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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烛光葳蕤少年簇心火 中篇 蒲忱x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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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忱哥,你有女朋友吗?”
祈远墨冷不丁的这么问了句。
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下,蒲忱的手机就这么从他手中脱落,砸在他自己的脸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祈远墨,快速的拿起蒲忱的手机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用手摸了摸再捏捏他高挺的山根:“还好还好,鼻子没有砸坏。”
蒲忱愣怔,内心纠结,最后还是回答了归属于个万金油的反问:“你怎么问这个?”
“哎我嘛……”祈远墨将肩膀缩进被子里几乎将自己裹了起来,露个脑袋,但是他忘记了被窝里还有一个似的,两个男生身体贴得极近,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他白皙的脸上有些殷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祈远墨压低了声音告诉了蒲忱一个算不得上秘密的事儿:“那,那个,我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子。”
“之前的那个班还是?”蒲忱咬了咬牙,然后故作无事发生明知故问。
“现在的班。”祈远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忱哥,你知道怎么追女孩子吗?我每天都在弄些小玩意儿给她或者一些东西,可她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怎么喜欢我送东西给她……”
“那她对你的态度是怎么样的?”蒲忱没法形容心底的感觉。
躁动,躁动,不停地疯狂叫嚣着。
有一头野兽肆意猛烈地撞着那心底的铁笼子,要冲出来,不顾一切的,热烈又恳切。
“对我啊?”祈远墨细想了许久,将脸埋在被子上:“似乎也不怎么喜欢……”
不怎么喜欢,对,不怎么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蒲忱已经不知道自己默念了多少遍这三个字,对着自己审视的目光怜悯又悲切。
“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她真的太可爱了。忱哥你知道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就是看她做什么都好可爱,想把她偷偷揣兜里打包带走,跟她说上一句话就高兴,哪怕我们不太熟,也没怎么深入的了解过。”
“但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就会觉得跟这个人相处一定很舒服的感觉,没有束缚,自由,快活。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喜欢,大概算得上吧!毕竟我一看到她跟人说话就会嫉妒得发疯。”
幼稚,幼稚死了。祈远墨暗暗地嫌弃自己,能说得出这么幼稚又无聊的话来,难怪盏枝榴不喜欢他,身边早熟的女生虽然都叫嚣着他好可爱,每天围着对他上下其手,但如果说是男朋友,没有人会选择他祈远墨的。
毕竟他的类型就是“儿子”和“弟弟”的定义啊!
如果是蒲忱的话……祈远墨细想。
蒲忱人特别高大,一米八七,以祈远墨一米七九的小个头来说,都能够给他安全感。
做事也很体贴,很有当“爸”的潜质,每天早上起不来的时候都是蒲忱来修理他的,祈远墨“团宠”名号其实大多都是蒲忱“宠”出来的。
人长得很帅,学习也非常好,写字也很好看,是男生中为数不多写字好看的男生。
因为这些小小的苏点,蒲忱给人印象是很优秀,但是他在一中不出色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沉默寡言又阴郁,跟言所很像的类型,可是言所只是少说话,高冷了点却并不阴郁,蒲忱相比较下性格有点一言难尽。
二是有比他更出色的人在,梁莨外表糙汉子实际上是站在一中食物链最顶端,力压许多男生的风头,但因为人际圈庞大,总显得特别牛逼。
这么一想祈远墨才发现,蒲忱是他的理想型啊!
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男生的理想型啊!
蒲忱翻了身假装镇定自若,可闭上眼胸中的那澎湃的凶狠却遮不住,他可以假装若无其事,可遮不住自己面对着自己内心那审视的眼。
“别想那么多了,你说的根本不是喜欢,你只是看那个女生可爱而已,那种欢喜不是,你别搅浑了。”
祈远墨把脸露出来喘气,双手枕到脑后,最近天气转凉,祈远墨还没来得及把被子拿出来,整个宿舍倒是蒲忱先盖上了厚被,看来他有点怕冷啊……
“是吗……”祈远墨若有所思,其实他心中有自己的思量,但还是忍不住想听听蒲忱的想法罢了:“对了,忱哥,梁莨哥组了个活动,去游乐场,你去不去?”
