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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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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城最大的酒楼无论早晚都是座无虚席的。放眼望去,只有他们这一桌还有空着的位置,一行三人在位置上谁也没有优先入座。
“坐啊!”
楚商僵着脸站在一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云初雨伸出双手扳着楚商的肩膀往下压:“有什么不能坐的,我能坐,你就能做。”
“这不合规矩。”任凭云初雨使出吃奶的力气,楚商岿然不动。上次规劝楚商和自己同住一室,还是用了‘你住马厩,我就同住马厩’这一招威胁得来的。观念不同,也不能总是硬来,云初雨面对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古人’突然就有些头痛。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既然你和我一起,那么我就是规矩。楚寒既然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你就听我的!”云初雨率先落座,不容置疑道:“坐!”
楚商一声不吭,犹疑片刻却仍旧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喜来客到底是名店,又赶上正餐的时间,可谓是熙熙攘攘,接踵不暇,几个人要的菜陆陆续续的上来却总是没有上全。店面是沈晓泽推荐的,此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便坐不住了:“小二,我们的菜什么时候上?还上不上了?”
这边话音还没有落地,就听旁边桌有人轰然倒地,那人年纪稍大,佝偻着腰痛苦的捂着肚子,嘴里吐着白沫,嘴里囫囵不清的说着什么。
周围马上围拢过来好些人,在本就吵杂的地方顿时就喧哗了起来:“怎么回事?”
“有人吃中毒了。”
年轻的店小二闻声过来,许是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阵仗,一见有人倒在地上不停的呕吐,当时也是愣住,好在是个机灵的,不到片刻转身就往外走,中毒老者同桌壮汉那里会放,当下揪住店小二,横眉怒目,高声喧哗:“你们店里吃死人了,你往那里走。”
店小二双脚都被壮汉提起的离了地,嘴里高呼着:“我去通知老板,好汉快、快放我下来。”
中毒倒地老者的位置刚好在云初雨这桌旁边,距离只有几步之遥。云初雨稍稍一抬眼就能看见倒地之人的情况。口吐白沫眼睛上翻,意识不知道是否还清醒,看年岁已经是年过半百。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虽多却极少有人敢上前的,有人胆子大些上前想要触摸那中毒倒地之人,却被壮汉一个凶狠的眼神制止在原地动弹不得。云初雨没有看周围喧闹的人群,甚至也没有在意壮汉凶狠的眼光,他几步就到中毒之人的身边,将那人半扶起来,用手指刺激他的咽喉部,企图让他呕吐出来。
那壮汉见此,随手丢开店小二,一巴掌就要拍向云初雨,言语之间恶狠:“你做什么,我亲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付得起责吗?”
那一巴掌还没拍下,就被楚商半路拦截了,壮汉脸憋的通红暗自使力;相比之下瘦小的楚商脸不红心不跳,表情分毫不变的定在原地。
那壮汉竟是不能上前半步。
老者被催吐了半天,却还是不见半点好转,云初雨四下看看,却见一个年轻姑娘模样的人拿着筷子扒拉起餐桌上的一只甲鱼,一边咂嘴一边摇头。好巧不巧转过头正对上云初雨的眼睛,她从容不迫的从腰间的小包中掏出一些粉末倒在了清水了,上去不由分说的灌入了中毒之人的口中。有数滴洒落,云初雨食指捻了放在鼻尖轻嗅,是橄榄油的味道。
再看那姑娘已经是有条不紊的接过了老者,不知那姑娘如何处理,再看老者已经清醒,他茫然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壮汉自知不是楚商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救活了那人,他铁青的脸率先松开了手,一边指着那一盘甲鱼,一边对着店里管事的喊话:“谁不知道金蟾碾玉是道名菜,你们就给做成这副样子。” 他把甲鱼从里面挑出,用筷子搅合,里面的汤:“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一看哄堂大笑,金蟾碾玉,说的好听,是指金蟾将云彩碾开,露出里面的月亮,这道菜稀罕在甲鱼下面汤里藏着的熏制好的肉饼,肉饼的选质必须是未长成小鸡的鸡肉腌制成的纯瘦肉,里面怎么会有芹菜?
“我亲爹就是因为吃了这个,险些死了,他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我好不容易带他吃顿饭容易么?”这说着就有点声泪俱下,博得了很多看官的同情,当下指责喜来客的声音频频不断。
店里的管事,也是见过世面,见壮汉口口声声喊着亲爹,却半点也不担心老者的安危,干打雷不下雨,一见此便知道是有人故意挑事,沉这脸到:“这位客官,这金蟾碾玉并非出自我们喜来客饭店。”
那壮汉不依不饶:“我们就在你这吃的饭,出的事,你说不是你们店的就不是你们店里的!”
