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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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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热气终究是慢腾腾的爬上了云峰山顶,六个年头里的日日夜夜,灯火辉辉,鸩罂粟从未终止过对岳灵休的治疗,针灸,汤药,诗书,礼仪,面面俱到。
自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的岳灵休已有着十岁左右孩童的心智,总归不再叫人过于费心,也叫鸩罂粟难得有些片刻的喘息休息
夏蝉知了这些夏日的恼人小东西,叫刚刚躺在塌上的岳灵休眉头一皱,因为天气炎热,岳灵休只穿了件无袖的外挂,长年习武猝练的肌肉泛着细密的汗珠,恼气的坐起身,将清早鸩罂粟束好的棕发再一次解开,学着村里茶农干活时扎头的模样,将头发吊的老高
“好热……”岳灵休跳下床,胡乱洗了把脸,忽视擦脸的手巾,直接一股脑儿摸了摸衣服
“鸩——好热——”岳灵休坐在门槛,拄着脸抱怨着,鸩罂粟一个时辰前下山去准备些近日的吃食,临走前嘱咐了岳灵休在家乖乖等着
当时困意正浓的岳灵休大字趴在床上,耷拉着眼皮叫鸩罂粟放心,谁知自己刚刚睡下,这老歪脖子树净招些恼人的客人
记忆全无不代表一身修为散尽,不满的拾起石子,拇指中指轻轻一夹,朝着大树方向弹去,随意的一指,叫歪脖子树留下数十年来第一个树洞,岳灵休没有在意自己刚刚的壮举,毕竟自己根本没发出十足的气力
山顶的静谧叫岳灵休不安,迟迟未归的人并不知家中的“顽童”已右手握拳左手平摊,不顾自己临走时的嘱咐,“啪”的一声,右锤砸定,大步下山寻人去
下山的小路鸩罂粟有带岳灵休走过几次,岳灵休便凭着记忆的路线大步走着,口中叼着不知从哪来摘下的狗尾草,眯着眼,心情甚好
岳灵休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不懂事,叫鸩罂粟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想来几年前,每每下山采购时,鸩罂粟都要用家里不用的破布条缝补成长长的布绳,两人手腕各系一端,以便不会走散
那时自己很爱乱跑,总要将布绳的长度全数拉开,才会被另一端的鸩罂粟肃然的拽回,渐渐的,稍懂了这人世的万分一二,自己便不再似脱缰马,反而更喜欢一圈一圈卷着布绳,叫自己离近那个面如玉,泪痣灼灼的人
山路崎岖不平,岳灵休走着虽未觉不适,但心里仍是不爽
“鸩……走路,会不会,摔倒”
自己大大咧咧身强体壮,摔几下倒是无碍,可鸩罂粟消瘦薄然的模样,是怎样背着箩筐的吃食,日复一日的爬山下山的
心中懊恼转眼化为动力,以后不管鸩罂粟怎么拒绝,自己都要跟着一同前去,起码自己一身力气总是有的,下定决心后,步履更为轻快
“呦——这不是灵休吗!”
临近了茶田,便在绿油油的田地里看见了冒头熟悉的村民
“王大哥!你好!鸩,去哪了!”
岳灵休丹田发力,双手覆在嘴边,朝着农田喊道
“鸩大夫下山去了集市,老李头家的西瓜下来了,村里人都去尝鲜了!我想鸩大夫也一定去了吧!”
“谢谢您!”
岳灵休朗声回复着,心里知晓了鸩的位置,脚程更是加快不少,低头前往时一不小心和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灵休哎,我这身板可不及你呦”老李头家的大儿子咧着嘴笑道,但眉头皱紧显然撞的不轻
“对不住!我……我……没……太看路”岳灵休一脸歉意,一时口吃起来
“不碍事不碍事,你这是去找鸩大夫吧,你再走几步应该就能看见了,我这着急去山间的清凉溪,好把这西瓜冰冰,给我家那口子,解解暑!”
“清凉……溪”岳灵休没听过此处,但心中也猜的出应是避暑的好去处
“对啊,清凉溪,那溪水常年寒冽冽的,无事去那避暑玩水,带劲儿的很,怎么,你和鸩大夫不曾去过?”