背对着祈远墨的蒲忱修长的手抓着被子的一角,手背上的青筋漂亮,或许美丽的骨藏在他这一手白皙温热的脂玉之下。
“去。”
——怎么可能不去?
“忱哥。”不知道过了多久,祈远墨忽然喊道。
蒲忱睁着眼,也不转过身也不应一句,听着祈远墨又喊了声。
估计旁边的人睡着了,祈远墨嫌懒得动,被窝也暖,懒得动了就这么闭眼。
迷迷糊糊间好像两双胞胎回来了,窸窸窣窣地,还开了灯。
偷笑的两人站在床头看着他们两,张裴文掏出手机来想给他们拍一张,张佩宥用手肘捅了捅他哥提醒他别忘了关声音。
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祈远墨懒得理,着实困得紧了。蒲忱还没反应过来,转了个身问了句:“你们干什么?”沙哑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性感。
蒲忱这才发现自己的被窝里的人还没走,睡得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几乎要冒出白烟,脸滚烫滚烫的,自己都被他热出了一身汗。
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烧了蒲忱清醒了点,完全的睁开眼爬起来。
两兄弟才发现了不对劲儿。
张佩宥伸手到祈远墨的额头上:“哥,你包里之前是不是有带探热针,给祈远墨探一下温度,可能有些低烧。”
将纸张塞到床铺底下压好,蒲忱爬出来踩着黑色的拖鞋去给祈远墨倒了杯水。
从自己包里掏出了探热针的张裴文递给了张佩宥,然后又在班里翻找出了几盒药物。
因为有时候半夜的时候蒲忱有爬起来喝水的习惯,所以他买了个保温杯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去水房接点热水放着,恰好今天派上了重要的用场。
2021宿舍折腾,灯光明亮,梁莨跟他兄弟蹦迪回来,两个人醉醺醺地从路过,特定扒拉在门口上方的玻璃上看到了宿舍里的手忙脚乱。
梁莨笑着对程北现说道:“有点意思。”
“像不像初中时盏枝榴发烧的时候,我们照顾她的样子。”程北现这么说着。
“像。”
完全一模一样。
两人悄无声息地路过、上楼。
蒲忱大半夜冒着寒冷奔下去,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个退烧贴再奔回来,被巡逻的保安抓到还差点被训话了一通。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说自己是因为室友生病了下来买的退烧贴,保安当他是半夜逃逸出来买零食或者游戏机,非让他签名。
蒲忱没有时间解释,快速签了名懒得听保安的训话飞快的回到宿舍。
祈远墨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耳边有很柔却烦人的轰鸣,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人群中身边人来人往,又像坠入海里胸口氧气快要耗尽他将窒息,温柔的水流抚摸过他身体每一寸。
有什么东西勒起他的食指,很细韧,大概是鱼线之类什么的。
都是错觉的。
他睁开眼,脑子昏沉一片乱糟糟,再睡下去,再醒来,已然是第二天。
张家两兄弟各自睡倒在一张床上,外套和鞋子都没有脱。蒲忱坐在小矮凳上,背靠墙壁双手环胸,脑袋垂着一点一点的,闭着眼已经睡着。
感觉额头有些异样,祈远墨一摸,摸到一个磨砂质感的东西,然后捏了捏,贴向自己额头那一面是光滑的,应该是退烧贴。
退烧贴?
