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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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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寒秋,余晖浅晕着云峰山巍峨轮廓,山顶处吐露着团团白烟,山腰小路,三三两两的农家头顶着新下来的茶叶,小步迈着,欢愉地唱起山歌,回家的小路蜿蜒阡陌,却叫人心头明亮,暖意不减
丰收秋来,怎能不快
人影散去,林中一道魁伟的身形脚踏树枝,一深一浅的在茂密中窜动,偶尔停下躲在树杈看着松鼠滚着冬天的存货忙碌,不时还会伸出援助的“一指”,推搡眼前的毛球尽量快些
“拜拜啦,小鸩还在等我,明天我再给你们找食物”
岳灵休咧嘴笑道,紧了紧背上的食材,纵身朝着山顶飞去
自七八年前那个夏日,岳灵休深知自己被神仙下了神力,意念一动,便可踏云腾起,偶尔学学村里茶摊说书先生所云武林招式,自己竟可无师自通打出拳法,掌法,但自己知道这些都不可让鸩罂粟知晓,否则鸩罂粟又会像七八年前那样,盯着被自己随意一弹而打出的树洞,愣神一天一夜了
心中确信鸩罂粟不喜习武之人,自己自然也就得乖不究,瞒着便是,刚回到山顶,就在老远处闻的一阵鲜香
“小鸩,好香啊,今日做的什么?”岳灵休接过鸩罂粟递来的手巾,粗略的糊了糊了脸和手,便一屁股坐下准备开吃
“又心急!去洗手,擦不干净!”鸩罂粟握着筷子,眼准地教训了一下岳灵休,岳灵休哎呦一声,憨笑着起身洗手
“今日帮忙收了多少茶叶,看你又背回不少谢礼”
鸩罂粟斯文地扒着饭,眼未抬地,轻声道
“收了差不多四个人的份吧,三姑嫂子硬是不让我干下去,我便去了村子,给老李家收收麦子”
岳灵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顾鸩罂粟筷子的再三拒绝,接二连三的为其夹着菜
“帮村里人干活是好事,这些年我们全依赖他们照顾,下回乡亲们再给谢礼,断然不能要了”
“好,都依你”
“别再夹了,碗成山了”鸩罂粟不满道,蹙眉将岳灵休刚刚堆好的菜山轻扒在另一个空碗,雅然细嚼
“唉~我这不是给不了你金山银山,小小的菜山你就别推脱吗”
“又说胡话”
油灯微微,却足够两人生活起居,入秋后,山间虫鸣息了不少,饭后二人合上门窗,借着所剩不多的油灯,闲聊着
这两年来,岳灵休的智力惊人的成长着,也包括属于他自己认知的情窦,初开不初开倒也不必细追,总之对于现在的岳灵休,鸩罂粟的存在自那次清凉溪一吻后,已然翻天覆地
岳灵休不曾想过双唇相交是要何种情感催促才可发生,自己只不过在那片小溪边,在日光穿影投落在鸩罂粟眉间,鼻尖时,心中好似蚊虫叮咬的瘙痒,好似赤焰灼灼,只可眼前人的唇舌才能阻挡内心的兵荒马乱
鸩罂粟呢?自然未曾想,那时的岳灵休是抱着怎样的心去触碰他,他回应了,而且,不顾一切
自己的心意如何,这七八个寒冬酷暑鸩罂粟早就看的透彻,自己心里明白,再奢望的过往也不过云烟一场,大梦一醒,日子总要过,回不去不代表过不了,岳灵休还有命在自己身边,带着温度的陪着自己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凉
可偏偏岳灵休难透彻这人世情爱,他自认为的,是满腔的欢喜才有那溪边一吻,自那以后,二人还是老样子的生活着,但对鸩罂粟来讲
那一吻,是蛊虫一般的毒物,它潜伏在自己体内,岳灵休每一次的触碰,自己都要隐忍,而次次的隐忍,换来的又是什么?