店里的管事吩咐小二从旁桌端起一盘金蟾碾玉,像大家展示到:“这才是我们这里正宗的金蝉碾玉。”
“呸,你们这里的金蝉碾玉不正宗,里面胡乱放了东西,吃出了人命!”壮汉对着那盘金蝉碾玉吐了口吐沫:“你们别看这盘品相好,那是临时拿出来糊弄你们的,谁知道喜来客在暗地里放了些什么。”
“他是你父亲,我怎么看着他这个年纪都可以当你爷爷了。”清脆的女声在骚乱中清晰可辨:“你的意思是说你说你这盘不是真正的金蝉碾玉,老板拿出来糊弄事情的才是真正的,你是这个意思吧!”
“小姑娘,你可不要乱说话!”壮汉狠狠一瞪:“金蝉碾玉是文城的家乡菜,清煮甲鱼做法繁多,大体都是那个样子的。”
“那可就奇怪了!那就是说,你明知道这菜不对劲,还让你父亲吃了。你父亲有事,你却没事,那是因为你知道所以没有吃这菜。”年轻姑娘两步上了椅子,站在椅子上招呼大家:“单吃甲鱼大补,单吃芹菜大补,但是甲鱼和芹菜遇到一起是可以致人死命。这人罔顾老大爷的生命,用了假的金蝉碾玉代替了店家的金蝉碾玉。”
云初雨起头给姑娘叫好,这下看客一边倒向了客栈:“原来是个闹事的,也不知道那大爷有事没事。”
那壮汉见事情不好,悄无声息的要退出人群,却被一直盯着他的管事给看见了,吩咐了小二扭了人送官。
那姑娘指了指云初雨:“刚刚这位大哥在下面问过老大爷,老大爷本是城东的乞丐,今天早上才刚刚与那壮汉相识,壮汉带他去买新衣服,说要认亲爹,还要给老大爷饱饭,老大爷是被骗来的。”
饭店的管事出来说了话平了事:“事出突然,扰了大家的兴致。今天喜来客所有的酒水都免费,大家畅快吃喝。来个人把老大爷背去药堂。”
姑娘说完这话,跳下桌子,扫了云初雨一眼,转身对饭店管事说:“紫苏30g,生甘草10g一次煎服,即可痊愈。”
饭店的管事连连上前道谢,并且要免了那姑娘的饭钱。那姑娘却说:“你还是免了他的饭钱吧!他的抢救措施做得很不错。”
这一顿饭吃的是有惊无险,这出闹剧也成了众人的饭中谈资,那些因此得福的看客们怀着一种捡了便宜的心情,为了能免费的大吃特吃一顿而开心异常。
告别沈晓泽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楚商规矩的跟在云初雨身后,初雨本还笑他:“你是要学行星,保持半径绕行?”楚商睁着眼睛懵懂不知,抿唇不语。
云初雨回头望他:“你这样,我跟你说话都好困难啊!”
“我听得到。”
“”
本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在不知不觉中楚商悄然的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难得的走在了云初雨的左手边的位置。
本来无语的云初雨,笑道:“开窍了?”
“喜来客的姑娘一直远远的坠在后面。”
云初雨闻言想要回头,楚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道:“别回头,往前走。那姑娘身手利落是个练家子。”
“你别太紧张,她对我应当没有敌意,不然早就下手了。”云初雨看着楚商的侧脸,示意他放松。云初雨驻足了脚步,转身等那姑娘走上前,那姑娘却也只是站在他身后几米处不走了。
“你为何跟着我?”
“你,小心!公子。”楚商行动快于思考,当那女子出手如电的甩出一物,楚商本能的挡在云初雨的前面。
云初雨半是诧异半是心惊,诧异于楚商的反应,心惊与姑娘的身手。待看清楚商手中的物件时候,云初雨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他拍了拍仍旧浑身僵硬不自在的楚商:“你这样担心我,我很高兴,人与人之间就是要用心相处的。放轻松,没关系只是一只刚出生的蛇鹫。”
而蛇鹫天生就是蛇的克星。
姑娘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处,对着楚商伸手讨要这只孵化了没有多久的蛇鹫:“不是我跟着你,是它。”
那蛇鹫小巧,脑袋正望向云初雨的方向,挣扎扑腾着往前,却被自己绊倒了,然后挣扎着再次起来。
云初雨的腰间微微缩紧,二十四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一般的缩紧了身体,微微昂起了脑袋。
“你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吸引着它,而那样东西也正好是我要寻找的东西。”