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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烛光葳蕤少年簇心火 上篇 蒲忱x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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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远墨随手买了根冰糖葫芦,往嘴里一塞,白牙贝齿咬下那裹满枫糖浆的草莓,枫糖浆很薄,一咬就碎,里面甜软的草莓溢出汁水,顺着喉咙流入,甜到整个人仿佛连血管流的是枫糖浆。
前面蹲在一个地摊上拿放大镜细看着手里的青花瓷的中年男人是他叔叔,他们现在处在一个古玩集市里,古玩琳琅满目,四周人来人往声音喧闹,也是热闹得很。
这一年,祈远墨还是过着准高一生的暑假。
再咬下一颗草莓,祈远墨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身后背着个深蓝色书包:“叔儿,你还没好吗?我一会儿要报道啦!还要去认领宿舍呢!”
“好啦好啦!”中年人将放大镜放下开始跟小摊老板交谈。
郁闷得祈远墨吃完了手里一串再买了串冰糖草莓葫芦来咬,两腮鼓胀起来像只可爱的仓鼠。
他叔,靠古玩发家,是个喜欢倒腾古玩的货。整个家族,祈远墨他爸他妈他舅他爷都是做生意的,只有他叔,与众不同。
等祈远墨到达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舍友铺好床了。
那是个清瘦的少年,白衬衫天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短发,额前碎发遮挡了些许眉目,面容干净,身上的气质清冽。
“你好舍友!”祈远墨热情的扒拉在门旁伸手:“祈远墨!祈祷着来一场快乐的远行还要带上墨镜。”
对面的男生一愣,似乎被逗到了,手背掩唇笑了声,肩膀跟着颤几下,说话吐字清晰:“蒲忱。”
剩下两个舍友一同到达的时候,蒲忱正在帮祈远墨铺床,后者坐在一张木质小矮椅上背靠墙壁,怀里抱着自己书包呼呼大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剩下的两位舍友,是双胞胎,哥哥叫张裴文,弟弟叫张佩宥,一个上铺一个下铺。
而祈远墨在蒲忱上铺,待两位舍友也铺好床的时候祈远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彼此介绍一下有了个了解,祈远墨和蒲忱还是一个班的。
接着差不多吃晚饭的时间,两个双胞胎一起出去,而祈远墨却拉着蒲忱陪自己去吃饭。
路上两人的气氛一点都不尴尬,祈远墨一个人完全可以撑起一个戏台子,絮絮叨叨的小嘴说个没听,蒲忱就在旁边听着他吹水,时不时“嗯”几声。
说着说着祈远墨太入神没留意跟一个短发女生互相撞到了肩膀,祈远墨望去,女生生得很漂亮,短发飘逸露出耳垂上的银色耳钉闪烁,祈远墨有一瞬的愣怔。
蒲忱看到那个女生很明显的皱了眉满眼不喜的看了祈远墨一眼然后扭头走远了。
祈远墨才从愣怔中清醒,拉着蒲忱继续走,但是情绪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热切高昂了。
两个人到了学校外的小食巷。
祈远墨:“忱哥,你想吃哪个?”
蒲忱一懵:“我跟你同龄吧……你几月的?”
回想了一下,祈远墨答道:“12月初。”
“我也是12月的。”蒲忱说:“你几日?”
“12。”祈远墨笑的跟块黏牙的白糖糕一样甜,眼睛弯成月牙:“忱哥你呢?”
“11……”
好的,非常好,这声“哥”还真让祈远墨喊定了。
挑了家干净的拉面店去吃,很凑巧的是两人口味相同,点的是一模一样的鲜虾馄饨拉面。
祈远墨的故事很多,有趣的事情也很多,蒲忱在心里悄悄记下,祈远墨的到来,给他贫乏的故事匣里添上了一笔厚实的财富。
行走在学校门口树林道中缓缓前行,祈远墨说的口干舌燥给营造了那么多话题蒲忱没能跟他深聊均是一扯而过,堪堪过耳。
灯火晕开一片明亮的暖黄,树叶被光映照出影子婆娑起舞。
光倾泻在祈远墨的发顶,他一抬头,仿佛伸手就能从蒲忱眼里摘下那几颗星星。
两个人都微怔了一瞬。
而后祈远墨被人后面撞了下,脚步不稳就要往旁倒去,蒲忱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纤细的手臂拉住了他。
很细,一抓就能感受到骨头的硬,薄薄的皮肤温热,蒲忱手指修长,完完全全的将祈远墨他这一节裹入自己掌心。
“啊,抱歉!”空灵的声音俏生生,带着软糯。
祈远墨站稳了身子,蒲忱也松开了手,待祈远墨转身,定睛一看——
咦?!这不是早上那个女生吗?
