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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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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异象却已经显现。
白色的光芒自五方案台发出。云初雨血液中存留的神石分子,代替软鞭发挥了最后的作用,开启了时空的链接。即使没有血液,即使没有天时等苛刻的要求,竟也开启了时空的链接。
没有软鞭的存在,祭坛这时产生的变化是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的。
由体内向外散发的热量,就像身体里被充满了能量。乳白色的光晕迅速扩大,将整个祭坛覆盖。又向火球一般慢慢缩小,直至消失。
除了没有上祭台的莫铭、苍炎和碧月之外,祭台之上的七人全部在晃眼的乳白色光晕中消失不见。
莫铭、苍炎和碧月,在强光消失的那一刻睁开双眼,却发现祭坛之上空无一人,好似从没有人上去过一般,他们呼喊和寻找,却一无所获。几番商量之下,只好按原路返回枯石滩,整理行装先行回阳夹谷厚朴堂报信。
只有发动厚朴堂、归燕堂以及定邦候的力量,在浩瀚人海之中寻人的希望才不会渺茫。
“人生者,太极也。太极幼而生阳为火。火者,神也。静而生阴为水。水者,精也。人未生以前,气禀之清浊,从天所赋,人不得而与焉。既生以后,人品之邪正,由人自造,天不得而司之。”
“天地生人,上智固少,下愚亦少,惟中人最多。中人能自强,与上智不二;中人若自弃,与下愚何殊?”
恍惚之间,脑海中断续传来木鱼之声,许久,木鱼声渐渐清晰,有人在耳边念佛家之语,景紫瑶闭目听着,忘却一切烦恼,心中竟也一片清净,待想起西霞诸事,心中未起波澜。景紫瑶缓缓睁开双眼,脑海中仍倾听佛语,这声音亲切而熟悉。
“一人生来有一身,一身皆有一真人。真人灵妙通天地,真人清静无尘埃。真人自古不增减,真人从来莫死生。但能养得真人就,胜如贫子获万金。”
也不知过了许久,景紫瑶这才真正明悟自身的情况,她是通过西霞天地祭坛而不知落到何时何处?她摸索着向门外走去,有人身着僧袍背对着她一页一页念着佛家经书。
小小篱笆,隔绝不了风的气息,垄地新翻,似是晚春初夏时节。清茶闲来相对语,等风等雨等花开,这曾经是景紫瑶最渴望的生活。
却莫名的在一觉醒来的时候实现了。不知真假,却麻痹了所思所想。
清风徐徐吹拂书页,僧侣没有回头却道:“施主,既无事,便自便!”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令景紫瑶想起一个故人,她带着疑惑的绕到僧侣的面前,迟疑着问:“韩硕?”
“贫僧法号本真。”大和尚站起身来后退两步:“缘一切众生、父母、妻子、眷属,名众生缘;不见父母、妻子、眷属,见一切诸法皆自缘生起,名法缘;不住法相及众生相,任运而转,名无缘。大智者,任运而转,施主可自行离开。”
“相遇便是有缘,茫茫大千世界能再次擦肩便是缘分不浅,而你竟说无缘。”景紫瑶轻轻的用手指触摸那本佛家书籍:“不知师傅从师何处?又是在那座庙里剃度出家?因何出家?”
“了结往生缘,自是无缘。”本真拈着佛珠,答道:“过往之事,皆属前尘,施主何须执着。今后云游,四方天地任行。”
许是佛家经书圣洁,景紫瑶竟从这经书之中感知不到前尘往事,入目的只有这佛经中字句。忆起北寒事,尚不知曾经那个铁血柔情的韩硕将军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当年传言四起,都说韩硕将军是东郡派到北寒的卧底,景紫瑶却一直不信:“北寒的韩硕将军守护边疆国土,忠国忠于君,为何会下落不明呐?他若是知道是不是也无法接受自己被人诬陷,是不是也会心存不甘?”
风吹起本真的僧袍,默默无语。
“那你告诉,你为何出家?”景紫瑶为他觉得可惜,并非没有方下与他的感情,是为他一身报国的宏图,为他一身长处无处施展:“曾经的军事才华,曾经领兵的气魄哪里去了?”