岳灵休摇摇头,憨笑一声,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定要带着鸩罂粟去那里
告别了小李兄,岳灵休更是加速下山,谁料未曾与鸩罂粟相遇,思肘片刻,认为鸩罂粟些是去村子买其他物件,便依着记忆去寻
途中,有卖糖人的,有卖肉包子的,还有卖荷花酥的,一切都叫岳灵休直咽口水,却也没能叫自己停住寻找的步伐,黄昏沉沉,落日拉长了岳灵休的影子,他没能找到鸩罂粟
垂头不语,心中隐隐认为鸩罂粟受够了自己,自行离开云峰山了,不然怎么会不在村子,怎么会不回他们的家
委屈的踢着路边的石子,眼圈有些发红,一般这时候鸩罂粟都会生火做饭,可自己遥望着山顶的那一处渺小,并无炊烟袅袅
“鸩……走了……”
岳灵休心中猛的酸楚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拖着自己长长的影子,不知该回去哪里,这人世自己只记得鸩罂粟,记得他对自己的宠溺,记得他对自己的严厉,也记得夜里时常滴答在自己肩窝的泪滴
岳灵休这个名字鸩罂粟很少叫,只有那次一对夫妇过来看望鸩罂粟,二人面容姣好和村子里的人完全不同,两人看向自己时,眼中有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悲哀?叹惜?又或者,带着莫名的思念?
鸩罂粟也会这般看着自己,虽是一瞬,但岳灵休明白,那双深潭里的暗流涌动,一直都被主人压抑着
“遥星,旻月,你们来喽”那日岳灵休躲在内房的门口,探着头,看着陌生却气质不凡的夫妇
“好友,多年未见,过得可好?”别小楼放下几年来收集的草药,和声问道
“还算可以,不像最初,那般难耐”鸩罂粟轻声道,默声地将茶水推至二人面前
“别郎与吾,早就想来见见你,见见……他”
李剑诗覆在别小楼的玉手微微颤抖,自进屋瞥见躲在内房的岳灵休,见其陌生的打看着自己,心中泛起不小的涟漪
“老岳头他……可有好转”顿了顿,别小楼轻拍了拍李剑诗的手,问出其心中所想
鸩罂粟抬眼看着欲躲回房内的岳灵休,轻声唤着
“灵休,出来吧,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
岳灵休至今都不知那二人何时与自己成为朋友,看样子,都比自己成熟不少,他们和鸩罂粟很熟,甚至,比自己都要与其相熟
心里一颤,也许鸩罂粟,真的和他们走了…
缓身蹲下,一时间不知这天地辽阔,哪里可留下一个小小的岳灵休
“哎?这不是灵休吗?你没见着鸩大夫吗?”
原来是王大哥,岳灵休抬起头,茫然的摇摇头
“嘿,不对啊,你这刚下山去,我就瞧见鸩大夫回来,还特意告诉他,你下山去寻他了,鸩大夫得知后就扭头寻你去了啊”
岳灵休猛的起身,双瞳再次明亮起来,双手按着王大哥的肩膀,兴奋的问道
“鸩……回去了!鸩没……没走”
“哎呦,灵休啊,你轻点捏老哥哥我,你们家鸩大夫现在肯定在山里寻你呢,快去找吧,这天黑路险的,别有什么差池”
王大哥吃痛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转头刚想嘱咐些什么,却不见岳灵休的踪影
“爹,我刚才看见岳灵休大哥,嗖的一下,像鸟一样飞走了”王大哥的女儿好不夸张的和自己爹亲描述自己亲眼所见的奇观
“岳大哥,该不会,会功夫吧……”
岳灵休第一次体会到心急如焚可叫人潜力不止,心里头一想到那个人还在等着自己,身子便控制不住的想飞起来,飞到他身边……
“鸩——鸩——”山顶的房子仍是黑漆漆一片,说明鸩罂粟还未回去,可山下也无鸩罂粟的踪迹,夜色越来越浓,山间黑密密的一片叫鸩罂粟内心焦急万分
“可恶,再不出去,岳灵休……”
自己回程寻岳灵休时,瞧见一棵难得的灵药,本想着摘回去,却不慎掉入一个深洞,也许是从前猎人狩猎用的兽坑,自己却一心寻药,知足跌落
脚腕摔伤扭伤接踵而来,即便自己是药神,也有药石无医的状况
箩筐里的西瓜碎了一地,脚腕处的伤勉强可以起身,身边没有可消肿化淤血的药物,满脸愁容,只能叫月色打在眉头
“这里远离茶田,又不近山路,岳灵休……”鸩罂粟并不担心自己的伤是否恶化,毕竟自己是大夫这点伤痛还不至于叫其愁云惨淡
他怕的,是岳灵休会不会失控?没了他,岳灵休会如何?