撞他的并非是短发的酷酷女生,是长发的软糯糯的女孩子,祈远墨看中的那个女孩子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冷眼,嘴里似乎含着的是块糖,左腮鼓起。
长发的女生真诚的道了歉,原是两人打闹被小伙伴推了一把猝不及防才撞到祈远墨身上。
“盏!枝!榴!”长发女生娇嗔地喊道。
被喊的女生只是翻了个白眼,拖长了声音:“橙——盛——盛。”
两人一同走远,被猝不及防的天来横祸拉近距离的两人分外有些不自然。
祈远墨晃了晃手,欲盖弥彰了怎样的情绪,自己心下也在疑惑,面上笑得没心没肺:“忱哥,我们走吧!”
被那样坦荡的视线直视着,蒲忱握了握拳,然后松开,风吹过他湿润的掌心就分外的冷。
“嗯。”
回到宿舍祈远墨早早梳洗了睡了,蒲忱坐在自己床铺上用黑色的被子裹着自己看着手机。
消息没停过,许多不同的对话框间断地冒出。
倒是他只回了他姐一条消息——
“姐,我过的挺好。报道很顺利,有朋友,人挺好,很可爱。”
那头的女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只裹了一条浴巾,疑惑地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坏笑。
好小子!
蒲宁还不知道自己的死鬼弟弟吗?表面高冷实则阴暗的黑,一肚子坏水又眼高于顶,居然用上了“可爱”描述另一个男孩子!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一宿舍四人各自起床,祈远墨睡前喝了水,于是今早起来脸肿了。
人没睡醒,做什么都是全靠第六感,刷牙的时候牙刷插在嘴里没动过,本人闭着眼头一点一点的。
恰好张裴文路过,做哥哥的那操心劲儿上来,一手掐着祈远墨的肉脸,另一手握着他牙刷给他上下摆弄着。
没睡醒的娃儿乖得很,一点都没挣扎,顺从的让张裴文给他刷完牙,顺带用冷水洗了个脸,祈远墨游魂似的走出了阳台,往不知道谁的床上一摔。
张佩宥往柜子里找着校服裤,顺带看到了隔壁祈远墨柜子有个校服裤的角露了出来,他一扯,扯出来扔给祈远墨。
那裤子张佩宥没看准,扔到了祈远墨的脸上。
“这什么东西……”祈远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拿起脸上的布料一看,得!自己的校服裤。
于是就这么躺着的姿势,慢吞吞的,用蠕动的姿势脱下了睡裤,再蠕动着在床上扭来扭去换好了校服裤。
蒲忱拿了两双袜子,拉起祈远墨往他手里塞一双,然后坐到自己床上穿袜子再穿上鞋。
早餐是四个人各自分开吃的,到最后祈远墨是倒数第二个到达教室的,蒲忱早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祈远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跟蒲忱离得比较远,旁边的男生是个寸头的发型,有点黑,但是很大只,笑起来很帅气。
寸头男生敲了敲祈远墨的桌子:“嗨喽,我叫梁莨,兄台怎么称呼?”
“祈远墨。”
昨天那个撞到祈远墨的长发女生再次出现在他都视线,祈远墨先是心下一砰,然后心脏开始不明状的快速跳动。
“橙盛盛你有事儿吗?”
桌子被踹了一脚的梁莨不满地发问,语气很冲,但是很明显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很好所以这样的举动看清来只像是亲密友人的玩笑。
橙盛盛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脸不屑的坐到梁莨旁边的位置上,那是她的位子。
整个班级五十多个人,桌子和桌子都隔开,每个人都是单独坐的。
橙盛盛扎着马尾,身上的校服宽松,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耷拉着脑袋,眼睛半眯着,黑眼圈很重。
“你怎么这么早?狗盏呢?”