不过化成那毒物的饲料,日复一日的滋养自己支离破碎却又死灰复燃般的那一点点火种
鸩罂粟借着油灯,眯着眼看完手中书最后一页,合好,揉了揉额,起身准备洗漱
岳灵休老早躺在塌上,窝在鸩罂粟的被子里盯着他专注看书的模样
因为今天岳灵休,被王大哥的女儿好好的上了一课
“岳大哥,你不知道……不知道亲吻是双方爱慕彼此的象征吗”
“爱慕?”
“对呀,你就看咱村里,刘大娘的女儿和李大哥,两人就是从爱慕之情逐渐走向了百年好合的夫妻之实”
“那,亲人间,不能亲吗?”
“唔……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没听过,亲……亲嘴的”
“夫妻就不是亲人吗?”
“夫妻也算是亲人……但……哎呀,岳大哥,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小鸩没教过我……”
“鸩大夫自己都还没有中馈,怎会教你这红尘事”
是哦,小鸩,没有妻子……
岳灵休从记事起世界里就只有鸩罂粟,这几年自己也在想,明明自己和小鸩身形年龄几乎所差无几,为何小鸩懂得比自己多,为何总是小鸩在教自己……
自己生过病,忘了些事,鸩罂粟轻描淡写的提过,那时岳灵休未曾放在心上,忘了的事就忘了,就好比自己总爱忘记饭前洗洗手,忘记生活那些琐碎一样……
可如今,岳灵休每每夜里都会问自己,自己到底是谁呢,鸩罂粟夜里哭喊着的,又是怎样的岳灵休呢?
自己不再是好哄可瞒的岳灵休了,见鸩罂粟吹灯入塌,岳灵休忽地翻身双腿分在鸩罂粟两侧,双手拄在鸩罂粟的耳边
夜里,岳灵休的双眸清亮的像辰空中的繁星,深邃的要把鸩罂粟卷入某种漩涡
“岳灵休……你,下去”
“小鸩……我想亲亲你”
“胡闹!”鸩罂粟莫名的窝火,推开岳灵休,高大的身子踉跄坐在塌内,低垂不语
“疯话!两年前疯一次,还不够吗”鸩罂粟胸口发闷,涨红了脸,斥责着
“两年前……小鸩,回应我了”
“……”
“小鸩,我们是亲人吗?还是……什么”
“是朋友……”鸩罂粟喉咙滚了滚,低声道
“因为是朋友,亲吻什么的,小鸩讨厌,对嘛”
鸩罂粟瞥头想看清岳灵休今日到底是怎样了,塌内背光发暗,刚刚明亮的星星此刻黯然着
“我叫小鸩,讨厌了吗?”岳灵休少有的平静,淡声缥缈,叫鸩罂粟一时间错乱
“岳灵休……”
“我……本以为自己,是小鸩的亲人,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我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吗?我又很想否认这层关系……”
岳灵休颓然靠着墙面,似乎抬了头,又似乎垂下去,小小的床塌,竟让鸩罂粟发觉此刻二人间似有万丈深渊,他过不去,岳灵休亦不想过来
“岳灵休,不要多想了,睡吧……”鸩罂粟攒紧的指节已经泛白,他不想承认他心里那份贪婪,那是对谁的贪念?又是对谁的残忍?
“小鸩,我……是不是,太叫人恶心……我……我总忍不住的……想吻你,你的眉毛,眼睫,哪怕你握着筷子的指尖……哈……真是……令人作呕……是吗”
月光穿透了镂窗,打在小小的内房,岳灵休的脸一时间真切起来,苦笑着,满脸泪痕
鸩罂粟薄唇颤抖的厉害,若不是深夜冥冥,泛白的唇角可以瞧见一丝丝血痕
鸩罂粟见不得岳灵休这般颓然,这个好不容易鲜活的岳灵休,怎会如此,怎会因为自己,如此?