细细想来,六年光阴消磨了自己太多贪念,直到那日遥星二人前来,自己压抑许久的湖面竟全然成了惊涛骇浪,淹没自己,叫自己窒息难耐,岳灵休在成长,以一个全新的岳灵休在自己眼前鲜活着
他不再唤自己“小鸩”,他不再搂着别小楼的肩膀,大笑着畅饮至天明,他有多久未曾见岳灵休一展绝学,天刑大审判,又有多久未与其畅聊过往云烟,哪怕在梦里也罢
那次命悬一线,岳灵休梦中相劝,叮嘱自己不要让人生再留遗憾,自己因为这句活过来了,旻月也活过来了,岳灵休,你呢?
你终究是我的遗憾却又老天看眼,叫你还活着,叫我抱着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活着,同你……
苦笑一声却发现自己早已泣不成声,脚踝的淤肿愈来愈重,鸩罂粟不能再等,决定徒手爬上去
家里,还有人再等他
谁料自己还未动身,上方传来熟悉的呼唤
“小鸩!你在这!太好啦”
鸩罂粟踉跄了一下,自认是幻觉,甩了甩头,抬头对上了岳灵休的一脸赤诚
月色恰好扑洒林中,岳灵休一额头的汗水,滴在鸩罂粟的脸上,洞内的泥石,似乎还有鸩罂粟眼角的泪痣
“你……叫我什么”
不可置信的哽咽,着实叫岳灵休不明所以,搔了搔头,嘟囔一句
“小鸩啊,我叫你小鸩,找你的路上,心里就一直这般想着”
似乎受不住岳灵休的臭汗,鸩罂粟转过身,低声道
“下山麻烦一下王兄,辛苦他们一趟把我……”
鸩罂粟话音未落,岳灵休便身轻如燕的跳下深坑,眼力极好的瞥见鸩罂粟的伤处,不由其诧异,背起箩筐,横抱起鸩罂粟,脚尖一点,飞身出洞
“岳灵休……你!”
鸩罂粟睁大了眼,此时的岳灵休一脸自信,侧脸刚毅如初,竟一时间过往如今有了重叠,叫鸩罂粟不知所言
“小鸩!我厉害吧,我今天才发现,我可以飞起来!”
虽是一瞬间的慌神,却也似铁马铮铮,攻陷鸩罂粟心中六年堆砌的城墙,见怀中的人不言语,担心的低头看去
也许是太过疲惫,又加上接二连三的刺激,鸩罂粟在岳灵休的怀中睡去,岳灵休的皮肤因沁过汗水,夜风轻染,显得凉意舒适
“睡着了啊……”岳灵休含笑加速了脚程,回到房内,轻轻将鸩罂粟放平塌上,夏日衣着都不算多,可鸩罂粟总爱长衫覆着,岳灵休见了就觉得闷热
趁机褪了鸩罂粟的衣衫,碰到其白玉光滑的肌肤时,指尖传来一丝滚烫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鸩罂粟的额头,岳灵休皱眉断定,鸩罂粟发烧了,迅速学着鸩罂粟经常给自己上药的顺序,处理了其脚踝处的伤口,又将其给自己配置的退烧药丸喂其服下,被子之类的早就在自己的抗议下收了起来,只好将鸩罂粟的衣物覆在其身
“这还有一件”岳灵休也不顾鸩罂粟嫌不嫌弃自己一身的汗臭,将褂衫一铺,这才歇了一口气
怕自己睡姿不稳,踢碰到鸩罂粟的伤处,岳灵休便在地上铺了席子,打算将就一夜
光着身子躺在草席,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鸩罂粟因高烧偶尔会嗫喏几声
索性坐起身来,凑到塌边,趴在一侧,看着鸩罂粟的侧颜
“小鸩的眼睫真长,又好像很软……”
“小鸩,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和上次的神仙夫妇走了……”
“小鸩也是神仙吧,不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鸩,神仙不会生病的,我有听说书的先生说过……而且那天……”
“那天,神仙夫妇说,你是药神,我很怕,我怕你哪天就飞走了,你病了,我居然有些窃喜……因为,神仙不生病……”
“小鸩,你真好看,像说书先生说的,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岳灵休碎碎念的在鸩罂粟耳边念叨,而高烧中的鸩罂粟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好友,别来无恙喽”
“岳灵休!你!”
