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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注意: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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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远墨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人走在操场上,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有点长了,也该剪了。
就这么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后面有人握住他的肩膀。
他一回头,还没看清是谁,不由分说先被人锤了一拳。
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抬头,他就看见了禾木紊。
女生用校服外套绑在腰上,裤脚撩起露出一小截瓷白的脚踝,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讥笑的看着他。
“你做什么!”祈远墨眉头簇起,脸色沉下来。
禾木紊朝他啐了一口,眼神玩味:“恶心的同!性!恋!真是愧对你爸妈,白养了个畸形的怪物!”
“你在胡说什么!”祈远墨瞳孔被吓到收缩了下,睁圆了眼睛。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盏枝榴从禾木紊背后冒了出来,不由分说的给了祈远墨另外一拳,于是祈远墨两边脸颊都被揍了个成对的肿。
“盏盏?”祈远墨抬手,手背点了点被盏枝榴揍的右边脸颊,嘴里能尝到血腥味。
盏枝榴慢慢垂下手,然后站直抬眼,一字一句的说:
“祈远墨,你好恶心。”
祈远墨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大概会是他永远忘不了的一个夜晚。
肚子上猝不及防挨揍了一拳,祈远墨痛苦的张开嘴,想吐的感觉席卷而来,盏枝榴一个左勾拳,锤着他脑袋把人锤趴在地上。
身上的痛苦和内心的苦痛交织在一起,祈远墨也感觉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禾木紊领着剩下的女生就坐在操场一遍拿着手机朝这“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祈远墨朝那望了眼,撑一口气:“别这样盏盏……她们在拍照片。这样子的照片对你而言……一点,都没有益处……”
“你是圣母吗?”
祈远墨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觉得盏枝榴揍他的时候一定是充满厌恶和憎恨,瞧着一条恶心蜷缩的鼻涕虫一般。
可偏祈远墨听到她声音的三分哭腔,八分妥协变成十分心软。
“我,没有……”
没等他说完,盏枝榴双膝一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身上多处挨了揍的祈远墨不停承受着身体内部像四肢百骸散发的痛楚,硬是死撑口气堵在心口也没能奋力爬起来再战。
“你跟男生睡,我揍扁你。他们拍照片,曝出来,我陪你退学。”
“胡说什么!你也疯了?”祈远墨想都没想就反驳,说话又急又狠,一个激动牵动到身体引起激烈的咳嗽。
盏枝榴差点就哭了,捂着脸,手背指节上有点点猩红:“祈远墨,跟你做了那么多年同学我才发现,你原来是个圣母。”
女生肩膀抽动了好一会儿,直到外场蹲着的一个个都以为盏枝榴就这么算了数的时候。
这家伙又站了起来把祈远墨拉起来一顿狂风暴雨的击打,看得他们九个七个在叫好。
“改不改?”
“我没有错!不需要改!”
随着这段对话而来的是闻风赶来的体育老师,拿了个哨子一吹,穿云破平静的哨声招引来了注意。
他强而有力,即便不那么魁梧,可一把就拉开了盏枝榴,从背后紧紧钳着她双臂,将她双手扭到她后背紧紧抓着,容不得她反抗。
禾木紊小团体的人一看老师来了赶紧作鸟散,俗话道,姐妹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们贯彻的也够彻彻底底。
禾木紊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闹大了的。
就要看看,遗失女儿十多年再失而复得的女人,夹杂着愧疚的母性能够有多泛滥?