鸩罂粟凑近了岳灵休,岳灵休苦笑一声抹了抹泪,欲开口,鸩罂粟便抱紧了自己,一时间,怀中的人起伏更为激烈
无声的,打湿岳灵休的衣襟,岳灵休没有说话,垂眼轻抚鸩罂粟的背,默然
不久,见鸩罂粟平缓,岳灵休单身覆着鸩罂粟的脸,不语
两人凝视片刻,鸩罂粟沉声叹然,压声道
“明日,同我去神蛊峰,有几味药,有求他人”
“都依你……”
岳灵休阖眼将头埋进鸩罂粟的肩窝,自己的心也许早就有所倾,岳灵休不怪任何人,只求自己多年积成的痴妄,不叫怀中人厌恶,足够了
翌日,二人锁好家门,告别了村里的乡亲,朝着苗疆方向前去,岳灵休背着两人行囊,慢步在鸩罂粟身后,到了小镇,两人租来马车,买了些路上用品,便正式踏上多年来的第一次远途
中原这几年的变化,别小楼与李剑诗偶尔信中提过,再一次来到阔别许久的土地,鸩罂粟内心却平静如水,岳灵休在车内是不是瞄着鸩罂粟,心里总想着,昨晚的事
“小鸩……”试探的拽了拽鸩罂粟的衣角,小声唤着,鸩罂粟闻声睨了一眼岳灵休,见其耷拉着脸,一脸知错的模样,忍着笑,严声道
“怎么了”
“小鸩还在生气吗……”
“和你生气,总有天会气死”
“呸呸呸…小鸩……我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岳灵休一激动,连动着身子摆着头,车身一抖,车夫不满的吼道
“两位爷,咱别激动成吗!”
两人一脸歉意的言语着,随即相视一笑,昨晚岳灵休本想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掐死一了百了,谁知……
鸩罂粟封住他那即将说出信誓旦旦想要退让胡话的唇,湿软缠绵,也叫岳灵休尝到了鸩罂粟嘴角的腥甜
这么多年,两人强忍不语心念成魔的到底是谁,岳灵休不再细想,细想斟酌的麻烦事,终究不适合自己
一夜的折腾叫二人晌午才动身出发,岳灵休见鸩罂粟面露笑容这才眉头舒展凑近身去
“小鸩,昨晚是不是……”
“闭嘴,安静会”
“唔……”岳灵休立马听话的捂住嘴,本想问问鸩罂粟是不是哪里不适,毕竟路上瞧他总是垂着后腰
“小鸩,你困不困,要不靠着我睡会”见鸩罂粟蹙眉频频,岳灵休拍了拍可靠的肩膀,温声道
“呼……也好”
马车行至了两天,第二天夜里,车夫去林深处解手,二人便下车生了火,准备解决晚饭,谁料……
树影中猛的蹿出二十好几的人头,眼见就要到达神蛊峰,怎会在此处遇上贼人
“早就听闻天刑道者现痴若呆儿,这要是提了天下第一豪的人头,我们哥几个,也算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哈哈哈哈”领头的贼人提刀一声令下
“给我宰了他俩,去!”
来人身手不凡,有不少似岳灵休以往仇家,鸩罂粟带着岳灵休打斗躲闪间,心知那车夫不是善类,心力不足,身上挂彩多数,鸩罂粟一咬牙,准备鱼死网破,二人总要活一个
另一边,岳灵休靠着蛮力打退着突兀冒出的肖小,脑海里隐约一些招式若影若现,来不及静心思索,顾不上身上刀痕剑伤,转身扛起鸩罂粟,欲用轻功逃离,谁曾想,林间尚有埋伏,暗中一箭,岳灵休本能躲闪却也擦伤小腿,顿时冷汗淋淋
“可恶,箭头竟淬毒!”
鸩罂粟迅速封住岳灵休的穴位,身后众人刀刃光影,一时间,鸩罂粟本能护住岳灵休,背部受敌
这一次,换我救你
“暴雪千杀!”一击,众人口喷鲜红,见来人,迅速撤离
来人正是……
“杀他个老母,在苗疆边界还敢兴风作浪,真是不知死活,嗯?”
“千雪?”
“药神?”
