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94、第九十四章

　　小坑挖的不深，动物的尸体放置在其中，就几乎与地面齐平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就不要在做小动物了。”狄亦惜雪最后和那只兔子告了别，才扬起土将它掩埋。
　　“你有埋葬它的功夫，还不如把它煮了吃了。”楚寒打趣。
　　“她的东西你敢吃，不怕吃出问题？”云何祭的折扇一打，悠闲的扇着扇子。
　　“你们两个，谁要是敢把这只兔子挖出来烤了吃了，我就让你们两个变成兔子的下场。”狄亦惜雪狠狠的瞪了这两个人：“没想到人人传颂的定邦候竟然如此不羁，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楚寒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
　　“它是怎么死的？”景紫瑶拿起一颗比较圆滑的石子放在了小土包上。
　　“只不过做了一个外科手术。”温婉随口道：“可惜设备不全，没有无菌室，出现了感染以及失血过多或者排异反应，就死去了。实验失败。”
　　狄亦惜雪一愣：“什么叫外科手术？排异反应？你怎么知道它是失血过多死的？”
　　温婉是个门外汉，这一被问，反倒一愣：“我觉得你可以和蓝静切磋一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蓝静？”狄亦惜雪的眼睛一亮：“就是写下这本器官移植随笔小节的人？”
　　这是楚寒在整理杂物袋时意外发现的，正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被狄亦惜雪看见，这一看便入了迷。这些日子可是对不同的小动物做了不少的实验。
　　狄亦惜雪长这么大除了师傅就没有服过谁，直到遇见蓝静的这本书。
　　看书中的叙述，就像是找到敌逢对手的感觉，相见恨晚。
　　看到书中描述，救治天花疾病的情况，她就很想问蓝静：是如何知道‘天花’的救治方法的？怎么能确保感染了‘牛痘’就不会得 ‘天花’。那个小姑娘的‘天花’是怎么治好的？
　　看到书中所写‘活体疫苗’，方知‘牛痘’是活体疫苗的一种。虽然没能搞清楚注射过‘牛痘’是不是一定不会得‘天花’，但是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女孩最后活下来了。
　　最让狄亦惜雪吃惊的竟是书中记录的药方。
　　医学本源，万物同根。书中记录的数个配方竟都与狄亦惜雪几代师门传承，经多年研究所总结的药方有异曲同工之处。
　　枯石滩研究了那么多年才研究出来的药方。早被他人同样研究出来，更为高级的是药品的状态。狄亦惜雪根据祖传药方制成的药品除去汤药便是药丸，而蓝静书中描写竟然制作成了白色粉末，提高了药物浓度，减少了服用剂量。
　　药面这样的精华对于病人来讲确实更好吸收，比药汤更好携带，便于推广。当真是学无止境。
　　狄亦惜雪翻遍了整本书，只看到作者是蓝静，并不清楚她师承何处？她简直无法想象，单凭个人便将医学学习的如此透彻，若是依靠师门的力量，书中总要写明师承。她左思右想，在这世间近年来并没有崛起的医学名家，难不成是隐士高人？
　　她看向何祭的眼神便有些许不解，何祭何时认识了如此高深的人物。书中小节中竟有一段对云初雨的诊断说明：唯一的救治方式就是换心。换心却要预防感染，要考虑相同血型供应，还要注意排斥反应。像云初雨这种先天性缺失的情况，因自身的修复能力大于常人，是特例。‘月下流火’之所以想要得到云初雨，就是因为云初雨自身所具备与常人不同的修复能力。找出云初雨身上突变的基因，从而从基因学的角度治疗人类疾病。归根结底属于基因工程的一部分。
　　狄亦惜雪看不懂基因的含义，但却觉得眼前一亮，先天性心病可以换心。
　　“紫瑶，你不是来询问天下祭坛的位置的？”沙靖苍的烟熏疗法刚刚结束，便从烟熏的屋子里面出来，见云初雨的养生疗法还没有结束，又见众人久久没进屋，便从屋里走出来，还没搞清状况。
　　景紫瑶闻声道：“对了惜雪，我和温婉想去一趟天下祭坛。需要你帮忙？”
　　“我们手里有一份地图，但是经过这两天对西霞的了解，地图上很多道路似乎已经消失了。需要一个熟悉西霞地貌的人来核对地图。”温婉接过景紫瑶递过的地图，对着狄亦惜雪道：“何祭说你常行走在各种地方，寻找草药。”
