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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尘旧梦破镜圆 你要和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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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两人吹着冷风,一个等着风把泪痕吹干,一个等着风将愁绪带远。
梁莨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抬头仰首面对着天空,吐出一口烟圈,电线上有只乌鸦低头高傲地俯视着他,被它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莨觉着有些不大自在。
好笑,它居然会因为一只乌鸦盯着而不自在。
他掏了掏裤兜,丢给了盏枝榴一颗巧克力球。
被丢的东西砸回神,盏枝榴拾起那颗从她身上滚落的巧克力球嘴一撇嫌弃道:“我不吃费列罗的巧克力。”
“怎么这么多事儿!不吃还我!”梁莨目不斜视的朝盏枝榴伸手,内心打定这个家伙肯定不会还。
盏枝榴从未有过的听话,乖乖的将巧克力球放在梁莨的手心。
梁莨这才肯偏过脑袋低头看她:“……”
丢喇星!
“我对巧克力过敏。”盏枝榴垂下眼睑,收回手抱着胸前双膝:“小时候吃这个差点没命,现在闻到气味都会受不了。可是有很多男生都喜欢送我巧克力,橙盛盛一开始会帮我吃掉也避免让我跟这些接触到,后来她吃怕了一旦看见有男生送我的巧克力放在桌面上都会直接帮我丢掉。”
“麻烦精!”梁莨只好将巧克力放回裤兜再默默的把巧克力包括跟巧克力有关的东西在心里都拉进黑名单。
掏了半天才掏出一颗糖,摊开手让糖果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递出去:“薄荷抹茶糖吃不吃?我身上只剩这个!”
“我吃。可你能不能别凶我?”盏枝榴从他掌心拿过那颗圆滚滚的小糖果。
梁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着?我说话语气重一点也算凶你了?”
“平时还好,但我现在就是一颗玻璃心。易碎,请小心安放,声音不要太大,会吓到它乱跳。”
盏枝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将糖果往嘴里一塞闭目养神,抹茶独特的清苦缱绻舌尖,还带着点薄荷清新的凉爽。
好吃!
她伸出手去想扯一下梁莨,索取道:“还有没有,多给我颗吧?”
“什么东西再多给你一颗?”
这是个令盏枝榴心脏漏跳了一拍的声音。
盏枝榴蓦地睁眼!
烛芯清脆地“啪”了声。
她撞进了一双呈着微弱光亮的眼睛。
那双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伸出的手来不及收回,下意识扯住来人的衣袖,他穿着一袭青衣,布料柔软舒适。
六枝低头瞧了盏枝榴扯他衣袖的那只手一眼。
这是哪儿?盏枝榴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有点像军帐……这他妈就是军帐啊!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来,手自然而然的松开。这才发觉自己穿着一套白色中衣,颜色暗淡的粉色襦裙叠好放在了一边。
“这是哪儿?我们到东疆了吗?”
这里的气温很冷,空气也不那么温和,导致盏枝榴说话声音很低,加上盏四声音本来都就细弱,更像是只有气说话那般困难。
“这是东疆。”六枝说话没有什么问题,依旧是之前那般无任何改变,丝毫不受这里因气压不同环境不同的影响。
盏枝榴很快打了几个喷嚏,被六枝硬塞进床被。
空气很冷,也不那么容易呼吸,盏枝榴一时有些气喘,伸出手握住六枝的手,一直不停问着:“这是哪儿?”
听着盏枝榴越来越沉重的气喘,六枝心神一动,想把顾瑶叫进来施针,可盏枝榴硬扯着他手他不忍挣脱。
巧的是,帐外传来盏棠琪的骂骂咧咧,她拉扯着顾瑶进来,而顾瑶身形一动,手一挡就挣脱开了盏棠琪,还拉开了一段距离。
六枝看着她们的行径皱眉不喜:“长夜已深,棠琪表妹你不安歇莫扰顾姑娘清静!顾姑娘是我们救命恩人,你怎么对她如此不敬?”
