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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尘旧梦破镜圆 太肉麻了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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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色,南平王府被发难的当天,一行四人到达了一个京都不知名的小镇上苟且。
盏枝榴一路上即便被六枝保护的极好到达目的地时还是煞白了脸,胃里翻江倒海自己欲吐不吐。
这是六枝安排的小四合院,很小,小得还没南平王府的厅堂大。
阿壁扶着盏棠琪到隔壁的屋里歇息了。这般奔波盏棠琪没有六枝照顾全凭着自己早已力歇,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坐在床榻边沿上的盏枝榴疲惫地捂着脸,将所有无奈和痛苦掩藏在手心后。
都已经一天四次了……第四次了。
六枝在厨房烧了火打了些水烧热,浸了些草药下去,从怀里掏出已经硬邦邦的馒头捏在手里沉思几下,大口大口咬掉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盏枝榴放下手抬眼望去,六枝拎着盆热水,肩上挂着条毛巾,若在戴个帽便像极了客栈酒店里伺候人的小二。
谁还想到这竟然是个战场上运筹帷幄、威风凛凛的将军。
他把盆往桌面上一掷,肩上的毛巾浸了下去,这小小的房间只有一根红蜡烛聊胜于无的燃着。
从胸口拿出三个热气腾腾的热包子,蹲在盏枝榴面前与她对视,双手撑在她两边的床沿仰头。
盏枝榴看着面前清越的俊颜,无话无思,六枝嘴角一点黑痣总容易吸取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上,那是颗漂亮的嘴边痣,给这一张脸添了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的惊艳。
六枝不笑比笑起来更为迷人。
她手指动了动,目光毫不躲闪的跟六枝的目光装了个满怀。
先是六枝缓慢低头,牵起她一只手将另外一只手的包子放她手里。
盏枝榴胃不舒服并没有多想吃东西,她更想吐东西。可手心的柔软温热,像是六枝一颗心,像是六枝待她的态度,更像六枝一直以来给着她的。
她缓慢低头,将包子慢慢全部吃进腹中,完了后喉头哽咽了下,才很缓慢,很缓慢的问了一句酸涩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六枝愣怔,眼里有光。
烛红投影在他半边的侧脸上另一边放下相对的阴影,左右都融化了他平日如同料峭雪山般的清冷,不似往日的盛气凌人。
“你且记好。”六枝在此拉起她的手,手心朝上,指尖轻触,一笔又一划,一虔又一诚:“邬水镇,袂花旗,灯盏糕。”
“邬水镇?”三个词盏枝榴每一个听得懂。
“江南的一个小镇,风景独好。宋水依依,杨柳霏霏。适合养你体弱的病,那里四季都暖,亦有花期排满,常年都有美景可赏,花香可闻。”六枝也只能慢慢跟她解释。
“袂花旗是什么?”六枝指尖在她手心滑动勾勒勾得她手心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心也一起酥麻了起来,从而浑身顿感不甚自在。
“当年我初次出征应对外敌,领的一支我父亲留下来的精锐部队,父亲仍在时早早定下军名,是拿我名中一字,取作袂旗军。我领这支精锐击退前来犯我大奉的外敌,圣上一高兴,赐了面花旗表彰,便是这袂花旗。”
“灯盏糕呢?”盏枝榴实在受不了这种挠进心里脉络的酥麻,掌心一握,将六枝的食指裹住。
“下次做予你吃。你也累了一天了,我将水放这儿你擦擦身子便安歇吧。”
六枝抽手,盏枝榴也自然而然的放手仍他食指脱离她包裹而去,六枝拿起毛巾拧干了水将热毛巾敷到她脸上几秒轻轻擦拭起来,然后是双手,一遍一遍,连指缝都细致擦了再将毛巾放回盆中浸着。
他站起身来就要离开,盏枝榴知道他是要她自己擦身子,这是他不方便做也不方便看的事儿。
可有一件事盏枝榴很在意,她扬了声问:“你今晚睡哪?”
六枝愣怔了下,回声:“我到外面睡。你且睡着这房,安心,我在的。”
“你跟着我一起睡吧!”