二人被千雪带回府上,解决了伤口后,这才闲聊开来
“凤蝶和剑无极也要成婚了啊”
“就是说啊,心机温仔硬是逼着剑无极练成了剑十一,不过那小子也争气,将无极剑法和缥缈剑法融会贯通,里面还有那么几处其他的剑意……”
“不说这,说说你,岳灵休他……”两人同时看了看服药熟睡的岳灵休,鸩罂粟轻笑着
“好很多,我很知足了”
“有需要的,尽管说,你刚刚说的草药,心机温仔还真就有,明日我同你一起去闲云斋,你俩就多留我府内几日”
“额……不用,取了药我们……”
“别那么拖拉啦,过几日大伙都回来这,你就算不参加婚礼,见见熟人又怎样啦”
“哈,拗不过你……”
在千雪府上滞留了几日,鸩罂粟难得见了见多年未见的人
“见到鬼!”梦虬孙拍了拍鸩罂粟肩,喜出望外
“好久不闻你这药罐子的苦味,真不习惯”
“生角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莽撞冲动啊”
“冲动鬼!娶了凤蝶姑娘就翘脚了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药神前辈好不容易来此,大家进屋再说”
众人听了凤蝶的劝,进入堂内,说笑着,岳灵休却一直闷闷不语
小鸩,除了我以外,你认识的这些人又都是谁呢
借着出去透气的缘由,岳灵休来到府内的小花园,低首叹气
“哈,好久不见了,岳灵休”
岳灵休闻声转身,却见一道蓝影,手执羽扇,俊雅风流,缓步走来
“你?我们相识吗”
“哈,神蛊温皇多年前有幸为阁下医治”
“医治?我?”
“没错”
“我……什么病”
“妖人入体,侵占意识”
“那我,算是痊愈了吧……”
“唉,妖人意识去除的同时,你的记忆也随之去除了”
“那我……是谁?”
“你是岳灵休啊”
“那医治前,我是谁?”
“岳灵休啊”
温皇淡然回应,羽扇轻摇,衣摆翩翩
岳灵休没再多问,但内心却如深潭寒水,叫人头皮发麻
愣神离开,回房途中遇到了别小楼夫妇
“老岳头!”
老岳头,哈,以前自己还有这个称呼
“我记得你们,你们,来看过我和小鸩”
“你脸色不好,身子可有不适”
“无碍,你们……有空吗……可以,和我讲讲我以前吗”
别小楼皱眉,李剑诗也是忧心一瞥,此时的岳灵休,不对劲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你若不适,回屋休息罢,吾这就叫来……”
“别,别叫他,你们,进来吧,我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你们,我们不是,很要好吗……”
李剑诗不忍,轻拍了拍别小楼的梅骨修长,点头诺许
这一讲,讲到了月攀柳梢,待别小楼夫妇离开,鸩罂粟这才急忙回来
“灵休,还好吗?”
门外偶遇遥星旻月,便知岳灵休遇到问题了,心急推门,却见岳灵休摆好饭菜,笑着等着自己
“小鸩你回来了!”
“我见遥星他们二人……”
“啊,是我拜托他们讲了讲你我以前的事”岳灵休一边倒茶,一边若无其事的淡然道
“灵休,你……”
“小鸩,你那么紧张干嘛,快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岳灵休,你真的……”
岳灵休停筷,抬头扬起嘴角,温声道
“小鸩,你想不想以前的岳灵休”
“啪——”鸩罂粟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
“你一定很想他吧,梦里你都在喊着他,哈,也是我……”
“岳灵休,不是这样”
“小鸩,我没用,没能把完整的自己带回来,害你浪费太多时间……”
“岳灵休,你给我住口”
“小鸩,以前的我比现在还要好吧,一身武学,可护你一生平安,你想他回来吧……”
“岳灵休……”鸩罂粟浑身颤栗,却不知能说出什么,眼前的人低首浅笑,一字一句都似刀刃,□□着自己,无形的血迹染红了双眼,手指不受控制
“啪”一声,在岳灵休失神的面容留下一片红印
“小鸩……”
“再说这疯话,吾定要一遍遍扇醒你”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两人第二日动身回去云峰山,来到镇子,租还了马车
“你在这等吾,我速速就回”
鸩罂粟叮嘱完一路沉闷的岳灵休,叹然一声离开
