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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尘旧梦破镜圆 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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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枝榴不想跟他继续对视,翻了个身。
那金鸮女子领着顾瑶和盏棠琪出去,六枝却没走。
盏枝榴摸了摸自己喉咙,疼得紧。
这算什么?
报应?
水倒流进水杯的声音响起,六枝捧着一杯小小的热乎乎的奶茶,一大只的蹲着盏枝榴床头前,努力说话轻点:“盏四妹妹喝点水吧!”
盏枝榴背对着他没应答,六枝蹲了一会儿,才慢慢支起上身凑近她想要瞧着背对他的那一面是不是人儿睡着了。
谁知盏枝榴被琐事困扰,烦躁地翻了个身正好跟撞见六枝弯着腰看她,两人面对面颇为尴尬。
太烦了,所有的琐事……盏枝榴将所有讨厌的事情在脑海过滤了一遍,心底暗下了决心:
——世界给我生命不给我快活,我要快乐我不想活。
她于是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还打了个喷嚏。
六枝看着她手动了几下却又不知道哪里能扶一把,看着盏枝榴盘腿坐在床上,一拍对面的床板示意他上来。
“这……不大合适吧!”六枝分外迟疑,瞧着盏枝榴自己把被褥裹在身上只留了个脑袋。
不知道他从哪里倒腾出了一张小木矮凳,坐下去双腿岔开,双手搭在两边膝上,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有些事情她必须得跟六枝讲清,她咳嗽了几声,摸了摸身上,如果没记错她似乎之前没穿越的时候身上有一支画画的短铅笔来着,不知道还在不在。
顺便对六枝说道:“你身上是不是有地图?拿出来。”
她没空去瞧六枝什么表情,那支铅笔在她中衣夹层里,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着,刚好六枝把地图递了过来。
盏枝榴一把抽过来摊平在面前,趴下身去在上面写东西。
这份是东疆到大奉的地图,其中包含了无数个小国,两个异域,和一些比较强大的大国。
可越瞧着这地图盏枝榴觉得越不对,恍然大惊!
——这《百无禁忌》的作者仗着玄幻小说的身份对我大中国的版图做了怎样的撰改啊?
涂涂写写了好一会儿盏枝榴才弄清楚勉强的局势,手指一点东疆王城大本营旁下滑到缅西,两方凑得极近。
六枝跟着瞧,灵光一闪:“莫非盏四妹妹想说东疆与缅贼已珠帘合璧?”
盏枝榴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六枝这么快悟到了她的意思,毕竟她连说服六枝相信她的依据都没有,更别说跟他讲东疆与缅西联合的事情了,没准还会骂她扰乱军心。
大华夏跟异域人联合为了占领华夏版图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不堪入耳。
到了瓶颈这个时候就该当要回忆《百无禁忌》的剧情了,好,什么都会想不起来。
盏枝榴下意识咬笔头,中间祈远墨的事儿太过惊心,那时间她一直恍恍惚惚的,得知梁莨给的答案开始仿佛身体不受她控制,只有脑子在运作,而脑子里又好像一直有个声音。
加上在闻家住她浑身不自在,能避则避的日常也是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精神萎靡。
等到祈远墨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才有了实际感。
盏四被勒死的,在东疆回大奉的路上,凶手不知道是谁但是她猜测很可能是盏棠琪。
不仅仅因为盏四跟盏棠琪有仇,还因为盏棠琪其实是有异域血统的!身份也……非同寻常。
当初她知道的时候差点把手机都砸碎了,她得承认她看不得盏棠琪好,知晓了她身份之后更加后怕。
但所幸的是这还是在前期,而她要活,要盏四活,要盏枝榴活,至少活到盏棠琪到那个能随意拿捏她命运的时候的节点。
为什么要杀盏四?
因为在盏四死了之后,缅西王城,找到了他们真正的王女。
——伊素。
没死之前盏见月和盏棠琪二择一,也有可能二者均。可又有一个疑点,盏四死在盏棠琪知道有这么个回事儿之前的。
那么就是她盏棠琪不知道“伊素”的情况下,盏四因为“伊素”候选王女的关系,被人勒死了。
而盏四一死,出其意料的四方八面的势力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牵动和影响。
“盏四妹妹!盏四妹妹!”
被六枝呼喊唤回神来的盏枝榴呆木的望过去,眼神仍是四乱涣散中:“怎么了灯郎?”
两人一怔,目光在空气中似乎摩擦出了电流。
哇靠!
两个人分外有默契的同一时间转了个身背对对方。盏枝榴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嘴,六枝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的样子,面上五官都在动,却没有指定的意思,似乎只是彰显他的不自然。
盏枝榴头疼的捂额,脑海中还回想起来当初六枝喊她那个之前被她禁止的称呼的场面来。她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越发紊乱,感觉有时候是另一个人,然后莫名的开始抑制不住心底疼起的巨大悲伤而流泪,如今已经开始干扰她的语言系统了吗?
她是被人控制了吧!要不然低级的错误她到底是怎么会犯的?