这场闹剧,盏枝榴也没能够完全的占上风。
她泄愤,下手又重又狠没有分寸,而祈远墨理所应当的会还手。
时不时给她来个过肩摔,未好全的腿摔得极疼。
就感觉如同坏掉的零部件一样快要从她身体上脱落下来。
调解的老师原先也是好声好气,盏枝榴虽然表面上是所有老师都喜爱的好孩子,可她的恶劣事件私底下在老师间是传遍了的。
九班的班主任很喜欢盏枝榴,所以那些恶劣事件她听听就当笑过了的。看着调解的老师越调解自己越激动,最后开始破口大骂起来,骂的太过火一时间不知道是骂男生还是女生。
调解的老师自己都心绪不定,只能九班班主任自己上,温柔可亲的问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可以跟老师说声,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这是大人们该头疼的事。来,说说怎么回事,老师帮你们解决。解决不了的,还有其他老师帮你们。”
说罢伸手想先摸摸男生的头,因为男生跟女生不同,自尊心会强些,也难搞些。
祈远墨刚张口就被盏枝榴抢了话头:“祈远墨是个同/性/恋。”
九班班主任笑脸一僵,伸出去的手也卡在了空中,她慢慢抬起头,目不斜视地转过身往后面赶来的老师窃窃私语一番。
然后两个人就被领到德育处。
蒲忱赶到去的时候祈远墨刚被前脚领走,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有老师后脚也把他带到了德育处。
地中海的年级主任震惊的打了电话,德育处从来没有这么多学生在过,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随着深入了解严重的性质也慢慢浮现出来。
禾木紊和她的小团体,盏枝榴和祈远墨以及蒲忱,梁莨、橙盛盛和盏枝酿领着各自的小团体堵在德育处门外,被老师赶着,走了一大半,小部分人冒着记过的风险依旧不肯走。
最后还是拿毕业证威胁才把这些难搞的学生一个个撵走,等堵在外面的学生走了,给副校长的电话和各自家长电话打完了,年级主任才来调理这些个学生间的矛盾。
与此同时的还有两个女老师,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散发着冷冽的衣冠禽兽般气质,瘦瘦弱弱却力气忒大把盏枝榴在疯狗状态下制止住的体育老师。
闹剧没有那么快结束,这是个开始。
体育老师面目清秀,眼神清明,看起来是个很好糊弄的年轻人,没想到言辞却万分犀利,在调解过程中,跟盏枝榴吵了起来。
两方都不占上风。
盏枝榴暗自咬牙,原本她想着糊弄老师自有她的一套,所以不是很担惊受怕,却没想到突然间来了个这么厉害的货色。
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让禾木紊好好跟这个该死的新来老师“过分”一下!
对于祈远墨和蒲忱,两个人都很沉默,在盏枝榴和体育老师吵得天翻地覆,禾木紊在旁边煽风点火,剩下女生津津有味看戏的时候,这对这场闹剧的两个核心人物,沉默得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高三一班里,梁莨面色不善,没人敢去惹他,他玩得好的兄弟都做在他旁边大言不惭着要怎么救出盏枝榴。
橙盛盛原本耷拉着脑袋靠在言所肩膀上,突然间抬起头来对梁莨说道:“盏枝榴绝对是我见过最刚烈的恐同疯狗。”
梁莨抬眼,却也不说话。
“她和谁吵架我都听到了。”
橙盛盛这么说着,然后被言所伸手按在另一边脑袋上,把她的头又按回他的肩膀上。
言所面无表情:“你也是我见过最蠢的六耳猕猴,乖,这不是你该说话的场合。”
盏枝酿在外面担忧得不得了,她在八班,拜托了同桌和看自习的班长才能溜出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瞧着有什么动静。
“我言辞恳切,言之凿凿!老师我绝对问心无愧,我没有做错!我只是感到恶心,所以动了手,就像在班里看到一大团苍蝇围绕嗡嗡叫的垃圾然后动手把他们扫了而已!难道我扫垃圾还一个干净的环境我也有错?”
“你扫垃圾?你当跟你朝夕相伴的同学是垃圾吗?你可有点良心吧!问心无愧?痛不在你身上你作为施暴者你要是良心有愧,那还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那你可问问做出那种事情的,真的能够当同学吗?多恶心啊!违背道德,你可问问所有人会有人愿意跟这种人朝夕相处吗!还指不定有什么肮脏东西传播影响其他同学的健康!”
“你疯求了啊!首先你是一个女生!其次你是一个学生!你这么口不择言的侮辱谁呢?老师教了你什么你学了什么!你眼里就只有这些污渍?那只能说明你也就只是一个阴暗的人所以只能看见这些!众生平等,别拿你说话的权利侮辱了生你养你的父母!完全没有教养的样子你此刻像什么样子你照照镜子好好看看!”
随着越来越激烈的对话,年级主任和两个女老师完全插不上话。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盏枝榴忽地停下这场激烈的争吵让体育老师猝不及防,差点成了他单方面骂女学生。
看到打起瞌睡的女生们一个个全都因为这戛然而止全部一个个打起了精神。
禾木紊搭在一个女生的肩膀上,就是那个在厕所里皱眉不喜而发话的女生,叫齐琦宸。
在外头的盏枝酿瞧见谭臻踩着高跟鞋,穿着风衣,还有一头精心打理好的长卷发,拎着个名牌包包气度不凡的贵妇模样还领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俊美的男人出现在她视野里。
在谭臻推门而入之时,一直握紧手中手机的盏枝酿下了决心拨通了那个她一直犹豫不定的号码。
里面内心最惊涛骇浪的是禾木紊,在看到谭臻一同来的那个男人的时候,收起所有的吊儿郎当和不正经,乖乖的站着。
她原以为只有谭臻会来,却没想到谭臻竟然领着她老公,闻佴清他爸爸,闻家公司的副总裁闻庆鹤来了!
