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枝与榴花盏》冰镇宁茕

4、前尘旧梦破镜圆 故事开始太

　　该怎么说？那是个很优秀的人。
　　盏枝榴回想起来，曾经的橙盛盛跟她讨论过一个难解的问题。
　　橙盛盛问:“盏枝小朋友，你有没有爱过别人的爱情？”
　　她摇头。
　　橙盛盛却难过得哭了起来，哀嚎大哭的那一种:“我爱过！我疯狂又拼命的爱过别人的感情！比我自己的爱情还要更加憧憬他们的未来，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盏枝榴很平静的看着她哭:“为什么你喜欢他们的爱情还是为什么，你要为他们之间的悲欢离合难过？”
　　“大概都有……”
　　盏枝榴眉目乖顺，眼神清明:“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一个虚拟的事情抱有一丝期待与交待一点感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米粒大小，都要付出代价的。”
　　“虚拟比现实更能满足我的臆想，我爱着的就是我觉得全世界最好的。我不在乎付出代价，我只怕我会跟你一样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盏枝小朋友，我敢发誓，倘若你真的喜欢上一个虚拟，那你的下场绝对是不得好死的！”
　　“……橙盛盛，你真凶。”
　　回想这件事起来，盏枝榴顺带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陶瓷娃娃果然不见了。
　　爱上虚拟？不，六枝连虚拟都不算。
　　盏枝榴摸了摸自己短发的发尾，细想比之前长了许多要不要去剪一下？
　　她眼里所看见的六枝永远都是眉目如画，眼神承载着清风霁月。
　　嘴角那点痣永远给他添上胡肆的异域酒姬里独有的风情，妩媚带着狠戾，狠戾力压妩媚。
　　是所没见过的，不同于宋水依依、杏花烟雨里生长的浑然天成，那是独特、令人魂牵梦绕的惊艳，是雨前一壶清新的龙井茶回甘难忘，是下雨天蓝丝绒似的河流上洒上的闪耀钻石被雨丝缠绵打乱的如诗如画。
　　盏枝榴忽的停下，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祈祷:
　　神明在上，但愿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会只是一场梦，如果能给她一份刻骨的难忘，她愿下场哪怕是橙盛盛口中的不得好死。
　　“不是。你在说什么？历史上没有大奉这个国家的，你历史白学了吗上个学期期末的全级第七？”橙盛盛解释道:“其实按你说的，这就是个我追了很久的那本小说啊！后来被人演成布袋戏先火了，你忘了，禾木紊他哥还是那个改编漫画的编辑啊！”
　　“布袋戏？”盏枝榴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橙盛盛，她都要放弃查资料了没想到还能这么来个急转直下。
　　见她表情有异，橙盛盛暗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火了之后你知道一只偶卖多少钱吗？最便宜也要整整一万八一只，更别说是那篇文就像是个南韩偶像团似的，磕的偶没有一百八十也有一百，这个很火的啊！你怎么不知道？”
　　“不关注。”哦，冷漠。
　　“也是，毕竟你眼里只有黄冈和子弹头。不过你怎么问起了六枝将军？那可是个北极冷圈啊！我看你不如跟我磕热圈的吧！粮多管饱还能白嫖，虽然有时候会有点逼事多多令人烦躁的状态就是了。”这么说着橙盛盛自己烦躁起来，薅了把自己的长发刷着微博上的消息，看那些负面评论越看越来气。
　　盏枝榴好奇的瞄了一眼她手机，表示看不懂: “不了，我在教材书上面看到的，但是没在历史书上找到。”
　　“哦！卧槽，你买到盗版了吧？”橙盛盛惊讶道。
　　盏枝榴惊讶程度不亚于她。“怎么？还能有盗，盗版……”
　　“那正常，作者写这本写了十年你知道不？上古混沌写到宇宙银河，可是各种cp横行群魔乱舞。火了就有火了的麻烦，书本里有些瞎撰的架空时代全套被人编辑进了教材当周边卖，可有些黑心商家想赚钱就掺在了正常教材卖出去了，这前不久还为这事儿打了场官司呢！作者第48次的官司。”
　　接下来的话盏枝榴不知道怎么接，许久之后憋出一句:“六枝很好。”
　　“啧。”橙盛盛倒腾着她新买的一万八的黑色真皮名牌包包，从里面翻了许久翻出了一张卡:“给你。”
　　“什么东西？”盏枝榴孤疑的接过来，一看，是刻着六枝样子的小卡！卡面很光滑精致，画面带着晶莹的细闪。
　　六枝高傲的昂着头，身上的盔甲闪闪发光，身后是一面破碎的红旗迎风飘扬，他的臂膀里夹着一个金属头盔，面目高傲，深色冷漠，嘴角一点墨黑被人淡化得几乎看不见，只是那狭长的眸子微咪透出来的高傲不可一世。
　　“官方周边有小卡，这是刚出的改编动漫里的形象。我想集齐我追的古代所有cp，当初看自己抽到隐藏款还以为脱非入欧了，结果是个冷门人物就一直丢在包里了，还好没折到，送你了。”
　　像是卡上有魔力似的，盏枝榴的视线一直黏在上面扒拉不下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入神。
　　橙盛盛没有去看她，做了一会儿自己的事情发现盏枝榴太过安静了突感不对时隔壁声音就幽幽响起了，听起来似乎涩涩的:
　　“橙盛盛，你说的那本小说，叫什么……”
　　“哦，那个啊！叫《百无禁忌》。”
　　……

