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93、第九十三章

　　方寸之地。
　　火折子照亮了眼前的三寸之地，众人两个一组，往下面走了几节楼梯。
　　云初雨拉住了云何祭，侧着耳朵说：“你听。”
　　“你听见什么了？我知道你听力好，直接说吧！我现在还听不到你所听到的声音。”云何祭这话音才落，立刻支起了耳朵。
　　东西越来越近，似乎是翅膀煽动的声音，密密麻麻涌进了耳朵里面。直到此刻，云何祭在黑暗中握紧了云初雨的手，紧了又紧，语气尚还能保持沉稳：“一会我喊跑，你就往出口跑，不要回头。”
　　何祭又对走在前面的楚寒道：“前面有异。”
　　“你俩说话，我听见了。”
　　云初雨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敏感，当云何祭都能听见这声音的时候，云初雨的耳膜几乎承受不住，听在耳朵里面巨大的噪音，引起了头疼耳鸣甚至失聪的现象，根本没有精力去看何祭怎么样，只是凭借这本能，拉住了何祭，一步未动。
　　何祭护着云初雨。洒出不知名的粉末，隔离了小虫子，论起对付毒虫，他何祭是始祖。
　　那些虫子前仆后继的飞来，却绕开了未知名的粉末。
　　最先用火的是沙靖苍。很快苍炎及莫铭也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将身边能燃烧的都点燃，甩向了那些飞虫。
　　可是虫子的数量太多，那些火把只是稍微的阻挡了一下虫子的飞势，并不能驱散它们，它们又迅速的前仆后继涌上。
　　“狄亦惜雪，你就是这么迎接好朋友到访的。”何祭高吼一声。
　　似乎虫子都被这声音吓的退了，何祭这声吼过后，那些虫子如潮水般退却，三两个呼吸间，便半点声音都没有了。很远的高处，亮起了一抹微光。微光渐渐变大，可以看到好些萤火虫般的亮着光的虫飞起在女子的身边，照亮了黑暗的空间：“可怜我这可都是最好的药材。你来我这枯石滩做何？”
　　女子光着脚丫在空中荡着秋千般，从一边荡到了另外一边，几根彩色的丝带随着女子的动作，也飘落在众人的眼前。
　　何祭最先揽过云初雨的单手抓住彩色的丝带，助跑了几步落在了狄亦惜雪的面前：“自然是有事相求。”
　　楚寒等人也纷纷学起何祭，各自过去到狄亦惜雪那一边。沙靖苍揽过景紫瑶，也不甘落后。
　　“你研究毒术，我研究医术，你如何求得到我？”狄亦惜雪仔细的打量了云初雨，对何祭的话并不给情面：“有事相求，该不会空着手就来吧！可带着二十四？”
　　何祭脸色一变挡住云初雨：“我是有事情找你帮忙，但是二十四是我送给他的东西，你要不得。你说出个条件，总能谈得来。”
　　狄亦惜雪哼着道：“我可是隔着老远就闻着五步蛇的味道，我只是要它的毒液，你都不肯割爱？没有诚意。”
　　云初雨想起是那日里缠着他想要走二十四的女孩，原来是她：“你可会伤及二十四性命？我知医家有普度众生之心，想你也不会真的伤及它的性命。”
　　“这么说只要我不伤它的性命，你就肯把他借我用用？”
　　“可否把老爷子请出来？”云何祭拱了拱手：“到时候诊金你们随便出。”
　　狄亦惜雪脸色一变转身便走：“你既然不相信我的医术，何苦来找，走吧！”
　　“不是不相信，是云初雨和沙靖苍的情况比较特殊。”何祭有些着急上前一步。

　　狄亦惜雪这才转头上下看了云初雨，又转头对云何祭翻白眼道：“你带着他走吧，没救了。”
　　云初雨拉了拉何祭的袖子：“我这病是天生的，根本不可能治好，你不要再去求人了。姑娘你我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二十四在我身边久了，我是不会将他送人了。我的命是命，它的命也是命，若是用它的命换我的命，我是决计不会同意的。”心脏病这种病在科技发达的时候，最佳的治疗方案也是换心，如今到了这种落后的地方，肯定也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最多是保守疗法。
　　何祭却站在原地不肯动。
　　“但是，你若是用它口中的毒液救人，我想，我还是愿意把他借给你。”云初雨摸了摸腰间的二十四：“只是希望姑娘你好好医治与我同来的沙靖苍。”
　　狄亦惜雪生出赞赏之情：“呦，还是一个知道生命平等的人，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滥杀无辜呐！”她原地转了一圈：“我是说，你这病只能养着，治不了根。老话说的好，心病还得心药医。何祭当知道，他脸色灰白而发紫，表情淡漠，已经是病危的面容了。再说这位三少。”狄亦惜雪绕着沙靖苍转了三圈，后对云何祭说：“你之前已经将他的病历写信询问过我了，可是我还需要观察观察，虽然是顽疾，但不是不能根治。”
　　“云初雨不是一般的心悸。”何祭在旁边幽幽的道，语气里颇有分无可奈何。
　　似乎狄亦惜雪因他不一样的语气所在意了，伸手给云初雨诊脉：“他就是厚朴堂之前闹得沸沸腾腾的药引子？那个药人？”
　　“他不是药人！”何祭抵触的反驳：“只是身体和其他人不同。那个时候是我做错了。”
　　“厚朴堂的堂主这是在承认错误。”狄亦惜雪很是奇怪的打量云初雨：“能让何祭认错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狄亦惜雪看向云何祭：“你刚才说他叫什么？云初雨？该不会是？是哪一个云初雨？他该不会真是你那个出生五天就点土的弟弟吧！”
　　何祭肯定的点点头：“是我的双生子弟弟。”
　　“怪不得你如此的上心。”狄亦惜雪心中有数：“诶，还别说，我就是喜欢研究疑难杂症。这病我看定了！”狄亦惜雪拍手定板，过了两个呼吸却又低声补充到：“我师尊已经过世了，整个枯石滩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此来见不到他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楚寒方才说：“节哀。”何祭也道：“抱歉，我并不知道。”
　　“难不成你知道了就不来了？”狄亦惜雪有些俏皮问道。
　　“还是会来，这里大概是最后可以一试的地方了。为了云初雨我也不会放弃，一定要来试过才行。”
　　何祭转眼看见沙靖苍，立马赔笑道：“当然还有三少。”

