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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站在城门口,齐之侃想起了前世几次出征的情景,当日去打天枢的亦或是去打遖宿的。天枢相较而言是块好啃的肉,齐之侃还记得那害天玑亡了的六成粮食,打算此去一并讨回来。蹇宾在鼓舞士气,听的若木华心里十分不痛快,老了老了还要出来送个屁大孩子,偏那孩子是满朝堂最不讨喜的那一个,若木华只盼他能死在战场上也算给自己省点心,结果王上非要去送,害的他为臣的必须要顶着冬日寒风站在城门口,这老寒腿疼的哟,恨呐!不由得跟身旁的奉常令抱怨:“他齐之侃初次出征能有何能耐,需如此看重?愿他不败得我天玑颜面下不来就好。”
      齐之侃走远了,蹇宾忽地心头一紧,仿佛这样的场景也曾有过,仿佛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蹇宾好像疯了似的翻身上马追了出去,看的城门口的大臣们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去好远了那白衣与骐骥如逐日追风般扬长而去,若木华赶紧喊人追上去,蹇宾跑得快他们跟不上,眼见着王上跑到远处被一队刺客围住。等蹇宾醒过来时已是在宫中,蹇宾嘱了不许将伤势传给齐将军,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天玑天枢交战,天玑几日内下天枢十七城,破黔州过云山顺入金河直逼九原城,天枢直接下了降书,世人皆言其领兵之将乃将星转世,一时天玑之势大盛,王城内处处欢喜之声,独天官署兴致极低积郁不散。若木华摆弄着星宿命格,唤了千阳泽商量事宜,秋后便有日食估摸着在秋收前倒可大做文章,百姓无知,见天有异象,肯定是要到处去传播谣言的。国师以求王上身体康健及答谢天地神明对此次天玑战胜天枢的庇佑祭天,蹇宾没有理由推脱欣然应下了。
      祭祀之日的天官署不似前几日的清冷,它如蛛虫所织的精密的网静待着猎物,浓厚的焚香味四溢,带着巫仪面具的祭司们穿行于祀堂前,清脆的铜铃声环绕,奉常令一字字宣读赞礼,算准了时机,千阳泽走到齐之侃身侧道,“上将军,该你去奉香了。”
      齐之侃冷笑一声,这天官署可能真的没什么新把戏了,幸好自己先下手为强。他接过香走上前故意踩了自己衣摆踉跄了一下错过了时辰,香还没上天就暗了,周围人声嘈杂,若木华起身就怪齐之侃耽误时间天神怪罪,齐之侃看着国师眼里满是无奈和不屑,慢步上前上了香,天跟着就亮了。
      太阳被遮住时蹇宾粗略算了一下果真是五年,迟疑片刻自知现下不是怀疑齐之侃的时候,天象异变却正好赶在了齐之侃献祭之时,只怕这其中少不了有人刻意为之,冷了神色质问若木华:“国师可否告知本王,如今这天象异变可作何解?”
      “回禀王上,日食时太阳受损,是天神降罪警示,只怕是因齐将军在神明前失态,惹了神明不满。待老臣回去好好卜算找个吉日再向上天赔罪,也望王上回宫后能诚心敬神,才能平息神明的不满呐...”
      “天既然亮了,那就是神明不怪罪了,国师可莫要危言耸听闹得人心惶惶啊。”齐之侃一把抓住若木华的胳膊瞪着人,吓得若木华一哆嗦。
      “行了行了,国师你好好算,本王和小齐先回宫了,和天神请罪的事就交给国师去办了。”

      “今年恰是五年之期,那赌约倒是本王输了。”蹇宾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的要炸了,但提到之前与齐之侃的事还是微微一笑,只是那眼中第一次没有笑意,“小齐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天意为何,本王是不知,这人意为何,本王却是知道的。小齐如今,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臣以为以不变才能应万变。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无非是针对我而来,我不惧他们说什么,也不担心自己名声如何。现如今我国刚立国又歇了战事,根基不稳国内浮躁,朝堂实力盘根复杂,没必要现在就与国师撕破脸面。”
      蹇宾抽了一本奏折递给齐之侃,“小齐说的有理,眼下的确不能与国师翻脸,只是本王也不愿委屈了小齐,他们既有意针对,必然还有后手,小齐不妨暂避一避。有时候以退为进未尝不是一种办法。小齐可愿替本王跑一趟探探这遖宿的虚实?”