“我和她昨晚就回来了。”
“怎么?”
“闻家的破事儿!昨天跟我出去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前天就牵着我溜的,先是街头露宿了一晚,然后昨儿个缩在她姐宿舍里过的。”
听了个大概祈远墨小脑袋瓜子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转而看老师没来偷偷拿出手机。
昨天和宿舍其他三个人互加了微信,祈远墨无聊,先是随手一点翻开了张裴文的朋友圈。
嗯,满满都是操心他弟的日常。
祈远墨从他朋友圈退出来,只有三个字,辣眼睛。
然后再是张佩宥,每天不是怎么逃脱他哥的摆布就是逃脱他哥的操心,对比着看双胞胎他两的朋友圈就是在看一场每时每刻上演着的猫鼠大战。
看得祈远墨乐不亦乎,说实话他有个不大光彩的癖好——喜欢八卦下别人的日常生活。
他宿舍的三个小哥哥就先遭他毒手被他糟蹋了一遍朋友圈。
祈远墨并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这大都来源于他生活环境的简单,跟蒲忱是个绝对相反的例子。
蒲忱视力非常好,隔着三排也能瞄见坐在他左上方的祈远墨的手机屏幕。
他皱了眉,将所有动态全部锁掉,再细看祈远墨的动作猜测他的反应是什么。
但他什么都猜不出来。
高一的生活多姿多彩,除却活动不谈,单是人际关系这方面便有人才突出。
这一年里,梁莨成了一中最出色的交际花,也成了他们班的大哥大。
橙盛盛和言所之间青梅竹马、相爱相杀的关系人尽皆知。同年级的男生女生哀叹,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叹息。
一中盏枝榴,高三大姐头的流言也传了出来,原因是因为她揍了高三一个社会学姐,两人私底下挑了场子打的,过程被人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发布在“一中那些事墙”里,附上了照片。
还有再一个……就是2021宿舍祈远墨团宠的地位也是跟“衍生”热度一样散发开来到一中人尽皆知的地步。
而祈远墨和蒲忱的关系,按照蒲忱自己的感觉,不远不近,端在了一个刻度固定。
拉近的距离的机会,发生在高三上学期,也就是祈远墨换了班之后。
很令人惊讶的是,他一个天资可以说愚钝的家伙,在高二期末考的时候,一发冲天。
那个期末考很关乎高三换班好坏,他们这群做了两年“普通同学”的人,在一瞬间分崩离析。蒲忱看着所有主动跟他说过话的人,主动接触过他这个阴郁又自闭的小怪物的人,在一刻间,全部奔向了盏枝榴。
梁莨,橙盛盛,程北现……祈远墨。
全部玩命似的奋发努力均是为了……
一中一班那个,桀骜不驯的女生。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洗完澡后的蒲忱爬上了自己的床铺,借着微弱的光亮,看着手里的几张纸,密密麻麻的小字扭曲。
如写下这篇东西的主人所怀的思想一样,扭曲阴暗,见不得人。
“嘿!忱哥!”
有人猛地拍了他的床铺,蒲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藏起手中的东西,他抬头看着来人。
同样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还有湿漉漉未散尽的水汽,衣服穿得单薄,露出的皮肤白皙沾着水珠,湿掉的发丝垂下,显得乖顺柔软。
大抵是视觉冲击太过强大,蒲忱觉得祈远墨说话都像咬着小调子撒娇的语。
撒娇可能没那个意思,迫切地想要分享些事情渴望他倾听倒是会有。
“忱哥分我点窝不?好冷。”祈远墨闭眼抖了抖。
蒲忱将纸压在屁股底下,拿起枕边手机,片刻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哆嗦着的祈远墨自己掀了个角钻了进去。
被褥柔软,内里有人用体温酝酿出暖意,祈远墨躺下,蒲忱也躺下,只是他拿着手机,举在自己面上方,漫无目的的刷着乱七八糟的朋友圈,看样子似乎在认真的玩着手机,可也就只有蒲忱自己知道,所有的信息都是一刷而过,他的目光在上流连都不够得看清一段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