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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尘旧梦破镜圆 禾木紊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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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段落全被撷取进她眼底,似凝成琥珀晶莹剔透能够看穿一切虚无的幻觉。
她微叹,轻捻起这段的六枝细细品味。
为人父母,最不容做子女的忤逆。一方面六枝对素夫人有气,却因为常年在边疆带兵领仗养成了不近人情的性子,不懂怎么做会让素夫人愧疚怎么做会让素夫人难堪,人情世故拎不清。
一方面对于当年素夫人的承诺太过看重,对盏四太过怜惜,牵挂着念着,当看到盏四的狼狈和素夫人针对的态度,自然而然呈现出他自身生来的大男子主义。
盏枝榴晚自习请了假,上完最后一节课被橙盛盛和祈远墨搀扶着出了校门。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橙盛盛对于盏枝榴的过去和情况都是知情的,当着外人她也不好好说多,就这么嘱咐了一句。
祈远墨的视线流连在她脸上的淤青,越看越觉得不像磕的,可橙盛盛都说是她亲眼看见的,他不能不信,只能去信。
因为没理由盏枝榴受了欺负橙盛盛还帮忙隐瞒。
“嗯。”盏枝榴点点头,看着禾木紊从校门口挎着包出来,从他们手上接过盏枝榴。
等两人一同离开,禾木紊扶着盏枝榴走着:“你这是?”
“我听说你哥是在做一个改编小说的漫画编辑?”盏枝榴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禾木紊点了点头,虽然是她扶着盏枝榴可自己却被她带着走到学校门口的书铺。
书铺老板娘在柜台后看剧,知道有人来也没有分一眼给她们。
柜台上的书多种多样,盏枝榴看一本书封面好看,是一名青衣白发的男子,雪色长发飘逸缠绕上他骨节突出的手上,面上哀容眼睛传神。
于是她便随手一翻,第一页便让她像碰到了什么肮脏东西猛地收回了手,面上嫌恶在书铺绕了个地方。
禾木紊瞥了一眼,瞬间了然,那是有本双男主的书呢!讲江湖浩荡纸短情长的一则没有女主的故事。
翻了许久盏枝榴都没找到想要的,随手挑了一本《行遇诗集》。
“闻佴清出来了。表姐,我扶你过去吧?你这腿怎么回事呢?”
闻言盏枝榴看去,果真见到她那“亲哥”一脸不爽的走了出来,脸臭的用橙盛盛的话来说就是屎坑里的垫脚石头。
盏家派来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好片刻了,闻佴清率先坐到前面的副座,禾木紊扶着盏枝榴慢慢挪了过去。
盏枝榴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盏家的孩子,盏家早就坦白过了,当初抱错了孩子,却因为闻家的人不要她,她才会一直留在了盏家。
但她没想到离开了盏家,过了那么多年,闻家的人嘴脸会让她如此讨厌,没有身为是抛弃她的亲生家族应有的羞耻心。
可在两个月前闻家的人找上了门来的时候盏枝榴没有意外,只有厌烦。厌烦这些人为什么现在出现,为什么还要出现。
闻家的人也讨厌她她知道,谁让她在闻家被不安好心的人使唤干活了一个月后大庭广众之下伸手要钱。
闻家对她来说是个消磨她的地方,她真的宁愿,如果可以的话,情愿与闻家有不共戴天的恨,也绝不要在血缘上有一点点的沾亲带故。
洛城里依旧是个充满古朴韵味的小镇,跟江南一带相同,是个温柔水乡,却也不乏暗藏着乖戾的阴鸷。
这里闻家作大,是个富人代表。
盏枝榴,跟闻家扯上关系,你该做梦都笑醒了。盏枝榴笑醒,眼角带了点泪水,怎么看怎么透着嘲讽。
面上盖着的书哗然滑落摔在她腿上。
行驶的车子停住,最终目的地,到了。
盏枝榴先行下车,没等禾木紊绕过来扶她自己走前几步,她也没那么娇弱,若让禾木紊这个表妹扶着她进去怕是只会被冷嘲热讽的顺带贴张“娇弱”的标签。
膝盖不能弯盏枝榴低着头走路的,远处一辆黑色的死飞驶来她也看不见,低着头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等禾木紊的“小心”撞进她耳朵里已经来不及了。
大腿一阵剧痛疼的像是将皮肉都撕裂开来,盏枝榴往后摔去后脑勺正对一个阶梯,直直的撞上去让她的脑袋发出了震鸣笼罩了她的所有脑神经。
死飞车座上的男人一头柔软蓬松的短发,有些发丝俏皮的卷翘出来随着主人的脑袋一颠一颠的像在招手。
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眼睛时,盏枝榴骤然心口一痛,不知道被什么勒住了喉咙,没法儿呼吸。
缺氧使她白眼一翻,不省人事,连痛呼都被扼杀在喉咙里。
书桌上的东西被人一拂袖全部扫落在地上。
“混账!混账!”穿着华贵龙袍的天子目呲欲裂,眼睛泛红,忽的泄了力颓废的倒向后座。
伺候的人全都“噗通”一声跪下,兢兢战战,唯有贴身太监才敢都敢说上一句语重心长的“圣上息怒!”