      “臣遵旨。”齐之侃起身后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王上,臣从来没觉得委屈过。”

      蹇宾的伤一直没有好利索,头些日子大医丞被逼的说了实话,好生将养还有三四年的时间,蹇宾有些不舍,却也是认了命,权当舍身为国了,只是担心自己去后留齐之侃在朝堂如何自处。蹇宾不知那大医丞早被国师收买,国师本想借百姓之口拉下齐之侃,没想到他这头还未有大动作齐之侃就被蹇宾送出了国,若木华觉得蹇宾越来越有自己主见了开始不信天命了,长此以往就要开始对付天官署和自己了,若木华思前想后派千阳泽去打点一二,想着先唬王上病重没几年光景了,这样蹇宾也能消停会,等三四年一过再由自己出面为王上祈福,到时候派千阳泽弄出个假祥瑞说天神庇护,王上的病好了,以后蹇宾只会更器重自己,名与利就全来了,到时候他齐之侃算个什么。
      蹇宾睁眼时看见齐之侃守在旁边,身上还有从遖宿回来一路奔波沾染的风尘,“难为你又日夜兼程了。”起的急了头有些晕,微微晃了一下,这细节齐之侃没看漏,赶忙上前扶住人,“可要叫一下医丞?”
      “不用了,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
      齐之侃一想,这一世我一直在你身边守着,大病大灾都躲过去了你哪来的老毛病,莫不是去遖宿的这些日子里出了什么事?“臣说句大逆不道之言,王上的身体最重要,若王上真出了什么事,您为其劳苦的百姓和臣子未必会念着您的好。”
      “这话也就你敢说!”蹇宾闻言直接笑了,想了想又故作轻松的试探问:“小齐方才说这世间臣民不会有几人念着本王的好,却不知本王若是先去了,小齐会不会念着我的好?”
      齐之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臣不是因为您是天玑的君主而追随您的。”他轻声说,言语间溢满了温柔“能让臣死心塌地的只有您一人。先前王上总说怕我会跟丢,但如今我想和王上说...有王上的地方就是臣在的地方。除非王上觉得臣烦了要撵臣走,否则臣誓死相随。”
      “本王逗小齐罢了,小齐不必如此。你的真心,本王知道。早些回府休息去吧,遖宿一趟当真辛苦小齐了。”恨我怨我也罢让他离开吧,蹇宾想。

      日,月食之事拖了许久也没有个说法,如今主角回来了也该是有说法的时候了,若木华算计的明白,横竖也要让齐之侃讨不了好。早朝千阳泽就启奏重提日食月食一世,朝中串联一气势要赶走这位曾誉冠一国的将星。国师打断大殿内的嘈杂:“日食一事与上将军定脱不了干系。”
      齐之侃只觉这国师老糊涂了,距日月食已一年有余,连百姓都抛之脑后忙于农耕了,这国师莫不是最近太闲没事找事?
      “当年王上带齐将军回来,齐将军护君有功,三番五次总能带王上脱险,王上就不觉可疑?当年天璇王派人刺杀啟昆帝未必同年不会派出其他刺客分散各国,这泑山离天璇可是十分相近...”
      齐之侃大步上前挤开官员,一副要把国师砍了的架势,“国师莫不是疯了,依国师的意思我带着王上遇险就不可疑了?而且我可没听说过天玑国内靠近别国的疆土养的都是别国人这一说法。何况那日月食过了好些时间,天下百姓早就忘了,国师的意思是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还是让我给你一个交代?若真如国师所说,天神看我不顺眼,为何那日之后并未降罪于我?我看不是你们天官署的神厌恶我,是某些人想借故除去我吧!”