刚进来的时候盏枝榴就注意到了这个四合院破破烂烂的,只有两间完好的,一间屋檐破了个大洞,其他残余的瓦片颤颤巍巍的几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另一间蜘蛛丝都结网结到门口,房檐上趴着那么几只,想来里面也不能住人了。
盏枝榴总觉得受之有愧,况且六枝对她好虽是因为盏四,但是甜头都被她尝尽,她做不到还这么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继续无动于衷的接受六枝的好。
左右她不吃亏,六枝也不会对她动手做什么的,他的秉性盏枝榴已经摸得透,信得过了。
虽然是背对的,天色也暗,但盏枝榴莫名觉得六枝那耳朵尖却是在她眼里越看越红,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着他的耳朵,像是看着他的眼。
“于,于礼不合……”磕巴磕巴的声音暴露了主人的紧张。
盏枝榴有点想笑,这人怎么纯情得这么厉害!
“有什么礼?我们现在不过是一对普通平凡的兄妹。我信得过你,六枝哥哥。”说完后四个字盏枝榴抿着唇,原是打趣不料说出来竟让人觉着有些猫腻在里头似的。
果不其然六枝听到后虎躯一震,话说不出来,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出去。
她却不高兴,皱了眉,细想,他不会觉着她轻浮吧……
床上被褥陈旧,泛着一股不算好闻的气味,枕头没有便将六枝外袍折叠几次枕在脑下,盏枝榴睡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六枝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竹席都抵挡不了地板上传来的寒凉。
长夜漫漫,盏枝榴无心睡眠,况且床板硬得她不舒服,于是翻来覆去着尽力不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吵到六枝。
她想不明白,这一天的事情她想不明白。有可能同一个梦做四次吗?不可能。有可能是她出现幻觉做过什么被脑海中的臆想替代了吗?也不可能,她身体康健,从小就顺遂得很,身心无恙又缘何来这种诡异的病症。
且不说以上,向来不过几刻她便能清醒,这都多久了为什么她还没能回到自己世界?一天四次,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时间却是一次比一次要延长。
还有,现在剧情进度几多,状况几何,她一个都搞不清楚!云里雾里看花般懵懂无知。
她再次翻了个身,视线一往下便看见六枝朝着她这个方向阖眼睡着,盏枝榴鬼使神差地把手垂下床沿,牵住了六枝的手。
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她顿感安心。
也没有了烦躁到不停翻腾的活力,全部注意力不自觉到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盏枝榴很纠结,她这么做或许不对,被发现了就怕六枝会以为她给了什么错误的信息给他。可两个人凑在一起,有人给她依靠好过她一个人如履薄冰,伶仃一人夜中心绞难耐。
她胡思乱想间指尖不自觉摩挲,蓦地一阵温暖覆盖了她冰凉的手背。
竟是六枝反握住她的手!他没睡着?
盏枝榴一惊,头抬了些许望去,六枝仍旧闭着眼,原本她牵着放在腹上的右手此刻反握她右手放在了心口捂着。
六枝不睁眼,盏枝榴觉着好笑,八成是又纯情了。
她把头放回柔软的衣物中,轻声道:“我睡不着,给六枝哥哥你唱首歌儿好不好?我想唱首特别的给你听。”
你真的很好很好,六枝。敛下的睫毛遮住了眼眶的烟波浩渺,感动和安心作最温柔的洋流淌在眼中洗刷刮过。
过了许久都不见盏枝榴开口,似是一定要等到了六枝应答她才唱或不唱。
六枝“嗯”了一声,磁性镶嵌住字眼每一寸在盏枝榴听起来觉着性感得紧,手心下他胸膛的颤动都能每分每秒确切的感受到。
盏枝榴偷偷露出一弧弯月的笑,清了声线展喉,拿捏住恰好的力度,细细柔柔的哼唱:“透过光年,绣球花织上人间添清安。纸上簪字,曾见镜里拈花自难忘。
错觉是触手可及,你是温柔的,清朗的,疏离的,光沫啊。
歌一曲缠绵悱恻,我有肮脏的,苦涩的,瓢泼的,欲望啊。
枕边书天光,织被锦檀香。何人闻细霜,枯不渡情殇……”
不知哼唱到了几许,歌声已然断断续续地词不成词,句不成句。到最后像是一直绷紧的弦忽而断掉了般,演出因此打断,世界一片静寂没有了声音。
盏枝榴睡着了。
六枝却睁开了眼。
支起了身子,依旧捂着她手在胸口,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费劲地帮她将搭在腰上的薄被向上拉盖到肩膀。
原本冰凉的柔夷已经被他捂热,他笑着看着盏枝榴恬静的脸,眼里有星辰璀璨,到最后,也只是,很轻,很轻的拉起她的手在指尖吻了一下。
放回胸口处,躺下,闭眼。心口念着那不被本人允许叫喊的两字,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