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96、第九十六章

　　趴伏在冰凉的石上的感受确实不好，更何况是不知道在这睡了多久，脖颈酸硬的狄亦惜雪，从冰凉的地上醒来就只想骂人。睁开了眼睛缓和了一会，这才看清周边的环境，四周都是一样的冰凉石面，似乎是在一个密室一样的地方，墙面地面均有水珠渗出，此处潮湿，或许在地下或者周边有地下暗河。
　　她站起来摸索着前行，却差点被绊了一个跟头，还被吓了一跳。狄亦惜雪慢慢蹲下身来，发现这里还躺着一个人：“初雨？云初雨！你醒醒，别睡。”
　　这种潮湿阴暗的环境对心悸病者来讲是最不利的。狄亦惜雪医者仁心，第一个便想到了对方的病症。
　　云初雨在这种坚硬的地面大概也并不好受，被狄亦惜雪拍打着叫醒。云初雨的因着血液与众不同，拥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虽然光线很暗淡，云初雨稍稍适应了一会，就能将这里看清，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心中渐凉。
　　这样的环境，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经历。狄亦惜雪却不知，不知亦无谓，云初雨并未多说，何苦多一人担忧害怕。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向外走去。
　　刚刚走出这处石屋，便又见一个石屋，云初雨已经很肯定是在山中，也很肯定这是另外一处‘月下流火’的据点。
　　山洞中分大小，也设置了大大小小的笼子，小一点的只能容乃一人，大一点的便能容纳数人，都是根据山洞大小而区分的笼子大小。
　　“这些究竟是什么？”狄亦惜雪有些唏嘘。
　　“是实验，把人类当成小白鼠、小兔子一样来做实验。”人因无知而惧怕，云初雨不想狄亦惜雪太过恐惧，便一一解释：“商矶商渡二位博士，参与了‘月下流火’这个组织，并借用神石的力量在人的身上做实验。你见识过我的夜视能力以及伤口快速的愈合能力，便是实验的结果。我曾经见过这样的山洞。”
　　“你是指那天我追着你要二十四，后来被‘月下流火’的商渡使计策将你掳走那一次？”狄亦惜雪想起那时初见云初雨：“我当时看见云何祭去寻你了。我和云何祭一医术，一毒术，自来不对付，就回枯石滩了。”狄亦惜雪对于那一次没有和云何祭一起寻找云初雨的事件感到懊恼。
　　“我们现在可能身处敌营。”云初雨和狄亦惜雪一边走一边说，路过了大大小小不同的笼子，笼子里面的人或者呆滞，或者身体上产生变异，有的皮肤厚重如铠甲，有的人体型高大异常，有的四足着地，有的疯魔一般见东西就咬，间或清醒，间或迷失心智。
　　其中有一块相对寂静的空地周边没有任何设施，只有一个稍大的笼子，笼子两边一直连着洞顶，笼中有五个人，其余四人张牙舞爪的围上中间的那人，那人若是不动，他们便也不动。初雨恰好看见中间那人折扇反射出来的光，当下叫道：“何祭？”
　　笼中四人纷纷看向云初雨，并声源走来，何祭抬头见是云初雨和狄亦惜雪忙道：“别出声。”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又立刻转道其中一人身后去。
　　四人闻声音聚集到何祭原来所在的地方。
　　这四人应该是失去视力，全靠听力来辨别事物，并进行攻击。
　　铁质的笼子根本无法靠人力打开。云初雨转到笼子另外一边，用声音去吸引那四人。何祭着急却也无法，只得集中精力想办法将铁笼子打开。折腾好一会，也没能将笼子破开一个口子。
　　狄亦惜雪摸了摸随身物品：“等会，我好像。”这声音稍大，此四人纷纷闻声向此处聚拢。狄亦惜雪立刻闭嘴不言语。
　　云初雨立刻敲打笼子边缘，刺耳的声音将四人吸引到云初雨那一侧，云初雨向后退了几步，保证自己不被伤到。
　　狄亦惜雪这回摇了摇头，示意没带能用得上的工具。云初雨四下看看，对何祭唇语道：“等我。”拉着狄亦惜雪就快步往外去。
　　云初雨回忆上一次见到的山洞中布局，又根据曾经在科研室生活的经历来推测此地布局，轻易就在脑海中绘出一幅布局图来，虽有差距，但是大体方向一致。他一路势如破竹，几乎完全正确的找到了所有遇见的机关，并正确找到了存放药品的山洞。
　　狄亦惜雪一路小跑的跟着他，低声道：“你别跑了，你不能这样运动，心脏会受不了的。”
　　也许是信念在支撑着云初雨，他一路找到地方，翻出一个瓶子来对气喘吁吁的狄亦惜雪说：“你记得来的路？”
