琰见她不再紧张,才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细细为她把脉。
      琳琅忍着腹痛,见到榻前的女子,得知她是大夫又正值妙龄,忽的想起了那人的吩咐,便打量起身侧的人来,只见她身着青色外衣,内里则是素白色圆领锦衣,锦衣盘扣两侧以丝线勾勒出芍药花样,她凝神听脉,晶眸更显耀眼,眼角垂下的一缕发丝端端与长睫相触,发丝扰人,她未伸手拂去,只眨了眨眼睛,而后似是感觉到琳琅探究的目光,侧头冲她一笑,露出发上的梅花簪。
      “不知琳琅姑娘癸水可至?”
      琳琅闻言,点了点头,却道:“我身子一向不大准,但也未曾这般疼痛。”
      沈琰闻言,心中暗叫不好,忙吩咐小桃从药箱中取出一个褐色瓷瓶,从瓶中取出一丸暗红色丹药道:“还请姑娘先服下这个,迟了可就不好了。”
      琳琅闻言便要坐起服药,沈琰忙按下她的身子,只吩咐小桃倒水,将丸药喂与琳琅吃下后,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姑娘服了药,且放松身子,待我为姑娘施针。”
      琳琅见她一脸严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闭着眼睛,不去看那银针入肤的景象。
      待一轮施针结束,琳琅已觉舒缓许多,正要开口致谢,便听见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陆二本在客栈后厨盯着人煲补汤,听闻心上人已醒,忙至客房,进门却见沈琰手握一根极细的银针,而她的丫鬟两手间更是捧着收纳帘子,其中更是布满了各类粗细不一的银针。顿时,陆二感到一阵眩晕,右手扶着屏风,对着沈琰恶声恶气地道:“你……你对琳琅做什么!”
      沈琰听着他莫名其妙问话,本想不予理会。但不知为何,他依旧是那般让人嫌恶的语气,却透漏些许虚弱之感。她探究地紧盯着他,想要找出那虚弱感从何而来,不察竟抬起脚步离他越来越近。陆二瞪大俊眸,只见沈琰手中的银针越来越近,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失去了移动的能力,只能牢牢抓着屏风,未料竟是用尽了能调动的全部气力。
      “哗!”那还算精美的屏风骨架竟被他捏碎了,沈琰错愕的看着那碎掉的骨架,抬头便与陆二的视线重合,却见陆二飞快的瞥向了她手中的银针,又忙得撤下目光。
      沈琰捏紧手中的银针,感觉到针头在指腹间稳稳当当的,一脸平静地转身冲着床榻上的病美人浅笑点头,将银针重新擦拭之后放进布帘,复又转头对一脸尴尬的陆二道:“陆公子,琳琅姑娘已无大碍,我暂且开个药方,让琳琅姑娘按时服下便是。只是,琳琅姑娘身体虚弱,不宜劳顿,不如在客栈休息几日再赶路也不迟。”
      陆二见她面上淡然,暗暗松了一口气,道:“这是自然,万事皆无琳琅的身子要紧。”
      沈琰听得陆二所言,心中甚是满意,待小桃将墨研好,思及刚才的所诊的脉象,右手执笔愉快、流畅地书写药方。
      陆二此时已缓过神来,忙至床榻前,手握佳人柔荑,关怀道:“你觉得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琳琅美目轻蹙,微弱一笑,道:“公子莫担忧,琳琅无事,有劳这位姑娘为琳琅诊治,现在好多了。只是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陆二一愣,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确实不知这毛遂自荐两次的女大夫姓什么,侧头看向在桌旁认真书写药方的沈琰,隔着屏风,透过被自家捏碎的骨架窟窿间,只瞧见了一抹青色衣角上的蝴蝶,不禁神情有些不自在,觉着自己分外失礼。
      沈琰起身,绕过那破碎一地的屏风骨架,将拟好的药方交与陆二,道:“麻烦陆公子先去置办药材,我先前给琳琅姑娘服下的药丸虽有效,但终究只能救急,还需照着药方细细熬煮汤药服用几日。”
      陆二接过药方,面上赧然,看着沈琰,拱手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之前是我失礼了,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沈琰见他眼角微弯,目若流星,又有些爽朗清举的意味,本着自家二哥教授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两手相扣,福了福身,道:“陆公子不必介怀,都是些小事。”
      陆二闻言,知她是不愿告知姓氏,也不恼,只点了点说声多谢,便去置办所需药材。
      沈琰见他走的干净利落,让小桃先到屋外守着,才径直走向床榻,坐在床榻边上的圆凳之上,抬头看着琳琅,却不知如何开口。
      琳琅见她迟迟不语,心中所想已百转千回,以为自己之前探究之意太过明显,让沈琰有所察觉,两手不由得抓紧了胸前的锦被。
      两人各有心思的相对无言,许久,沈琰还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不知琳琅姑娘对今日之事有何想法?”
      琳琅心中一紧,美眸泛起薄雾,更惹人怜爱,轻声道:“我不知姑娘是何意?”