见鸩罂粟前去药房,岳灵休索性倚在一处树下,等着鸩罂粟,谁知树上躺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山羊胡子灰渍渍的,掐着公鸭嗓道
“壮士身魂两缕,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岳灵休闻声抬头,一把拽下人人避让的疯道士,急声道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哎呦~这自己忘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不怕死的,就在鬼门关转转,问问这地府的小鬼儿,自己失去的,想要回来的……”
道士嗷嚎几声便提着两根筷子腿走了,同样的,岳灵休也不在原处了
鬼门关?岳灵休听不得这疯道士的疯言疯语,随手拽个人问其意,一年轻人颤巍巍回复着
“些许是人在临死前会回忆起自己平生……这可能就是鬼门关转一转吧……”
鸩罂粟回来时岳灵休已跑出半柱香的时辰,问清缘故,鸩罂粟慌了
浓云堆积愈来愈重,雷声滚滚,大雨将至
岳灵休脑海里别无他求,他只想找回自己,找回让小鸩揪心数年的自己
年轻时的二十年苦守还不够吗,现下又是这般痴愚的自己……
来到崖边,大雨湿透全身,岳灵休跪在地上,双手负面,泪水混着雨水竟有了一丝甘甜
“小鸩,对不起,我……就冒险这一次”
阖眼跳进崖下湖水,身子一点点沉在水里,溺水的滋味儿钻心的痛,呼吸不得,呼唤不得,任由寒凉钻进自己的肺里,顺着血液刺痛身体每一个角落
昏迷之际,岳灵休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和自己相差无几,走近,正是自己
不过此人比自己成熟太多,负手看着自己,深邃眼眸里流动着不明的情绪
“你来这做什么”
“我就是你啊!你跟我回去,小鸩……”
“你还知道小鸩,这般不重视自己,你亏欠的还的起吗”
“你问我?那么你呢,你亏欠的呢”
“同我回去,小鸩需要你”
“他也需要你啊”
“我们……”
“你看,他真的需要你啊”
鸩罂粟按压着岳灵休的胸口,不断的渡气,汗水雨水泪水,头发粘湿在脸颊,衣物尽是淤泥
“岳灵休,混蛋……”
而在岳灵休的昏迷中,自己有狠狠去拽渐行渐远从前的自己,虽是一瞬,却着实拽住了
再后来,岳灵休醒来便瞧见一身泥泞满脸污垢的鸩罂粟,趴在塌边眉头紧皱
“哈,怎会弄成这样”大手柔捏了鸩罂粟脸上的泥土,惊醒了塌边的人
“岳灵休,你……”
“小鸩,你除了‘岳灵休,你……’还会其他四个字吗”
“傻人!傻人!”
见其无视,心中闷气一股脑儿砸向岳灵休,似乎并不解气,俯身,薄唇轻启
“痛痛痛……”
鸩罂粟气急败坏的一口,着实咬的岳灵休天旋地转
洗漱一番,夜已深入,岳灵休搂紧鸩罂粟,低声认错
“小鸩,以后我不再听疯子的鬼话了”
“小鸩,理理我”
“小鸩,你理理我,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你说的?”
“我说的!”
“吾要些莲子去火,吾怕心火攻心命不久矣!”
“好好好,都依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鸩罂粟没好气的转身,谁料身后的人满腹墨水,硬生生堵住自己欲要开口斥责的嘴
夜里,小雨淅淅沥沥,清晨,灰蒙蒙的天,叫人不适,鸩罂粟皱眉掀了掀眼,回手却捞得一空
昨夜梦中,岳灵休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一句好久不见,惊醒了鸩罂粟,醒来瞥头,岳灵休又不见了
赤脚推门,却不见人影,明明答应自己不再乱跑,怎么又……
言而无信
失神落寞间,头上小雨骤停,身后被人拦腰抱紧
“你的莲子,我跑了好几个池塘,人家,就只有这一株了,还有……”
将伞递给惊魂未定的鸩罂粟,顺手抱起,柔声道
“赤脚寻夫易着凉,小鸩身为医者,怎能大意”
“你!”
“哎?怎么缺了三个字”
岳灵休坏笑的看着怀中涨红着脸的鸩罂粟,再次柔声道
“小鸩,唤我什么”
“岳灵休……”
“哈哈,虽说这天气恼人不已,但我却……”
却想吻你一吻
秋天,便这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