　　狄亦惜雪点点头，说话都有些困难：“为什么连我都会喘不过气来？”
　　“这是，高原反应。”云初雨将手中瓶子递给狄亦惜雪：“我们身处高海拔地区。这是王水，可以融化钢铁笼子，你原路返回，何祭靠你了。”
　　“初雨，你怎么了？”还没等狄亦惜雪自己缓过气来，就听云初雨说：“我只是歇一歇，没事的。你快去吧！”
　　光线太暗，狄亦惜雪看不上到云初雨的情况，只能听见云初雨的话语，她转身跌跌撞撞的按原路返回。
　　却无法得知云初雨已经背靠着墙壁，滑倒在地，强忍着一口气找到了王水，此刻方才察觉竟呼吸如此困难。他心痛的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狄亦惜雪用王水化了半根铁棍，何祭这才从中钻了出来。正想跟着狄亦惜雪去找云初雨，路上却和前来提实验者的商渡碰了个对头。
　　商渡正对着身边心腹说着话：“冷星，一会提取一下编号586的血清。”
　　白衣名为冷星的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文件，低头记录着。
　　云何祭看见商渡，就从心里开始冒火，当初就是因为商渡，云初雨受了大罪。今天既然碰见，管他是商矶还是商渡，反正这长脸，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的。他一边掩护狄亦惜雪先行去寻云初雨。
　　一边拿着骨扇，出其不意对着为首的白衣人冲了过去。骨扇在制作的过程中，设置了机关，十根扇骨边上存有浸毒的骨针，若是按下机关，控制方向，十根骨针齐发可同时伤敌十人。

　　任辛黎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麻绳的束缚：“你给我松开！”她既想要歇斯底里的吼叫，又不得已的压低声音：“沙靖苍，你到底有没有点觉悟，我可是你姐姐。”
　　沙靖苍在辛黎腰间摸索，麻利的将辛黎腰间的软鞭解下，收在自己的手中：“你知不知道虞浮桑柳带领下的‘月下流火’究竟在做什么？”
　　“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沙靖苍气的不轻：“没关系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东郡的事情，我管不着，你的事，我偏要管。”
　　“我知道。”辛黎不在挣扎：“这山洞中每天所发生的事情都昧了良心。”辛黎抬头看沙靖苍：“可是这最终的成果是东郡陛下所期待的。”辛黎将头转了过去，不在看沙靖苍：“我和你不一样。”
　　“不就是虞浮桑竹将你养大，你视她为至亲吗？我有什么不理解的。可是她是真心为你着想吗？她利用你做的哪一件事情是没有目的的？”沙靖苍句句话如针尖一般的刺入人心。
　　“不准你这么说！”辛黎不顾压低声音，吼道。
　　“到底她不是你的母亲，没有像母亲一样的为儿女付出，所以你这样全心全意的为她，不值得！若是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为你付出，你这样也为对方着想，我是绝对不会阻拦的。”沙靖苍叹了一口气：“我们以及我们的母亲、姨母都因东郡双生子不祥的习俗而饱受苦难。我们的母亲、姨母生儿便是东郡公主的身份却因双生子不祥而身份低微，甚至成为战俘。而我和你自小便被分离，失去亲生父母。东郡这样的国家给过你什么？受过如此多的苦难，为何还要信奉这样的君王。”
　　辛黎低声啜泣：“我和你不一样。”
　　“你忘记了我已经被南燕除名了。”沙靖苍蹲下来尽量与辛黎平视：“我已经不属于任何的国度了，我和你是一样的，只要你愿意，天大地大，我们姐弟去哪里都成。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给我松绑！”晶莹的泪滴滴入衣襟，隐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我先送你出去。”
　　“‘月下流火’违背常理，必不能长存。”沙靖苍踟蹰了一下，还是给辛黎松了绑，又怕辛黎反悔：“至少有我和你一起面对虞浮桑柳。”
　　辛黎似懂非懂的点头：“我不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至少不要让我成为罪人。”
　　“东郡的事情我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