　　“凭什么你们说让我帮忙，我就要帮忙？”狄亦惜雪也不接地图：“我是在枯石滩开医馆的，要都像你们这样，我岂不是要关门大吉了。”
　　“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也不会白吃白喝你的。这算是诊金。”楚寒随手拿出定邦候侯府的令牌：“有此令牌可以到中泽境内任意一家打着我定邦候旗号的商铺内随意取用。”
　　狄亦惜雪接过：“可是现在是在西霞境内！”
　　“就知道你这里物资缺乏，支援你的。” 何祭随手丢给狄亦惜雪一个刻有云纹标识的信物：“厚朴堂中药材，只要我有，你开口就是。”
　　狄亦惜雪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们指个路吧，看在两名西霞公主的份上。”
　　枯石滩中的枯石延绵数里地，乱石嶙峋，名声在外。出了枯石滩，入了荆棘地。
　　西霞当年的国都名为西夜，西方的夜晚，星辰分外明亮。
　　出了荆棘地便是西夜城。
　　当年西夜城是整个流火乱的中心，越是靠近西夜城，越是看不出道路的痕迹，至今仍旧荒芜人烟，当年西霞中人还活下来的早已纷纷逃难至毗邻之国。
　　云初雨每走一步，呼吸便艰难一分。何祭看着于心不忍，偏偏已经行至一半的道路，到了向前进，向后退都艰难的区域。
　　楚寒作为整个团队身份最威望者，也只能增加休息的次数。这次出行包括领路人狄亦惜雪在内，全员10人。
　　楚寒、温婉、云何祭、云初雨、沙靖苍、景紫瑶、碧月、狄亦惜雪、莫铭、苍炎。
　　“你确定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吗？”景紫瑶体力较弱，也是气喘吁吁：“为何已经没有路了。”
　　“我出门都是为了采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人，自然就没有路。当年的流火毁坏了所有的建筑。” 狄亦惜雪道：“已经快了，都走过荆棘地，进入西夜城范围之中了。”
　　除了狄亦惜雪之外，来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亲临灾难现场，入目疮痍，让人心中颇有感慨。
　　沙靖苍驻足片刻：“五百年的繁荣和平换来这场灭国之灾难，是幸还是不幸？”
　　“好多了，至少这里没有鲜血、没有哭嚎，没有硝烟，没有流离失所的百姓。”楚寒平定中泽的战乱，他深觉，战火硝烟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初雨问温婉：“临近家乡，是否近乡情却？”
　　温婉没有回答，直愣愣的看着一片疮痍大地。何祭暗自呢喃了云初雨口中的‘近乡情更怯’，不知当时云初雨是否如此情怯。
　　没有受到流火波及的区域是祭台连接的地下部分。地上面的天地祭坛已经看不出祭坛的痕迹了，只有一个深深的黑色的坑洞。
　　都说野草是最顽强的植物，在何处都能生长，然而这里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流火乱的核心之处仍旧是寸草不生。
　　从坑洞下去，能看见很多年前建造的地下通道，几人顺着道路下去，根据地图，行走在地下的通道之内，找到了祭坛中最为隐秘的一处，存放神器的案台。
　　并排五个案台，分别能容纳手环、软鞭、玉柄龙、五双石箸以及尺璧。
　　温婉及景紫瑶走到此处，深深祭拜之后，方才随意走动的。其余人心中也存敬畏，只是并没有温婉及景紫瑶归乡之感触。
　　楚寒拿出尺璧，打量着容纳尺璧之案台，他家族祖祖辈辈守着的尺璧，最终安放之地却在此处。
　　“原来是五双筷子，可惜已经变成了骨扇。”何祭也打开折扇，走近应放五双石箸的案台。
　　温婉及景紫瑶相互把持着来到了摆放石环的案台。
　　“这玉柄龙怎么会落到我母亲的手中。”沙靖苍带着疑问，同样走到了摆放玉柄龙的案台处，将玉柄龙试着摆放在案台上。
　　除去软鞭，所有的神器都已经聚集在此。据婆婆口传，若是五方神器聚集，能够发挥出神器最大的力量。
　　见到如此的历史遗迹，云初雨深深叹息着抚摸最后应该摆放软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