“悟本真之道。”本真安然不动的拈着佛珠:“赎已犯之罪。”
“为何救我?”景紫瑶又问。
“化未解之缘。”
“可有明悟?”
“自是悟了!”
当年在南燕的时候,景紫瑶也从利用苍府夫人的身份探查过韩硕的下落。有回信曾言,北寒韩夫人在灾荒之年失而复得的孩子并非是亲子韩硕,而是用东郡不知名的小孩替代了。
而他自小便远离父母双亲,代替走失的韩硕来到北寒成为韩夫人的亲子。韩硕在北寒长大从未曾做过一件出卖北寒之事,实在是谈不上奸细一说。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被告知,他本是东郡人。那个他忠心相待的多年的国度,并非是他的国度。他不知如何面对生身父母,不知如何面对养父养母,更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伤害的无数东郡百姓。他不想背叛这个养他长大的一方水土,又不想违背亲生父母之意愿。他忠诚,他正直,他想要对得起良心。
他对得起北寒,对得起东郡,唯独对不起自己。
“好。”景紫瑶自顾自的点头,对方既已明悟,何苦在追问尘缘。
她转身走过篱笆,未曾告别,便离去。就像是韩硕未曾道别就已经离开了她的生命之中。就当那个北寒韩硕将军在被传是奸细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景紫瑶的生命中。而如今遇见的只不过是一个名为本真的云游僧。
“愿一切众生具足乐及乐因;愿一切众生永离苦及苦因;愿一切众生不离无苦之乐;愿一切众生远离爱憎住平等舍”
走在下山的路上,景紫瑶却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她来到此地前因是西霞天地祭坛处意外打开了时空链接,不知其他人落在何处,也不知是否落在同一个时间线。
景紫瑶在下山的路上遇见一个名为环峤庙的古刹,只可惜古刹已经破败,她总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景紫瑶一路走,一路行,几方打听,才知道身处一个名为环峤矶的地方,算起来时间线并没有太大变动,仍旧是归元五百零二年,只不过已经是夏末秋初。
环峤矶,景紫瑶这才惊觉,环峤庙是一座百年老庙,坐落于在肃涸城外八百里处环峤矶峰顶,当年香火鼎盛,远近闻名,可惜一场大火毁于一旦。
而肃涸是东郡都城,此处已经离东郡都城不远,她掉落的地方附近应是有祭坛的。
在天地祭坛时,五件神器并未聚齐,当时启动祭坛唯独缺少的神器软鞭虽然被云初雨所替代,却不能完整的启动,缺陷是显而易见。
只有找到祭坛,就能找到其余的人。
景紫瑶边走边想,恍惚间察觉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在崎岖的山路上只有她一人脚步而已。
来到环峤矶山脚下,景紫瑶方才发现,此处竟有很多灾民,在肃涸是东郡的都城。景紫瑶不由感慨天子脚下,竟也这般境地,可见东郡的君王真的如同传闻一般,一心只想长生,不理朝政。
很多灾民都在向同一个地方拥去,景紫瑶拦住一个问道:“前面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匆匆说了一句:“再发救济粮,去晚了就没有了。”
说到粮食,景紫瑶也觉肚中在唱空城计,便顺着灾民指引的方向走去。
在饥饿面前,哪有尊卑。不过有教养之人,处事便与他人不同。
景紫瑶领了一块饽饽,慢条斯理的走到边上,本想坐下来休息慢慢吃,却见那些灾民,狼吞虎咽的吃过粮食之后,慢慢往同一个方向走,她觉得这很不一样,便远远的尾随其后。
她时不时的向后看,看得自己都神经紧张了,不知身后是否真的有脚步声,怕只是自己吓自己。
那些人陆续进了山洞,她在山洞入口处待了一会,终于是决定进入山洞一探究竟。却没想山洞连着山洞,大洞套着小洞,走着走着就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了。她只是凭着感觉在漆黑的山洞中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