“吾?吾怎样了,不是在你身边吗”
“是……又不是……你,去了哪里”
“吾说了,吾一直在你身边”
“岳灵休,吾……”
“好友,万水千山,时光荏苒,岳灵休存在于哪里决定于吾吗?吾该在何处又该去往哪里?多年来的答案,好友心里应当自知啊……”
“岳灵休,你叫吾不要留遗憾,那么你呢,你的遗憾呢……”
“哈……好友问住吾了”
梦里,岳灵休负手遥望,背影渐逝,笑声仍在,却叫梦中人扑得一场空
岳灵休,你的遗憾呢,你放弃了吗?
梦境中,鸩罂粟跪在雪中,寒凉入骨侵心,就连泪水也凝在雪里
孤寒中,鸩罂粟感受到了一点点温热,温热愈来愈强烈,强烈到,再一次听见那个头也不回的人的声音
“小鸩,别哭,小鸩,醒来看看我,小鸩”
岳灵休受不住草席的不适,侧身窝在塌边,半睡半醒的握着鸩罂粟的手,清晨听得一声啜泣,叫岳灵休清明不少,再见一脸泪痕的鸩罂粟,顿然措手不及
鸩罂粟吃痛地掀了掀眼皮,脸上不知被谁在笨拙的擦拭着,有些痛,却仍感受的到擦拭人的担心
“小鸩,看看我,哪里痛,不要哭……”岳灵休生怕弄疼了鸩罂粟,胡乱的擦着,丝毫不敢用劲
“岳……岳灵休”鸩罂粟清醒片刻,见岳灵休上身□□,自己竟也倚躺在其身上,所以梦里那裹身的温热……
“岳灵休……穿好衣裳……”
岳灵休见鸩罂粟醒来,马上顺了鸩罂粟的意,穿好衣服,给鸩罂粟又是端水,又是嘘寒问暖,按照鸩罂粟的要求,岳灵休将其需要的药物准备好,又一一按照吩咐煎药敷药
“小鸩,还难受吗,还疼不疼”
鸩罂粟脚踝伤口不深,没几日便愈合,可淤肿迟迟不退,岳灵休担忧的端着饭碗,蹲在地上,不顾鸩罂粟再三呵责,直直盯着雪白却泛着淤紫的脚踝,似要将那淤肿意念消灭
“岳灵休,你给我坐上来,都说了,过几日就好了,你盯着它做什么”
“就没有更快的方法吗”
“唔……要是能冰敷,自然最好不过,可这……”
“有啊!有清凉溪!”
不由鸩罂粟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岳灵休横腰抱起鸩罂粟,朝清凉溪跑去
“岳灵休,你放我下来,你抱上瘾了是不是”
“小鸩!真的有冰凉凉的水,你把脚在水里一泡,准好!到时候你怎么追我打我都行!”
“谁没事追着你打,无聊不无聊”
“嘿嘿,怎会无聊,和小鸩的日子,我永远过不够”
到了清凉溪,正巧碰上小李兄抱着冰好的西瓜回村,见二人来此避暑说什么也给二人留下几个西瓜
“正好这刀我过会儿也要来磨,你俩就在这吃着瓜,鸩大夫的脚一看就伤的不轻,可要好生修养啊”
小李兄走后,岳灵休小心找了块石头,不顾鸩罂粟的不满,硬是脱下自己的外褂铺在石头上,自己又光着一身魁伟,蹲在地上切着西瓜
鸩罂粟摇头自认拗不过岳灵休,只得坐好,溪水清冽的叫鸩罂粟身子一颤,但脚踝处的淤肿有了缓解,鸩罂粟放松了身子,阖眼享受着林间静谧,偶尔一声鸟啼,和着溪水潺潺,说不出的安逸
“小鸩,吃瓜!”