“表哥~”盏棠琪嘟起嘴撒娇,娇嗔做作出委屈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盏枝榴被她嗲得一个激灵,只觉得后背发冷。况且六枝训盏棠琪的那语气,那逻辑,莫名就让盏枝榴觉得熟悉,熟悉得她仿佛下一秒就能有相反的言论脱口而出跟六枝杠起来。
可她死死忍住了。
六枝跟她的关系可以说差不多是金主爸爸的关系,得罪不得,生死大权都掌握在爸爸手上呢。
顾瑶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袍,第一件事就是先问盏枝榴的情况:“四姑娘可能好些了?”
六枝在旁很顺其自然的接了句:“她有些气短。”
“我看看。”这么说道,顾瑶在那床边坐下。
盏枝榴才发觉,这里虽然看似古代电视剧里那种军帐,可是布置却处处透着精美,尤其这床,是那种古代的床榻,只是少了个顶,而身下的褥分外柔软,盖的被子也可以看见上面刺绣细密的针脚。
“这是哪儿?我们到东疆了吗?”盏枝榴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次。
上次《百无禁忌》看到了盏四死了,可中间发生事情太多,一时间过程想不起来,盏四是被人在东疆勒死的。
凶手没翻到后面不知道,或者说,不会有凶手了。
盏四的死,除了推动六枝往变态的方向发展之外,后面的作用大概也没她戏份了。
盏棠琪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音量:“表哥!你为什么要答应这刻薄女人的话?况且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部落不收我们也没必要委屈自己!换个更大更舒适的部落不就好了吗?你为什么要跟这个贱女人成亲啊!啊啊啊啊啊!”
话说完自己先崩溃起来,猛地跺了几下脚。
三人都不喜盏棠琪的吵闹,在六枝反驳盏棠琪跟她一点点说明道理的时候,盏枝榴觉得盏棠琪的话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用力扯了下还握着的六枝的手,引来他询问的诧异,盏枝榴艰难的一字一句问道:“你要和谁成亲?”
一时间万籁俱寂,盏枝榴的心一点一点揪起来,然后呼吸逐渐困难,喉咙也开始突兀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正因为呼吸不妥当,所以盏枝榴咳得喉咙都开始尝到血腥味。
顾瑶是第一个发觉她不妥的,快速从旁拿了条叠好的娟巾捂上她嘴和口鼻,捂得不紧,盏枝榴将血尽数咳在娟巾上面,顾瑶拿开的时候三人均是一惊,盏棠琪非真心关心盏枝榴,但看到这带血的娟巾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帐内开始手忙脚乱,有人掀了帐围走了进来,是个穿着打扮奇怪甚至五官有点奇异的漂亮的姑娘。
盏枝榴看着她的抹额,想起来了。
她们这一行人在小说里从岐清山出发已经过了雾障了。雾障茫茫,一行人从寅时出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恰巧旁边有个小部落,一行人只能恳请那边的部落族人让他们歇歇脚。但是总归还是有那么些阻碍的。
顾瑶知晓他们族内一些规矩,仗着颜好梨花带雨的朝部落族人们讲述她为了哥哥的幸福而怎么怎么艰辛苦难。
故事是这样的,首先六枝就是顾瑶她的哥哥,亲哥,叫顾斐。而她依旧是盏四没变,阿壁也没变,变得最大的是盏棠琪,是个跟盏四一起长大的世家千金,两人如胶啊似漆~
嗯……对!反正是关系非常好的一对姐妹花,盏棠琪深知她盏四久病缠身,把她当半个妹妹来对待,甘愿为她两肋插刀的付出!
当初盏枝榴看到这里还没忍住拍桌狂笑起来。
咳咳,故事开始了——
顾家是一个大家族,顾斐是贵公子。
他,天生纨绔不羁,一笑眸一弯多情辗转在眼尾,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他是顾家最得宠的嫡子,却也是最孤独的那个人。
这样子表面放荡暗地洁身自好的他,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她!
从看到这个女子的第一眼起,他就认定了是她!
盏四,却是一个不出名的庶女,因为被家姐陷害,竟被剪掉了青丝!为了保护自己她躲在家里一直闭门不出,却没想到因为一次意外,她遇见了他!
两人相爱,将对方当作自己的良人,山盟海誓,誓死不离。
可是!顾家却不允许他娶一个卑微的女子!
善良的盏四姑娘,只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对的人,全天下都想拆散他们俩!被禁锢!被打压!被欺负被推到湖里被不给饭食被摔伤腿……
所幸,顾斐那纨绔有个冰雪聪明、机敏聪慧、美若天仙的妹妹!