　　六枝转头对着那语气刻薄又酸溜溜的姑娘神色平静的说道:“表妹此话有异，国之根本，岂非我等做臣子臣女可议论？天子是大奉之主，亦会是天下之主，他所做的决定，全都是天意所在。”
　　作为六枝表妹的姑娘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脸上好不委屈楚楚可怜的自成一派风情。
　　见六枝坚决，她旁边的姑娘也忍不了，上前一步对着高堂的素夫人说道:“姨母！此事决计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六枝在一旁叉腰道。
　　“就是不可！表哥你又不是你知道盏四就是个又疯又痴的旁家子！”说话的是最后一个女孩子。
　　她们三个都是旁亲左戚的孩子，被父母送进来南平府享受的，素夫人待她们很好，可是她们知道终归不是南平王府的人，血统不正也嫁不到好人家，而面前就有一个最好的选择……
　　哪怕是一同嫁给那个人，也绝不允许这种能荣华富贵一生的机会从自己手上溜走，到一个痴傻智障的手里！
　　“天子之命，皇帝诏曰。岂有反悔可能？”六枝胜券在握，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子，只觉得是在同她们在玩过家家一般有趣。
　　这是最有力堵住她们嘴的事实！三个姑娘不约而同的沉默，还有的把想法打到素夫人身上。
　　高堂上那位看戏看久了，茶也凉了，不等有人劝她便开口清晰明确的表明自己态度:“既然是你向皇上自助求的，还先斩后奏。那我这个做母亲的，怕也是管不了你现在了。你大了，也懂得自己思考，娶她可以，别认我做娘便是了。”
　　“娘？”
　　所有人都愣怔住了。
　　六枝不可思议的看着高堂上的母亲，叉腰的双手缓缓放下，神情明显的低落。
　　他只想好好爱那么一个人，给她名分，给她所有他不多的柔情，余生他卸甲归田的时候能跟她共话桑梅就好，最好还有一个孩子。
　　这就是他想象的全部。
　　包括一些细节他都想由她来决定，而他，只要静静的看着她笑，逗她笑，护好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快乐就够了。
　　天子下了圣旨，这道圣旨是他用一身功名求来的，他和外戚的姑娘盏家四小姐，亲母的养女共结连理。
　　接完旨他就转手递给了盏四，而盏四眼里他分明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像是期盼、像是震惊、像是不可思议她已经归顺认命的清苦人生会被人来打破。
　　他瞬间就将天子的劝告丢到了脑后。
　　如今却又被他母亲的坚决态度拉扯回来在脑海中忽而响起:
　　“盏家姑娘一个比一个不同寻常，将军朕怕你会后悔，在你与她成婚之前，倘若你想要作废朕都会允许，就当这道圣旨没有下过。”
　　他是怎么答的来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陛下是天子，下了的圣旨岂会有不作数的时候？”
　　大堂气氛严肃，门外的一株昂贵的金丝桃四季都不曾结过一朵花骨朵，倒是树叶开得郁郁葱葱，一片翠绿飘落下来的途中看尽了一双眼里荡漾的烟波俱细。
　　有人曾说过，人的心动是上帝特赐的天光，它比世间上的所有东西都要不同寻常，一个人在接近心动的瞬间最幸福，然后就是忐忑，小心，不快乐。
　　书本上白字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盏枝榴一开始未能找到的答案，就在有关这个人的故事一开始:
　　窗花雕镂，谁留恋莺子歌喉，独守空楼自饮对月。
　　谁知盛浩非千秋，原曲调未落未终人已零落散。
　　谁曾提灯映照山红淮河，回首流连故人曾笑靥的阑珊。
　　并肩走过的山河仍缱绻人间，剩枯啼声声早已碾入尘泥伴白骨森森承一颗无处安放的赤子之心。
　　——摘自《大奉将军回忆录》
　　看完这一段和楔子，盏枝榴突然就失去了继续往下翻的冲动。
　　六枝一辈子未曾娶妻纳妾，想必这种过程接下来的故事绝对不是什么甜蜜饯儿的小甜饼。
　　可盏枝榴很难过，为六枝娶不到盏四而难过。她曾真身实地的感受过六枝的感情，那个男人生得美却也改不了是个男人的事实，骨子里有着泠然傲骨以及热血待拼搏的冲动让人不可忽视。
　　可铮铮铁骨一生无情是外人看起来的，他从这些骨头上剃下的柔情全部积攒起来，只全部交付给一个人。给他曾经因为对方嫣然一笑而钟情的那个小姑娘。
　　六枝遇到盏四是在十七岁，那时候盏四刚刚好十四岁，跟盏三一起刚进南平王府的时候。
　　就一眼，六枝就栽了全部。这是作者微博上有关六枝不多的评价。
　　“叮咚——我系橙盛盛，系兄弟，就来砍我鸭！”
　　橙盛盛的声音带着电流从盏枝榴的手机上传来，盏枝榴拿起手机划开短信，顺带知道了肯定是橙盛盛趁她没注意的时候改了她的铃声。
　　来自便宜娘:
　　小榴，晚上回来吃个饭，全部人都在。
　　盏枝榴不高兴的看着这条短信，心头萦绕着无限的惆怅。
　　她噼里啪啦快速的回了个信:喊我别带榴字。我知道了。
　　盏枝榴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拿主意的最后一个字，只有被她承认过的人才配这么喊她，盏父盏母是，盏枝酿是一个，其余什么都不是。
　　连橙盛盛都只喊她盏枝小朋友或者小盏，这些肆意闯入她生活还强硬的一手摧毁她平静人生的恶人怎配有这种殊荣？
　　不知道因此想起了什么，盏枝榴关掉手机默默的想到，倘若下次见到他也这么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