两人赤脚踢着溪水,惬意非凡,冰过的西瓜甘甜可口,难得的惬意却被一声久违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岳灵休!天刑道者!躲在此处真是叫吾笑话!起来!与吾一战!”
来人正事黑白郎君,六年时光,黑白郎君的实力更为惊人,鸩罂粟能感受到那一阵属于强者的压迫,呼吸急促间,那股威压竟因一声清灵,悄然散去
“黑白郎君,都说了,不要急!照顾一下我的脚程啊”,在高大的黑白身影背后,一道倩影盈步而来
“无心?”鸩罂粟缓声试探着,此时的无心变化颇多,眉如翠羽,双眸碧蓝,肤如凝脂,史家人的俊美与苗疆人的英气的完美结合在忆无心身上
“前辈!好久不见了!”无心心喜见到二人,却还未见二人面容时,被黑白郎君一衣袖盖住头
“黑白郎君!你干什么!放我出来啊”
“岳灵休!穿好你的衣服!”
怒声一扬,岳灵休并未被其气场震慑,而是经过鸩罂粟的眼神认可,才乖乖穿好衣服
“黑白郎君,你可知岳灵休他还未……”
“吾说过!吾相信岳灵休还在!”
“对啊,我在这,在小鸩这!”
岳灵休一脸瓜汁,嘴角处还有几粒西瓜子,咧着嘴,笑着和孩童一般,向黑白郎君递着一块刚切好的瓜
“灵休你……”
“小鸩,我觉得他们一定渴了,而且这个奇怪的人,我并不讨厌……”
“哈哈哈……岳灵休!南宫恨再等你三年!直觉告诉吾!你从未放弃,吾也一样!哈哈哈”
黑白郎君纨扇负在身后,阔步离去,无心蹲在岳灵休身边,玉手接过岳灵休并未收去的好意,笑道
“谢谢你哦,我相信这瓜一定很甜!”
岳灵休重重点着头,高兴的踢踏着溪水,一脸自豪看着鸩罂粟
无心追上黑白郎君,玉手趁机钻进袖中的大手,轻声道
“三年后,我们还会来这对嘛……”
“哼,南宫恨,说到做到!”
大手紧了紧,叫玉手有了温度,无心抬头轻笑着,朱唇轻启,咬下手中的甜瓜,感受着属于这个夏日的清凉
无心偷读了岳灵休的心,她所知晓的并未告知黑白郎君,因为她知道,黑白郎君的直觉一向很准……
黑白郎君与忆无心离开后,岳灵休痴笑着看着鸩罂粟
“傻笑什么?”
“刚才的姐姐很好看”
“嗯,的确”鸩罂粟笑着回应,无心的成长自己很欣慰,不知修儒怎样了……
“可是!没有小鸩好看!”
突然高声的人惊到了鸩罂粟,皱眉轻拍着岳灵休的头
“胡话!瞎说什么”
“我—的—鸩—罂—粟—最—好—看!”鸩罂粟无奈的轻笑着,摇着头,刚欲说教着,却被眼前突来的阴影和唇间的柔软定住
岳灵休吻的笨拙,亦或者说,现在的岳灵休并不知晓亲吻是什么,只是模糊记得某一日,自己病在塌上,病痛缠身时,有人这般安抚自己
溪水清冽的冲刷着西瓜,往来翕忽的鱼儿似见到何等羞涩的事一股脑儿游进石缝中,溪水倒映着迟迟不肯分离的两人,岳灵休不懂怎样撬开鸩罂粟的薄唇,只是笨拙的摩搓着
鸩罂粟心中暗笑一声“憨人”,下一刻,凑近了一身僵直的岳灵休,两片柔软交织着
舌尖传来一阵甜意,是专属这个夏日的清凉,是专属二人的酣甜
夏天,便这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