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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尘旧梦破镜圆 再等等,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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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是是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这就回去换衣服正式见见我的弟弟妹妹们。”说罢还朝右边那三位小姐坐的方向一笑,剑眉星目英气飒爽惹得姑娘白瓷般的脸蛋上像是抹开了两朵胭脂。
盏枝榴立在一旁寻思着,她这是穿越了?她还能回去吗?该怎么回去?
这些个答案怕是还要她自己摸索,六枝却过来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出厅堂。
盏枝榴回神,眼神懵懂,却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发出了声音:“你弄疼我了。”
娇娇细细如莺啼的嗓音,奶声奶气带着娇憨,像是小孩子撒娇的声音。
盏枝榴懵了下,这不是她自己想说的话,也不是她的声音。
六枝赶紧松了力道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歉意道:“抱歉四妹妹,我这粗人在边关舞刀弄枪惯了,倒忘了妹妹是个易碎的琉璃人儿,真是为兄不是。为表歉意我回京时带了些西洋人的有趣玩意儿,先带让你开开眼如何?”
盏枝榴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一直沉默着。
六枝自己戏多,一拍脑袋:“啊!我竟忘了母亲说的话,盏四妹妹是不知这些都是何物吧!嗯……便是一些好玩有趣的小东西,保准妹妹会喜欢。嗯?好不好?”
盏枝榴:“……”好好说话尾音吐息都别那么撩人。另外,盏四是痴不是傻她知道,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出来。
说是西洋人的玩意但是盏枝榴一个新世纪人类对这些都见怪不怪的了。
她指尖轻佻,拾起一个光滑简洁的万花筒放到眼前闭起另一只眼观赏起来,轻转筒身眼前的景象便天花乱坠起来。
六枝看着惊奇:“我尚未说用法妹妹竟然会正确使用这物件,哈哈哈甚好!母亲也是,怎说妹妹是痴儿?我看盏四妹妹比刚才见到的妹妹更聪明讨喜!”
在你眼里正常的姑娘都不如一个痴儿,那刚才怎么就朝她们笑的那么勾人又好看?
盏枝榴心底暗道,面上不动声色把玩着这些“新鲜玩意。”
大抵是因为不受待见又是个痴儿,盏枝榴一个李代桃僵的人目前看来适应得如鱼得水倒也算得上万幸。
六枝抬起手想摸摸她秀气的小脑袋,盏枝榴身体快于思考在六枝手放下来那一刻躲开了,连头发丝都没让他碰着一根。
这着实是很失面子的事儿,六枝收回手放到嘴边嘘握成拳佯装咳嗽了几声化解了这份尴尬,笑的如沐春风就像刚刚无事发生过的模样:“是我唐突了。”
你快去换衣服吧!盏枝榴不出声,意思流露在眼睛里。
六枝对她笑得好看,说了几句交代她便走进内室换衣服去了。
内室寂静,盏枝榴揉了揉手腕的红肿,这小姑娘一身果真细皮嫩肉的。
窗柩响起一声,盏枝榴抬眼望去,又响一声。
如此这般,盏枝榴只好将万花筒搁在桌面上,走了一步发现襦裙实在让她分外不习惯,提起裙子打开门向外走去。
“嘿嘿!狗杂种!有娘生没娘养!”
嘈杂又不堪的声音传来,盏枝榴看着屋子那堵雪白的后墙沉思,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不是还有些石子横跨墙壁砸在窗柩上。
周围有些大的石堆子,盏枝榴提着裙子踩上一个高高的大石头上,伸手刚刚好掰到墙壁。
她自认不是多事的人,但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去做着这些事情,犹如被操纵的牵线木偶,身后有只手在将她推波助澜。
几个八、九岁的孩子正在围攻着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孩子,大抵六岁左右,身形比他们小了一圈不止,像颗豆芽菜,被欺负也没有还手的能力。
倒在地上抱着头仍由那些孩子拼命朝他身上丢石子,手背被砸红了一大片。
看到这种情节盏枝榴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巨大的怒气,可她思想很清晰的判断这种情况之下她只要看看就好了不必理会。
“停手!你们在做什么?”
施暴的孩子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墙上冒出的脑袋,愣了几秒然后开始拍手哈哈大笑着。
盏枝榴看不清目前的状况,皱着眉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是杂种娘!是杂种他的疯子娘!哈哈哈,疯子生杂种,杂种有野爹!野爹操疯娘,疯娘生杂种!”
小孩子说话不堪入目,盏枝榴听着一下子只觉得恶心。
原本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猛地站起来推了他们其中一个一把,露出一张满是淤青的清秀小脸,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大喊:“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的爹娘!”