祈远墨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滚烫没错,身上也满身是汗,他自己是被热醒了,发觉他躺在蒲忱的床上,身上把他裹成一个茧子的黑色厚被也是蒲忱的。
没法细说这归于什么心情,有点杂乱。
祈远墨将自己从茧子里扒拉出来,给蒲忱整理一下床铺。
翻开底下被褥的时候看到了张纸张,祈远墨皱眉,好像昨儿个蒲忱一直拿在手里看的那张。
这样子随便翻开别人的隐私不大好吧……祈远墨刚这么想可手里的动作快过脑子反应一分,那不堪的、肮脏的、羞于启齿的、不该存在有的,全部全部,落入了祈远墨干净的眼睛里。
像是捧了一手的难堪不由分说的洒到他身上。
祈远墨僵住了身子,面色惨白,目光炯炯中全都是不可置信。
旁边的蒲忱一动!
祈远墨快速将手上的纸条揉作一团塞进口袋里。然后一转身抬眼就看见蒲忱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心里猛地一坠!
那目光如潭深,藏着不可思议的蛹,祈远墨深怕下一秒那样惊世骇俗的猛烈就这么破开蛹将所有所有流露出来。
蒲忱声音很轻很轻:“你好点了吗?”
祈远墨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木木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中间各自沉默了几秒他才说道:“我,我去洗个澡。身上出汗了不舒服。”
蒲忱深吸一口气提了些精神点头,视线游离。
等祈远墨离开后整理着床铺,当他翻开被褥的时候愣了会儿,想到了些什么情绪开始明显激动,手上的动作也大了,粗鲁的将自己的被褥翻开翻找。
两兄弟被这声响吵醒,打着哈欠醒来,两个对视一眼均是懵逼状态。
张佩宥睡眼惺忪,揉着眼问了声:“昨天祈远墨折腾,今天你又在这折腾,别当今天是周末就吵呀……你在找什么蒲忱?”
“得亏今天是星期六。”张裴文嘟囔了句又倒了回去继续睡。
蒲忱好像呼吸困难的病人似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他没有能够听清张裴文张佩宥说的什么,他满耳朵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包含着他自己内心里的胆战心惊。
声声与他内心深处的惊恐引起共鸣。
躲到男生洗澡堂的祈远墨迫不及待地敞开纸张,看清上面所写的。
字迹很漂亮,下笔很有力,是蒲忱拿过书法比赛第二名的字,上面清晰有条的记录着一些隐晦:
923赠,一支粉色口红,垃圾桶。
924赠,均是一盒慕娜美笔芯&大白兔奶糖,正在使用。
925赠,一只白色毛绒兔,橙盛盛。
930赠,一盒巧克力,垃圾桶。
107赠,两串冰糖草莓葫芦,橙盛盛、梁莨。
……
1031赠,陶瓷娃娃一件,Store。[唯一]
祈远墨摸了摸自己的额,将眼前碎发撩上去,试图让自己的脑子理解这些所看见的讯息。
口红、笔芯、奶糖等等等等这些均是他所熟悉的,是他精心挑选过后送给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的!
所以呢?这些信息算什么。
祈远墨踱步好几个来回,一手叉腰,另一手的动作不停,要么撩头发要么凑近嘴边握拳抵着。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有史以来,自己送出的礼物,从来没有被对方好好对待过,像是他每一份的真心送出去,对方只看到那是否于自己有益。
其二,蒲忱居然……不知道怎么说,甚至这些东西的去处那么清晰,祈远墨都在怀疑是不是蒲忱跟踪过?
1031赠,陶瓷娃娃一件。那那个唯一绝对就是指他送出礼物的对象是好好收下的唯一一份礼物。
他烦躁的蹲下,双手猛媷自己的头发,媷得炸了起来,一团乱糟。
忽地祈远墨灵机一动——蒲忱调查这些是不是就是为了离间他和盏枝榴的关系?为了让他看清盏枝榴对他的态度从而让他死心?
不可否认的是,那些所有用真心挑选包装而真诚送出去的礼物最后的去处令他无比痛心难过。
不管这些算什么。
但他祈远墨是什么都不算。
这些事情想通了祈远墨也总算冷静了下来。
眉目从未有过的沉静,眉间酝酿出了几分从未见过的深沉。他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左手捏着那张纸不自觉的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