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92、第九十二章

　　紫色的迷雾渐渐弥漫在眼前，在强烈的光线都被紫色的迷雾所挡住。甘婆婆拄着半截甘蔗，伴着动听的音符走近。
　　直到看见来人后，方才散去紫色浓雾，止住幻铃响动，她对楚寒恭敬施了一礼：“见过定邦候。”
　　若非当年楚家楚玹、楚寒父子两个暗中帮助，她紫衣怕是逃不出中泽国主的追杀。她从内心中尊敬那个改变中泽历史的人。
　　定邦候楚寒虚扶起紫衣，也尊敬的称呼对方：“甘婆婆，好久不见。”
　　“定邦候来的恰到好处。”甘婆婆带路，将一行人带至简陋的屋里。
　　三两句话语，温婉便弄清楚来龙去脉。楚寒落入的时空正是当年温婉结识楚玹和紫衣之后不久的几年之后，可惜那时温婉早已经借用云半天的祭坛去到二十年后了。
　　而楚寒苦苦等待了二十几年。
　　那时楚玹相帮紫衣，并与楚寒相认。中泽战乱之时，楚玹战死沙场，楚寒继承了楚玹的衣钵，平息了战乱，并成为家喻户晓的定邦候。
　　这些年他从未与甘婆婆断了联系。
　　“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你却不与我相见，还用那些石碑迷惑我。我怨你！”温婉瞪着楚寒一字一字的说：“怨你不肯让我同你共同面对困难。”
　　楚寒立刻上前陪着笑脸：“老婆，我错了。”
　　温婉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
　　甘婆婆用甘蔗敲打桌面，示意还有这一屋子人呐：“你们小两口的有的是时间叙旧。今天既然西霞两位公主的传人都在此，老婆子我作为见证西霞流火灭国的唯一证人，要将西霞最重要的秘密传于两位公主，其他人回避。”甘蔗在地面上敲了敲，示意众人离去。
　　楚寒拍了拍温婉的肩膀，示意无事。景紫瑶看了看沙靖苍，沙靖苍悄声说：“我就在外面。”
　　云初雨和云何祭第一个走出门外，楚寒及沙靖苍随后跟着出来了。
　　屋里仅留温婉及景紫瑶二位西霞血脉的公主。
　　“当年卡西斯和卡西斯公主也就是你们这般的年纪，如花一样。如今公主的女儿都已经嫁为人妇了。”婆婆的叙述就此开始：“二位公主手腕上佩戴的石环就是西霞传承的国宝之一。这两个石环，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一个。历来由西霞长公主保管。然而西霞因流火而灭国，包括这石环在内的所有神器都遗落在外。”
　　“神器是有灵的。”婆婆看了一眼屋外：“终究还是聚在一处。我的公主们，你们是否好奇，为何祭坛遍布大陆五大国？”
　　“我确实有此疑问，婆婆是知道此中缘由？”景紫瑶疑惑中带问，温婉也点点头：“这是为何？”
　　“祭坛起源我们西霞。五百年前天降流火，落下神石，西霞国主以此造神器五件，分别是石环，尺璧，玉柄龙，神鞭和箸五双。如今这箸制成了一把骨扇。为盛大祭祀天降之恩典，并最大的发挥神器的能力，故此造天下祭坛，并在每年祭坛造成之日定为感天祭的日子，遥想当年盛况，普天同庆。”
　　“感天祭？”温婉想起在龟兹山脉举行那一场感天祭：“没想到这个祭祀的习惯竟传承了2500多年。”
　　“他国欲得神器庇佑，仿照西霞在各地建造祭坛，一时间以为风行。然最大的祭坛在西霞名为天下祭坛，其他各处均为仿造。如今还举全国之力推行感天祭的，五国之中唯有东郡。”风吹得甘蔗上面的铃铛乱动，却无声，婆婆看透世间的双眼透出智慧的光芒：“可我却知道这是为何？东郡国主一心想要得到长生不老之法，暗中收集西霞传承之密辛。故此推行当年西霞的大部分礼祀。早年间便有国士献计策献药，结果却因吃了太多‘长生’之药，导致难以孕育子嗣。现在唯一的太子虞浮桑荆又不知所踪，他也并不关心，只怕已经入了魔障。”
　　温婉恍然大悟，龟兹山脉中的虞浮世家的前身是东郡皇家之后，不同的是虞浮世家疾病的症状除了生育困难还有一个却是见不得光。
　　怕是经过数千年的传承，基因方面出现了更大的漏洞。
　　“恐怕要得罪二位公主了。”婆婆站起身将窗扇落下，拉上帘子，又走到门前将大门落锁：“二位公主还请宽衣？”
　　“您这是何意？”景紫瑶犹豫的问道。
　　温婉想起她在瀑布边常规练习的时候曾被婆婆见过后背，似有所感：“您是想看后背吗？”
　　婆婆点了点头。温婉又问景紫瑶：“你的后背是也出现了图案？”
　　“那时地图，那是西霞历代国主在这五百年间遍寻天下，绘制的祭坛总脉络图。由一种特制的药丸，在你们小的时候服用，经过特定的刺激，方才展现在你们的后背。”婆婆拿出纸笔：“你们二人各自掌握了一半的地图，今日二位公主都在，我将二位公主后背上的图汇合一处，就是一整张完整的地图。”