爹娘?谁?爹谁娘谁?疯子娘不会说是她吧?
卧槽什么剧情!
尚未等她回神,有人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起,两道人影一同呼啸而起,那人武功高强,脚尖在墙上轻点,瞬间掠过众人头顶,停在一片空地之上横眉冷目。
一群小孩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愣一愣的。
盏枝榴看着六枝揽着她的腰,下颚线因为下巴崩得紧紧的而横生凌厉,外袍还敞开着未系,露出胸膛前凌乱的白色中衣,发丝缠绕微乱,眸子怒目而视,嘴角一点却让他生出妖娆的风情。
噫……真是没眼看。
盏枝榴撇开眼不再望六枝,暗地摇头,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孽真是作孽哦,也不像将军,心里对这个男人固有的印象因为落差太大盏枝榴要自闭了。
“谁家稚子无教?本将军倒是可以教教你们!”
可当他一出口怒喝气势却变得不一样了,极其摄人。几个不过顽劣的小孩瞬间被震慑住了,哭叫着四散逃开。
盏枝榴从六枝怀里挣脱出来,去扶那刚刚推了一把别人把自己也连带着摔倒的小孩扶起来,从怀里掏了件帕子替他擦脸,顺带把怀里那硌得她生疼好久的东西拿出来。
是那件六枝的陶瓷娃娃,盏枝榴眼角瞥向六枝,大将军一手一个提鸡崽似的将那些四散的小孩一个个抓回来一字排开教育。
面前的小孩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像初生的小兽一样毫不设防,澄澈干净,眼里噙着泪水:“榴姨,对不起……因为我和我娘他们又骂你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原来跟她无关的吗?
盏枝榴拿着帕子替他细细擦拭,想开口安慰却发不出声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知道了,目前她这具身体除非感到疼痛的时候才会说上一句话,其他时候是决计不出声的。
六枝的声音遥遥传来:“你们都是谁家的?”
“我知道!他们三个,是……安,安逸娘家的。另外两个是北叔家的。”
“你呢?”
“我不同!我不是你家的远方亲戚,我爹是沈丞相!”
盏枝榴想起自己看过的六枝将军生平,教材上明明写了六枝自小爹就以身殉国,如今应当是他娘当家,怎么亲戚孩子这么多?她目前的身体身份准确来说又是她家的什么人?
小孩嗫嚅着嘴唇:“阿娘曾经说过,倘若榴姨你不是阿娘的同胞姊妹,你也不用被我们拖累……”说到最后竟然是哭了起来。
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他没哭,骂他爹娘的时候他反抗着也没哭,到现在说了一句竟然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帕子擦的眼泪倒是越擦越多了。
面对一只乖巧又让人心疼的小哭包盏枝榴束手无策,她是真的没有这种安慰小孩子的天赋,索性只能将手心里的陶瓷娃娃塞到他手里望能用这小玩意儿哄他开心点。
六枝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蹲下大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对他笑的柔软,跟刚才教训熊孩子的刚硬气质完全相反:“小墨别怕,坏人被哥哥都教训了。”
盏墨擦干了眼泪将脸埋到盏枝榴怀里抱着她的腰,全然依赖。
怀里多了个带着刚哭完潮娇气的团子,盏枝榴下意识望向六枝,这个男人总是能让她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适当出现。
在大堂里是,面对那些陌生人毫不掩饰的轻蔑恶意他可以众目睽睽之下二话不说将她带走;在刚才也是,那些污言秽语钻入耳朵的时候是他出现解决了这些骂得不堪入耳的熊孩子;还有现在,温柔安慰住了小孩让他不再继续哭下去,她也不必那么束手无策的尴尬下去。
盏枝榴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安心”两字。
那几个孩子甚至说他爹是沈丞相想以此威胁六枝的全部跪在地板上不得动弹,都是孩子肌肤柔嫩也是一点儿苦都沾不得。
可偏偏也不能哭叫,不知道六枝做了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没法儿发出声,只能委委屈屈的跪着,太阳不猛烈却也是热的,跪久了各个都出汗喘气声也大了看着样子虚弱不少。
六枝和盏枝榴皆是蹲着的,等盏墨小孩差不多缓过来了两个人一同站了起来。
六枝扶着她肩膀,很有礼貌的轻轻搭着,没有过多的接触:“盏四妹妹别担心,盏三妹妹一定会好的。还有小墨,他既是我妹妹的孩子,我也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我已经回来了,放心吧!好不好?”
盏枝榴不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头也不能点了,沉闷得如同一个木桩子。
六枝不在意,他不在乎盏枝榴冷漠的态度,他只心疼自己家有这么一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怎么在自己家过得这么憋屈?