没错!就她爹的是她顾瑶!
和盏四的“好”妹妹盏棠琪,以及盏棠琪侍女阿壁,策划了这一起“比翼连飞”,咳,简单来说就是这是一场私奔。
这种鬼畜的故事,盏枝榴冷都不会冷笑一下,偏生部落族人都被顾瑶跌宕起伏的语气说得一个个鼻涕眼泪直流,直大喊着给他们在他们部落成亲!
诡异的变成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场景,迫于无奈之下,他们这一行人妥协了,然后也真的按照热情似火的部落族人们都计划进行成亲。
不过结果理所应知,不可能的事儿:让六枝成亲有个名分上的娘子。
盏枝榴:“古代人都这么蠢的吗!?好吧……不怪他们,只是现代社会文化发展太快了导致她段位太高了,他们也就只能算是单纯的傻白甜罢了,可这也太好骗了吧!”
顾瑶故事里描述的顾斐可不是六枝这个样子的!还“一笑眸一弯多情辗转在眼尾”?
六枝只能一笑眼眯眯算盘心中打!毕竟这个男人真的很会算计,前提是在盏四死了之后,可他的面相却是因为那颗嘴边的痣增添了玉面书生的意味,从而显得颇有心计,抿嘴一笑起来就像只深谋远虑的老狐狸摇晃着他的大尾巴。
好的,话说回来,六枝跟盏四那天没能成亲是因为中间被一些盏四不知道的事打断了,而且还跟眼前这个姑娘有些关系。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这个金鸮部落的衣服服饰,很繁华精美,有种浮世绘的感觉,没法准确描述的精细。
首先是部落族人的抹额,他们不是那种围在头上一圈系着的,而是用针系线连着抹额,针穿过额头两边发际线那处的皮肉这样子硬生生扣着的!
抹额的布料轻盈,没有多少重量,而且长度是量额定造的,确保抹额扣上之后是略微紧绷,死死的贴着额头的。
将丝线洗净穿上银针,银针极细,而抹额是有点点厚度的,两边针各自从抹额切面自下而上穿进吊起,然后两边针各自在人的额头两边发际线与皮肉连接的位置自上而下穿过,直到整根针穿过,抹额贴额微绷。
这就完了,可是针线却没能剪掉,还要等一段时间,那被针线针线穿过的皮肉长好了,跟里面的细线连在一起才能剪掉。
而抹额款式不同,代表金鸮部落子民在部落里身份高低。男子一般都是黑面金丝为尊,纯白面为卑;女子是黑面金丝左边一朵类似白玉兰的绣花,中间缀着一颗比米粒大一些许的水滴状红色水晶为尊,纯白面缀着三滴米粒大小的水滴状蓝色水晶为卑。
“幺幺,怎么了?”走进来的金鸮部落女子询问道,口音有点别扭的奇怪,说话语速也慢。
她剑眉星目,眉间英气可贵,直鼻很高如同竹枝微斜,鼻端微翘极其精致,薄唇黯淡还有些起皮,皮肤也是饱受风吹日晒般粗糙可见,还黑,可却也挡不住她的美,一种坦荡顺眼的美。
最重要的是,她额上是一条白面的抹额。
金鸮女子服饰都是像蒙古服那样的样式,金鸮的更显臃肿,均是盏枝榴在美术馆瞧过的那种浮世绘的风格,渲染手笔都一模一样,花里胡哨的盏枝榴也懒得去细看那些代表着什么,对他们部落而言是什么含义。
盏枝榴又开始咳了起来,眉间皱成山川沟壑,眼睛却紧盯着那女子的抹额两边,心想:“这样子戴着不疼吗?万一要取出来怎么办?还能取得出来吗太惨了吧这什么民俗啊!”
六枝捋了捋盏枝榴凌乱的黏在面上的青丝,移到她腮帮子那处手停住了,在六枝的注视下她跟他对视了那么两秒才想起来她嘴里还有颗梁莨给的薄荷抹茶糖藏在腮帮子里还没吃完!
赶紧快速“咯嘣”了几下,咽了下去。
继续跟着六枝大眼瞪小眼,她不知道六枝怎么想的,反正她想的如果她还有一颗偷偷藏起来吃掉也不会选择给六枝尝尝这个好吃的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