      沈琰见美人如此,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忙轻握琳琅的右手直言道:“姑娘莫惊慌,怪我没有说清楚,今日之事,想来你的亲近之人都以为是癸水不调,只是依我看,却并非如此……”
      琳琅闻言,脸上血色尽褪,反手抓着沈琰的手,道:“姑娘是何意,难道……”
      沈琰点了点头,见她这般激动,又见她一副未婚女子的装扮,忙笑着安抚道:“琳琅姑娘放心,这会子腹中孩儿已无虞,我知你想着这般情形不甚磊落,只是陆二公子对你如此倾心,想来情难自持也是有的。如今,既然已有了身孕,二公子与你又是两情相悦,待我说与他知晓,早日了却你们婚事便是了。”
      琳琅无助的望着沈琰的笑脸,须臾才道:“姑娘,你……你说的是,如今这般情形是要早做打算的,只是陆公子那边还是……”
      “陆公子那边,若是琳琅姑娘想要自己说与,那定是最好的,本来这种事情让外人传话总是失了几分情谊。”
      琳琅木然的点头,道:“姑娘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是我多思多虑了。”
      “琳琅姑娘放心便是,医者自有德行在,问诊求医之人的私密事,不会让旁人知晓的。”
      “是,琳琅自是相信姑娘为人的,也多谢姑娘体谅。只是不知如何称呼姑娘,方才陆公子所询,姑娘未言明,想来也是为了避嫌,这会子,只我二人,可否告知?”
      “当然,我家姓沈。”
      “原来是沈姑娘。”
      沈琰笑着点头,道:“我如今十五啦,不知琳琅姑娘芳龄?”
      琳琅松开沈琰的手,浅笑道:“我自是比你年长些,如今也十七了。”
      “我师父常说相逢即是缘,既是如此,我便称呼你一声姐姐啦。”
      “沈姑娘客气了。”
      两人语毕,相视而笑,沈琰正欲再叮嘱几句,忽闻屋外传来争吵声:“你还在琳琅姑娘这做什么?你家姑娘不就诊个脉嘛,怎么,想赖着不走了?”
      “谁赖着不走了,你当这是什么福地不成?”
      “当然是福地,只是我家姑娘住在这,谁知道你们这种人住没住过这样的好地方!哼!”
      “我家姑娘自是住过比这好过百倍的地方,还有忠心的奴仆随侍在侧呢,哪像某些人,虽是当奴婢的,一肚子花花肠子。”
      “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我说谁,谁自然心里清楚,才会恼羞成怒。不过,我一早就觉得你耳朵不大好,如今看来确实不大好,不如我去我家姑娘那讨两剂汤药来给你治治?”
      “你!”
      “你什么你,你是不知我叫什么名字还是怎么着,你家姑娘没教你礼数吗?”
      “呵,我自是知道你叫什么,不就是那个什么小桃,呸,俗气死了。”
      “是,是,是,你名字不俗气,叫什么?巧儿是吧,哪个巧,是弄巧成拙的那个巧吗?哈哈,你家姑娘倒是聪慧,也知道你最适合这个名字……”
      “你,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我家公子。”
      “你赶紧去,我难道还怕你不成,哼!”
      沈琰一脸尴尬的望着琳琅,忙替自己丫鬟赔不是:“姐姐莫怪罪,小桃就是这般口无遮拦的,我这就出去教训她。”
      琳琅摇头轻笑,忙拉住沈琰不让她离去,道:“妹妹莫放在心上,我看小桃也是聪明的紧,也是妹妹教的好,听说话她也是能识文断字的。”
      沈琰赔笑道:“姐姐真是笑话我呢,她呀,哪是能识文断字,逢背书习字之时都是偷懒糊弄,这些个成语也不知她怎的记下的,还请姐姐原谅。”
      “妹妹是好福气,想来小桃也是自小与你同处,才能这般感情深厚,只是巧儿她……”
      “我瞧着巧儿自己也是忙不过来,姐姐若是信得过我,改日,我自寻了好的给姐姐送去,只是,不知姐姐家住何处。”
      琳琅闻言,涩然一笑,道:“不劳烦妹妹了,只怕今日之后,你我再相见也……”
      “琳琅,来喝些乳鸽汤,我听说这是最是滋补的。”陆二撞开房门,手持托盘绕过屏风,将那汤盅献宝似的端至琳琅面前。
      沈琰见他一脸殷勤,也不理会他,只转身收拾起药箱。待收拾妥当,才向房内二人告辞。
      未料陆二急忙放下汤碗,道:“姑娘留步,今日多谢姑娘相助之情,陆某无以为报,想来那些黄白之物也入不得姑娘慧眼,我这有一上好……诶,东西呢?”沈琰看着他在怀中摸索半晌无果,又在腰间寻找,正想着推辞了事,却看到他腰间的那块玉珏,一时愣住。
      那玉珏是上好的羊脂玉,泛着乳白色,上面雕刻着的梅花纹路栩栩如生,如同多年前看过的那样,沈琰抬头看着眼前还在找谢礼的陆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陆二寻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那被自己胡乱放的谢礼在何处,只不好意思的赔笑道:“姑娘多包涵,东西这会子实在是找不到了,等我寻到了,定然亲自送上。”
      沈琰轻笑,看到满脸赔笑的陆二,又想起来那许多年前的可意少年,笑意更浓,毫不在意的道:“陆公子莫放在心上,我也是尽医家本分,琳琅姑娘性命无虞才是最要紧的,如此,我便告辞了。”
      言罢,沈琰冲着二人福了福身,便出了房门。
      床榻上的琳琅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直到沈琰离去才收回目光,心中已明白为何那人要自己留心这位沈姑娘,只是……留心有什么用,她暗笑道,在没有亲眼见到这位沈姑娘之前,她还忖着事情可能会如同那人的想法一样顺利,如今看来,却非易事……这样想来,那人只怕是弄巧成拙了。
      她轻抚着肚子,想的入神,陆二送罢沈琰,转身便见她如此,想着她还是身体不适,忙端起那碗乳鸽汤,道:“琳琅,你多用些,待会服药歇息,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再回城。”
      琳琅见他一脸关切,眼中思绪万千,抬手将他散乱的发丝拢了拢,才道:“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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