六枝亲娘素夫人如今当家,操持着南平王府,南平王虽然早已身去,但是秉着良心素夫人还是将他的小妾跟孩子,以及其他亲戚接回府的接回府,接济的接济。
盏四在六枝印象里还是那个在银杏树下笑得如同一颗刚熟的樱果一样甜的精雕玉啄的琉璃人儿。
那年盏三和盏四作为远方已逝故人孩子,因她们父母是跟随南平王一同战死,素夫人便把这对双胞胎姐妹归自己名下,虽是如此,但是素夫人眼里这对姐妹都贴上了一个标签:旁家子。
这些弯弯绕绕都是盏枝榴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太阳并不热烈,可盏枝榴开始觉得晕眩,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六枝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盏枝榴下意识皱眉,六枝跟盏四的距离太近了,近得……有点不同寻常。
但这一刻没有时间给她多余的思考,她要跟六枝到大堂去,要跟……六枝,到大堂去……
下一秒的瞬间盏枝榴直接往一旁栽倒。
“盏四妹妹?妹妹?榴娘!”
她听见六枝的声音忽远忽近,急切诚恳,有丝丝的颤抖,像是要急迫的打穿这忽远忽近的屏障,将所有急切字句包含他焦灼的心情全部塞进她的耳朵里。
而盏枝榴却只注意到,六枝口中的两个字——
榴娘?!
不知道何时盏枝榴才朦朦胧胧有了意识,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似乎,一直以来都有人在呼唤她。
长又卷翘的睫毛颤了两下,眼皮缓慢掀开装载进一个女生的面容。
那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几乎是第一眼就会有这样的想法,长发垂顺,面目清秀得很,为什么总是第一直觉她很温柔大抵是因为她把这种无声物色的无形东西全都涂抹在了眼睛里传递。
“姐?”盏枝榴声音沙哑,有光透过窗户的白纱窗布照射在她半张脸的脸上,不算刺眼也不烈,灼得她那半边脸的皮肤都暖意融融。
盏枝榴费力的爬起上半身,才发现她原来躺在了图书馆的木质地板上,捂着额头顺便用手掌戳揉了一下眼睛。
又疼又涩。
盏枝酿又心疼又难过的看着盏枝榴,她跟这个所谓的妹妹一点都不像,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被告知跟她在一起了十七年的双胞胎妹妹其实不是她真正的妹妹,才没有过多的意外。
双胞胎大多数都是像的,就算少数样貌完全不一样,总归是有些奇异的羁绊的,她和盏枝榴完全没有,她时常感觉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闻家待你不好吗?”盏枝酿斟酌了几下还是问了出来,握紧盏枝榴的另一只手:“小榴你别过得不好,实在不行就回家。我能养你,小墨也能赚钱了。”
盏枝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将手从脸上挪开来,眉目犀利带着不喜问:“盏枝墨还是辍学去打游戏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盏枝酿只觉得满心满眼的苦涩。
他们一家,盏枝酿姐姐,盏枝榴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叫盏枝墨,初中开始逃学旷课打架,甚至在父母面前抽烟喝酒,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态。
盏夫妇管不了盏枝墨,被他气到两人双双差点住院。盏枝酿太过温柔不适合管比她小两岁什么都敢做的疯弟弟,是盏枝榴。
是盏枝榴在某一天晚上旷了一节高一的自习课一家一家去找离家出走的盏枝墨,然后操着啤酒瓶跟他打了一架动之以情的劝盏枝墨回头。
那天晚上盏枝酿跟父母赶到的时候就是盏枝墨跪在地上哭着,面前盏枝榴背对着他们手拿破碎的啤酒瓶,转过头来却满脸是血的模样映入他们的眼帘。
她那么单薄的身影,风一吹就要飘的身形,在那天晚上一改之前乖巧木讷的模样,吓坏了所有认识他们一家的人。
“好了算了别跟我说了。”盏枝榴不想多淡,撑着地板站起来:“我去吃饭。”
“等等。”眼看她要走盏枝酿急忙出声,将一张卡不由分说的塞到她手里:“这是小墨千叮万嘱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他打游戏月入百万,他提前预支了一些给了爸妈,这是给你的,一共一万二,密码是你生日。”
盏枝榴一听就要甩开,态度坚决:“我不要。”
盏枝酿没给她这个机会,死死抓着,苦口婆心道:“求求你拿着吧!小墨说,闻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不跟他一样这么认为,但你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依旧是我们盏家的人。也是你,当初救了小墨……”
“好好好,行行行。”盏枝榴皱着眉撇头,烦躁的敷衍道,将卡收起来然后跟盏枝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