　　婆婆一笔一划的将地图拓下，拓完之时已经过去数个时辰，婆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符号道：“这里就是西霞初始的祭坛天下祭坛，那里有设有神器之位。若是所有神器均以聚集，按照顺序摆放好，不必等待天时，以施术者的鲜血为引，即可触发神石之力。神石之力并不止可以穿梭时空一项而已，看施术者心之所念。据传西霞曾有人做到利用神石之力，移山倒海，只是并不知真假。”
　　关闭数个时辰的屋门终于打开，门外众人无一离去，都等待着此间事了。
　　“你们离开落叶林，简直向西去，便是西霞。过了落叶林便是西霞境内。虽天降流火已过数十年，但西霞境内仍旧寸草不生，乱石嶙峋，诸位此去，万勿小心。”
　　马儿嘶鸣，伴着马车前行。
　　此次出行，何祭特意骑了宝马越影而来。
　　紫色的雾气弥漫着追随在马车身后，似乎送别一般，停止在落叶林边缘。

　　“狄亦惜雪的师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云初雨小心翼翼的越过一颗吐凸出的尖利石子，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你看这都是枯石吧，知道这里人称什么嘛？”云何祭伸手拉了一把云初雨。
　　“什么？”
　　“枯石滩！”
　　“这里都是枯石，寸草不生，竟然还有人生存，真够顽强的。”
　　“狄亦惜雪的师门最早便是在这西霞，也一直秉承着西霞的传统。”何祭耐心的解释了狄亦惜雪安家在枯石滩的原因。
　　景紫瑶感叹道：“这就是我们西霞人，从不抛弃自己家国和信念。”
　　景紫瑶笑着对云初雨道：“想要听故事吗？”
　　“又要讲天降流火的故事？”温婉插话：“我们都知道了好不好。”
　　“你们说的天降流火到底指火山爆发还是天外陨石？”云初雨问。
　　“是天外飞来的火石。”景紫瑶回答道。
　　“是陨石！”楚寒跟上时代的步伐，纠正景紫瑶不太专业的术词。
　　何祭笑道：“年代不一样对同一种物品的称呼是不同的，但是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
　　温婉指了指沙靖苍，对景紫瑶问：“我记得他以前不这么闷啊，怎么现在都不说话的。”
　　景紫瑶看了一眼一心一意往前走的沙靖苍：“他以前就是这样，再多的苦痛都不说。若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都一直不知道，他这么多年自出生起就受毒素之苦。还有辛黎的事情，他也从不与我说。还好他有最真心的朋友陪伴在身侧。”
　　“你是指何祭？”
　　“可你才是要和他过一生之人。”
　　“我那时总想一个人一走了之，没想到却因他的牵绊，选择执手一生。”景紫瑶深深的感叹：“真正感动我的，就是他身上这种牺牲自我的精神。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记仇恨，受苦难而无怨言的人，还总是记得别人的人情。”
　　“因为流星雨，毁灭了一个国家？”云初雨站在乱石摊上，看着这片广袤的大地，想象着当时该有多壮观的火石落入此处，方能毁灭了一个国家。
　　“你看。”何祭突然蹲下，在乱石中挑挑拣拣。
　　“你又做什么？你捡这些石头做什么？这是骨头？”云初雨凑过去看了，发现了几根快要石化的骨头。
　　“你想不到，这些东西是极难得的药材，可以入药。而且能看见这些药骨，我们快要找到狄亦惜雪师门的入口了。”何祭显得很欣喜，乐呵呵的收了那些骨头在怀里。
　　众人在乱石堆转了两圈也没能见到半点人烟，温婉问：“楚寒，你说这里会不会还遗留着辐射，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出现辐射的中毒症状？”
　　“我想，多少是有些的。”
　　“何祭你是不是记错了。”云初雨有些无语：“我们已经在原地转了两圈了。”
　　“不会错，在这里能发现药骨，就不会错。”
　　“拿出地图看看吧！”沙靖苍提出看地图，许会有用。景紫瑶闻言点了点头。
　　“天都黑了。”云初雨指了指头顶，太阳正在落下，月亮已经升起，在堆乱石之间难得看到了日月同辉的奇景。
　　景紫瑶刚要拿地图却听到何祭的好消息。
　　云何祭对着初雨笑：“你果真是我的福星。”云何祭飞身去那一处乱石边上鼓捣了一会。
　　云初雨这才仔细的看，在荒石中这日月同辉的地方，石头的摆放看似混乱，却也有规律。
　　不多会，云何祭触发了机关，移动了一块方正的石板，石板之下是一节一节的楼梯通向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