　　从第一顿饭开始，就没有消停过，云初雨问了问那不知什么东西熬成的汤：“里面该不会是有那种骨头的粉末吧！”
　　狄亦惜雪神秘一笑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你拿着虫子做什么？”
　　“不干什么，给你吃啊！”狄亦惜雪一脸的无辜，还眨眼似乎在说，你快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云初雨扭曲的脸，转头看云何祭。
　　“呃，要不加工一下？”云何祭不确定的问。
　　“你看看隔壁屋里三少，人可是皇子之身，整个人泡在药缸里，药缸里除了碧血蛇可还有五步蛇，他这样都没有半句怨言。和他比起来，这算什么？”狄亦惜雪对云何祭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噼里啪啦的批评道：“我治还是你治？要不你来？少在那里指手画脚！”
　　云何祭有些吃瘪的摸了摸鼻子：“你一个女孩还是不要这么彪悍的好，不然以后谁敢娶你啊！”
　　当初何祭用碧血蛇吸除沙靖苍身体中毒素这一办法还是在狄亦惜雪的建议下，开始的。
　　“你管的太宽了吧！嫌我不女人？”狄亦惜雪翻白眼冷笑：“听说你建了一个岩谷？别费劲了，我能指挥得了这一屋子的虫子，就这绝技，你就是在研究也是学不会的，还妄想用毒虫入药，听说你那岩谷从建成起就未能培养出一个可以入药的虫吧！我这可不是你那毒虫，我是是医虫，日日以数百种中药为食，从天然植株的茎叶中吸取水分，那能一样吗？ ”
　　“这不是来找你了”何祭很是无语，此时有事相求，狄亦惜雪说什么都得听着。
　　“我枯石滩和你厚朴堂本该是对立的。你研究毒术、主攻毒术，以毒攻毒，却把医馆开的遍地都是；我研究医术、主攻医术，可是西霞的医术却无人敢用，只能在这枯石滩孤寂度日。”狄亦惜雪叹了口气：“都说最了解彼此的人是敌人，要是少了你，我还觉得遗憾呐，我们总算也是有共同点的！许是师傅不在了，这枯石滩只有我一个人了，再也提不起兴致来了。有机会我也要出去看看，师傅说不能让这一腔医术埋没在这里。”
　　“好，等你出去，随时找我，我免费给你提供看病救人的场所，但是说好了啊，可不许打着我的旗号，我怕你把我厚朴堂的名声毁了。”何祭这般说着半真半假。
　　狄亦惜雪翻白眼：“你想的美，我现在可是云初雨的专职大夫，你离了我还不行呐！”
　　太阳升起又落下，把脚下的土地照的火热，云初雨将鸡蛋放在地上。何祭疑惑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我看看鸡蛋能不能熟。”云初雨难得呆萌着指着地面说：“很烫的这里。”
　　这句话逗乐了在不远处闲适相谈的楚寒和温婉。景紫瑶带着刚从药桶中出来的沙靖苍走近：“这片土地曾经也很富饶。”
　　见狄亦惜雪说道这里，云初雨不知从何处鼓捣出一张很大的绢布，铺在了地上：“其实规划一下，西霞可以发展的很好，我看过了，这种土地适合播种喜旱厌水的作物，这里水源不够充足是最大的问题。阳光很好，昼夜温差大，若是种植糖分充足的作物就会很甜，还可以酿造果酒。要是道路两边都种上高大的树，在加上天空这么蓝，这里还是很美的。”
　　“这是你画的愿景图？” 温婉凑过来看：“就是不知道这里还受不受辐射的影响。”
　　云初雨大方承认：“没事的时候画着玩的。”
　　“将来可以去这样的地方养老。”
　　何祭暗中记在心里：“好！”
　　“到时候蓝静和隐儿，我和你都在。”温婉说。
　　“好。”楚寒摸了摸温婉的额头：“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