难道是盏四?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横跳挖掘着有意思的戏码再塞给她一些破烂的潜意识。
帐外篝火明亮,在一个个大帐间把黑夜烫开。身穿盔甲的战士们此时刚毅的面孔被这温暖的烛光柔和了不少,与穿着服饰繁华奇异而精美的金鸮族人一起围着篝火烤着羊肉大笑着,时而豪迈的一干这西域烈酒,醇厚美酒从喉中一路滚烫到胃里。
是从未有过的快活与舒爽。
那金鸮女子把顾瑶和盏棠琪叫了出来就是为了这场篝火盛宴,战士们是在这附近路过的,金鸮族人们热情的邀请了他们加入这原本为了六枝一行人准备的欢迎晚会。
虽然核心的两个主人物不在,可与着这众多大奉战士一起快活,也是极其热闹的。
金鸮族一直都很热情好客,也不在乎东疆与大奉之间的恩怨情仇,在他们眼里看来,大奉的战士也是个个保家卫国的忠烈战士,理应得到尊重与敬仰,而不是因为区域与种族,用不该有的有色眼光来打量。
“幺幺。”喊顾瑶的金鸮女子叫何湾娜依,白面抹额的西域女子有种独特的风情,那三滴水蓝色衬着她宁静的眉目平添了几分绮丽。
她举起一碗烈酒朝顾瑶示意,后者理所应当的抛弃奶茶同样用烈酒敬回去,然后面对面的昂首痛饮这一碗金鸮酒。
盏棠琪在顾瑶旁边闹事,被阿壁制止着。
饮进那烫喉的酒,顾瑶禁不住舒服的喟叹了声,着实是好酒!
饮完才发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着金鸮服饰的中原女子!
那女子黑发黑眸,眸如琉璃晶莹,转眼间横生秋波,面容白皙皮肤柔嫩,一看便知是在中原大奉娇养出来的人儿,未曾受过长期的疆域烈风大雨的环境摧残。
女子也看到了顾瑶,朝她友好的颔首,两方打了个友善的招呼各自别开脸。
那女子目光四处打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等看见顾瑶旁边的何湾娜依的时候目光便停住了。
“依娜……”
如此特别的称呼。
何湾娜依也看见了那女子,情绪在一定肉眼能捕捉下的程度下高涨起来,她伸出手向那女子挥了挥:“棉茶!这里。”
顾瑶其实跟何湾娜依很早就认识,不过两人不是很熟,何湾娜依是为数不多会到岐清山采摘和打猎的东疆人之一。
顾瑶非常喜欢这个硬气飒爽的孩子,而何湾娜依也非常喜欢顾瑶开朗直爽的性子,两人很快成了好友。
但这个女子上一次何湾娜依来岐清山跟她齐聚的时候没有提起过,应当是最近到金鸮部落的,看何湾娜依的样子是非常喜爱这个中原女子。
从她将女子扯到身边之后的诸多细节便知道,极其周到的照顾。
顾瑶操刀将羊肉割成一片片,整齐地排放在一旁的小木碗里,端起之后走向了盏枝榴和六枝所在的帐篷里。
篷内盏枝榴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咬牙切齿地痛恨自己,冒出了那么低俗小说里的剧情。
低俗的句子,低俗的故事。
这一点都不美好,也不是她遐想中的样子。
如此经历如此言情低俗文学里的故事,那倒不如是一场梦。
就在这个尴尬的氛围里,因顾瑶走进来而打破了。
她招呼两人去吃她切好的羊肉,六枝倒是有事要忙拜托了顾瑶照顾好盏枝榴。
顾瑶瞧着他开心,忙不迭地一口应下。
男人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床上那单薄的背影,几秒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将羊肉放在桌面上顾瑶一张嘴不停:“四姑娘,金鸮部落的人虽好客,可我们一行身份有异同行之际他人看来怪异,所以我才迫不得已撒了这个谎。且四姑娘断发之事,金鸮不如大奉在乎,你也无需担心。四姑娘不会在怪我吧?”
见自己说了许久,盏枝榴亦没有一句回应,顾瑶探头去看,背景还是那么单薄的背影,姿势似乎有点改变,等她绕到她身旁去看,赫然大惊!
胸口骤然的疼痛让盏枝榴咬紧了下嘴唇,双手紧紧攥住胸口前的衣襟,弓起了背,面色苍白,冷汗潸潸。
“你这是怎么了?”顾瑶迟疑地将手搭在盏枝榴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去探她手腕脉搏。
可盏枝榴似乎痛极了,顾瑶掰不开她手诊脉,针灸袋也不在身上。
她第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提起身上的青色长裙就要去喊人来:“你等等,我去拿针,把你哥哥叫回来。”
盏枝榴却在这一刻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气息深沉,声很轻:“不用。没什么。”
“哈——啊啊……”诡异地气声从喉咙溢出,盏枝榴长大了嘴巴,她的呼吸声在顾瑶耳里欲渐清晰。
哐、哐、哐……
撞击着铁门的声音一声一声不停歇,有喘息声沉重,汗水浸湿了他的前额,脱掉的外套只剩下一件湿透的白色背心,紧紧贴在他身躯上随着他呼吸起伏。
喘够了,祈远墨再次举起他手中的铁棍!狠狠地砸向门口他父母新装上的铁栅栏,到最后连铁棍都变形了,那铁栅门都纹丝不动。
他暴躁的转身讲手上的铁棍摔了出去!
“邦!”的一声惊心。
那窗户也被封上了铁栅栏,外头的月光凭着这中间狭窄的缝隙一缕缕地挤了进来,给这间沉重黑暗的“牢笼”带了丝缕光芒,好拯救一颗冰凉的心。
我一定会出去!
祈远墨背靠铁栅栏,栅栏冰冷,栏后还有一道房门。
他无力的滑落,像被命运掌握压下了所有坚硬,将他的柔软剪影,于是一切化作泡影消散,留下了灰暗的颓唐。
祈远墨从来没有这么男子汉过。
蒲忱他不一定真的喜欢,盏枝榴他不一定真的怪她。
可他的父母,他是一定要恨的。
明明血浓于血,为何如此坚定他人的立场来指责他?
他可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最熟悉的人!
不信他,信那所谓同学口中的口口相传,信那校方的含糊其辞!
何必?
何苦?
只要信他,信他们的儿子,信他祈远墨!
不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吗……
就算他是真正同性恋,那又如何?同性恋不是罪,不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杀。
更别说,他真的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