      “哎,这我可没说。”若木华虚心的回了句,顿了顿冲蹇宾说道:“日食发生在将军献祭之时这可是上天的警示。王上,齐将军确实戾气太重,冲撞了王上圣体,王上上次受伤回来,身子一直未调理好不是么?”
      蹇宾眉心一跳,这国师应该是知道什么了。他叹了口气从座椅上下来“本王如何劳国师费心了。”然后走到齐之侃身边不怒自威低声呵斥“跪下!”齐之侃不懂,但还是听话跪下,朝堂霎时响起了小声交谈的嗡嗡细语,齐之侃甚至还听见了大农丞在偷笑。
      “齐之侃,你出言不逊已然殿前失仪,却更是不敬天神,可知只凭此本王便可治你一桩大罪!”
      “臣知错。”齐之侃答的痛快,倒是让天官署一众党羽觉得憋得慌。蹇宾觉得十分不忍,却要压下那点心疼,毕竟这是最好的时机,“齐将军知错?看你的样子可是不像。不过你都这么说了...传本王旨意,上将军齐之侃,有欺瞒本王之错,不敬神明之罪,护君不当之责,灾星所引之名,数罪并罚。本王念其旧功,不夺其职,罚即日前往边境,驻守边关,非召不得回王城!”装作气急的样子甩了衣袖匆匆出了大殿,留下呆住的齐之侃不知所措。侍卫拦着齐之侃不让他冲过去,蹇宾听着身后乱糟糟的声音停顿了脚步,最终还是开口:“王令已下,绝不更改。”
      齐之侃只能作罢,想等蹇宾消气了再去解释,哪想到此刻连王宫都进不去了,齐之侃只好在宫门口跪下冲里面喊着祈求蹇宾能收回成命。宫里一片死寂,蹇宾性格不好,生气时也就齐将军敢上前说话,如今蹇宾生的是齐将军的气宫里人不约而同的装起了哑巴。三个时辰过去,烈日烤的人心焦齐之侃的汗顺着脸边流了下来滴在地上,落地只稍片刻就被烤干了,地面被烤的炎热烫的齐之侃膝盖发麻。蹇宾犹豫再三喊了人:“去告诉他,别跪在我宫门口,他不嫌丢人我嫌。让他滚!”
      等了许久,传来的只是这样的一句话,齐之侃不敢在宫门口待下去,只能郑重的对着大门行了礼,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齐之侃一生,不信鬼神,不跪天地,只臣于蹇宾一人。今听于王令,臣此行一走,二十年不复入城。朝堂险恶,尚有大臣处事不忠,还愿王上多加小心。臣即日动身去往边境,替君守这天下,若王上此后有难,召臣回来便可。惟愿吾王与天玑同寿,千秋安康。”
      齐之侃没有直接走,而是大步冲进了天官署,国师一派此刻正幸灾乐祸呢看见人冲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要破罐子破摔和他们同归于尽呢,千阳泽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国师一挑眉刚要喊人,就见齐之侃冲国师跪下了,“晚辈以前不懂事,多次出言不逊,如今来向国师赔罪。”
      国师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当场蹬鼻子上脸:“哟,齐将军这赔罪老夫可受不起。”扭头冲众人笑道“受不起哟!齐将军不会指望我去求情吧,这可是王上的旨意,我可不敢去。”
      “我即刻就要启程走了,走之前想来给国师提个醒儿。”齐之侃从地上起来,“国师是天玑的国师,也只有我国有国师一位,若天玑国盛自少不了国师的富贵,若天玑国衰国师也不会好过,我前些日子从遖宿回来,遖宿兵强马壮国内上下一心且遖宿王手握钧天国印有问鼎之心,真若是对起来,我天玑难以抗衡。国难当前,希望国师能放下恩怨,一心为国。”齐之侃担心自己走了,蹇宾身边就没有能帮忙的人了,只能寄希望国师还心系天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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