于是德育处里有四个人保持了沉默,祈远墨、蒲忱和盏枝榴以及禾木紊。
主场变成了禾木紊团体的小姐妹几个,七嘴八舌的全都是维护着盏枝榴,将蒲忱和祈远墨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年级主任表示他一把年纪了还遭受这种棘手的惊世骇俗事件很减寿。
偏生闻庆鹤来了,他巴结着闻庆鹤,对于闻家夫人谭臻提出的所有建议全数采纳。
谭臻一番话说的恳切:“这件事是我家孩子先不对我对校方表示歉意,还有那个孩子的,私底下我会跟他家长交谈下。这样吧!您先给他们三个处分记个过,然后让他们停学段时间在家里冷静下,校长大人一时赶不回来,您做这个主儿,有什么事儿我来担。然后过几天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来把来龙去脉整理公布出来,再盖棺定论。”
“可……这件事情是不是对祈远墨同学,不大好影响。”年级主任巴不得感觉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可也有些迟疑,却也未必是真的真心是为祈远墨着想。
谭臻老油条了,知道他暗藏的意思,闻庆鹤就在这时发话了,他气质本就不凡,身上穿戴都是不菲,更显贵气逼人。
用着云淡风轻却高傲的口吻说道:“学生犯了错,跟校方没关系,罪魁祸首是谁,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他们都会心知肚明。”
这下噎得年级主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百万个同意。
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盏枝榴还不敢相信,这么快就结束了?
视线投向那个体育老师的年轻男子的时候对方却刻意闪避。盏枝榴收回视线,她原以为那个家伙会跟她一直杠到底的,所以现在祈远墨的下场他也没有拉一把,那他到底为什么会跟她吵?
还有祈远墨的家长,不等双方家长到齐私下听一方家长解决是什么理儿?
可不出半个小时之后她走出校门就知道了,覃塔和祈远墨妈妈许芸在校门口吵了起来,若不是各自老公拦着估计已经打了起来。
双方女性选手吵的很厉害,在一中门口俨然成了一道彪悍的风景。
首先看到的是覃塔女士富有特色的广东话,先是给了敌人一招一头雾水:“你屋企某家教教好你仔关我地咩事?你做咩唔问下你嘅仔做左咩好事?米嘿扯上我条女!”
好的别说是听了,哪怕是用手写翻译都活像看火星文一样懵懵懂懂,两眼一黑的。
可是许芸女士也并非常人,她是孩子母亲,哪怕对手出招再奇怪也要为了儿子挣回一口气:“现在是你女儿打了我儿子!你们是□□的吗?动不动手就打人的?我儿子自有我和孩子他爸教,轮得到你女儿动手动脚?麻烦你们管不好你们女儿就不要生下来!”
“我啐!你地先是!管唔好你阿仔就某生,生个甘奇怪的呆肿不如生块叉烧?”
两位选手吵的让人凭空看了笑话去,谭臻皱眉,站在一旁高贵得如同俯视脚上踩着烂泥的女王。
——妈嘿,丢脸!
盏枝榴伸手捋了捋头发,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表面上似乎三个人都一视同仁,但其实祈远墨,是这场战役里,最失败的那个。
落入陷阱的那头猎人早早看中的小兽,在濒临死亡前凄惨的绝唱。
由于两方家长的闹事,原本谭臻提出的建议又要有转圜之地。
家长聚集,而原本该处理这件事的副校长赶不回来,正牌校长亲自出面解决。
拎了祈远墨和蒲忱进去,包括禾木紊和她的小团体,唯独没拎盏枝榴。
校长有他自己的思量。
一切俗世烦恼看起来都不沾盏枝榴身,可谁知道呢?
梁莨找到盏枝榴的时候,那个家伙颓唐的瘫在阳台上,脑袋靠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泪水流了满面。
可此刻梁莨却怜悯不起她来。
第一是祈远墨,第二是她背信弃义。
“你要说什么,什么都没错。我应该是去死的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盏枝榴觉得自己才是最恶心的那个,可就为什么……对祈远墨那样做了呢?自己也想不明白。
“我原本想,我真的,真的不在乎祈远墨性取向。我知道他之前是喜欢我的,我对他不屑一顾,如今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有立场去干涉他的生活。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做了呢?”
“梁莨,我想不明白。”她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做作完了还想要惹人怜惜,自己唾弃自己行迹偏生希望他人告诉自己这么做不是自己的错。
但唯一能让她放心的是,绝对没有人会这么做。
毫无保留的偏袒她,不管对错。
“我要怎么赎罪?”
天空一声巨响,白色闪电劈开黑漆漆的天空,照亮了一瞬所有天地间。
盏枝榴分明看到,不知不觉中,那些白天躲藏角落里斗争的肮脏,原来已经回归到了它们的主场。
“同/性/恋,没有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