天子疲惫不堪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似要蹦出点点火苗以这微弱之势作始蔓延燃烧这整个大殿:“他竟敢……他竟敢!竟敢拿假的兵符糊弄朕!好一个六枝,真当朕是死了吗?不敢拿他作回事了吗!来人啊!来人!给朕端了南平王府!端了这一窝乱臣贼子!前朝余孽!”
余公公知道这次南平王府真的到尽头了,在朝廷大臣多年之下的参本迫害下苟延残喘着,眼看目前情况不知真假,但凭着圣上这般大的怒气怕是早有此意端了南平王府,这件事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的态度。
要臣死,就得死。
只可怜了南平王为平反叛乱身殒,以此换来家族的平定因三教九流伸手打破,被其拨为如今人人喊打喊杀的前朝余孽……
是夜,月光撒下树林映照在地面的树影婆娑,铺满杂草枯枝的土地因有人脚步纷乱发出乱响。
有人刚回过神来就被裙摆拌了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喉中发出急促的尖锐一声惊叫。
臀部以下的肢体疼的如同有人一瓣瓣将其骨肉打碎搅拌然后撕落下来。盏枝榴疼得额上青筋尽显,冷汗也一瞬间冒出来。
有人牵着她手,温暖得如同浸在蜜糖罐子里要将其手心里紧紧握着毫无间隙的柔夷泡烂成肉糜。盏枝榴这么一摔牵动了那人回过头来蹲下急切询问:“盏四妹妹,你没事吧?”
后头的盏棠琪被侍女扶着跟上来,一手揪着裙摆看到前头的景象一瞬间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凭什么六枝要对那个废物那么好!
南平王府要遭罪的消息早就差不多传遍世家朝廷,两天前被接济的亲戚带着自家孩子都与南平王府决裂,平时狗皮膏药恨不得巴结到素夫人腿上的人全都换了一副嘴脸躲到了天涯海角,还唾弃咒骂驱赶着这收留了他们这大半辈子的南平王府。
盏棠琪不愿随父母亲走,她舍不得六枝。自告奋勇的留下来就是为了一边随其逃难一边看着六枝对盏四照顾有加跟揣在怀里的宝贝似的,对她就是路边卑微的杂草?!
她绝对不能容许!
盏四就是个灾星!自圣上颁布了她和六枝的婚事没多久南平王府就倒了!一切因她而起!盏四必须死!
怨恨要暂时掩埋,盏棠琪死死掐着扶着她的侍女手臂,管不得她吃痛,自己恨不得整个人都扑上去逮着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一顿狂咬。
过度的疼痛让盏枝榴发出声声泣音伴随着一声颤抖微弱如同濒临断气的小兽呜咽般的:“疼……”
六枝立刻转过身蹲着露出宽厚的背扭头对她轻声哄着般道:“来,上来。妹妹我背着你走。”
没有什么好扭捏的,盏枝榴干净利落的趴了上去,任由六枝背着她。
隔着布料可以感受到他的坚硬和力量,随之而来的是包裹了她全部每一分的安心与困倦。六枝圈着她双腿的手紧握成拳托着她,小心翼翼地颠了一颠将她调整成更好更舒服的位置。
四人继续向前奔跑着,六枝背着盏枝榴健步如飞,盏枝榴也没感觉到颠簸,六枝背她稳得不行,倒是盏棠琪和她的侍女阿壁落后了许多,便是如此六枝也没有一丝心思分神给过她们。
像是忘了还有这两人跟着存在一样。
大腿好疼……
小心得不得了的六枝听到这细弱如新生猫儿的叫声心里止不住的抽疼,仿佛是他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六枝平生不曾说过几句贴心的安慰话,只能一个劲儿的说着连自己都知道没有用处的漂亮话:“没事哈,我们,我们很快就到了。盏四妹妹,小盏,你再撑会儿……”
“素夫人……”难得穿越回来,根据之前的片段盏枝榴想要问出一个答案:“最终是不是没让你……娶我……”
“呵。”听到这话的盏棠琪眼眶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你腿都让姨母打成这样儿了还有闲心操心这些个不相关的档子事儿。别说姨母前几日已经身去,盏四妹妹你总归要体谅表哥的心情。别做那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儿,不然就是烂死在这个破地方连发臭了招来蛇虫鼠啃烂尸体草席都没一张裹,也不值得表哥费心救你,还这么大费周章的照顾你。”
盏枝榴冷汗出了一身,内腑和气息吐纳热得如同火烧炭烤般,一身作为包裹骨血肮脏的皮肤外倒是冷汗连连如坠冰窟。
她知道他这是踩到了六枝最大的痛处了,所以任由盏棠琪讽刺内涵她一番他都不说上一句如何。
攥着满心焦躁懊悔与烦恼盏枝榴沉沉睡去,想着但愿醒来会有一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